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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哄不回來

解平蕪當然不會聽, 小太子鬧脾氣,就是欠哄, 他是男人, 低個頭認個錯, 哄一哄就好了……

結果卻事與願違。

解平蕪是真的很心疼, 小東西吐的太慘了, 唇色淡的都快沒了,臉色也不好,他有些後悔自己怎麽就來的這麽晚,可不知道為什麽, 他一出現, 小太子吐得更兇了, 根本就不讓他靠近。

曦太子也是真的難受,不是不想控制,是根本控制不住,胃裏一抽一抽的疼,從內心到身體都在拒絕解平蕪的靠近, 對方越是靠近, 他越是吐的停不下來。

安公公和莫白看的着急,齊齊看向解平蕪, 低聲催促:“王爺, 您哄哄他,哄哄太子殿下啊!”

解平蕪慌亂之下想不到別的:“孩子給你養,給你養行了吧?本王不會找人帶走它。”

“嘔——”

曦太子連瞪向他的力氣都沒有了。

解平蕪:“那本, 本王喜歡孩子,這個孩子,我們一起養好不好?”

曦太子吐的眼睛通紅:“你……喜歡?”

解平蕪立刻點頭:“喜歡!只要你身邊不再有別人,本王知足。”

也就是一瞬間,他突然想的很清楚,除了是攝政王,他還掌有兵權,負責平定四方戰事,時不時就要上戰場,刀劍無眼,若有一天……他再也回不來,小東西身邊有個孩子陪着,也挺好。

養的孩子不是自己的這種事,或許很多男人接受不了,但對他們來說不一樣,軍戶家男丁犧牲是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常有寡婦帶着孩子再嫁,自己娶的女人帶着孩子,看多了,也習慣了。解平蕪只是意難平,并非不接受孩子,孩子是無辜的,他只是不接受這個孩子的父親不是他而已。

曦太子根本就不信,吐的站都不住,歪靠在安公公身上:“你……騙人……”

“等着。”

解平蕪突然想起了什麽,立刻往外走,還用上了輕功,不多久,就從宮外抱來一個孩子,大約三歲的樣子,舔着糖葫蘆,眼睛晶晶亮,如果不是口水流的有點多,端的是粉裝玉砌的小姑娘。

莫白直接懵了,不是,王爺,你抱我女兒來做什麽!

解平蕪僵硬的把孩子抱在懷裏,亮給曦太子看:“你看,我真的喜歡小孩子,還能跟她玩。”

小姑娘認識解平蕪,每年生辰這個伯伯都會送漂亮禮物的,今天還給買了糖葫蘆,雖然抱得不舒服……算了算了,看在他沒孩子這麽可憐的份上,勉強給他抱一抱吧。

小姑娘很配合,沒害怕,沒躲也沒哭,解平蕪後背全是汗,打過最兇險的帳都沒有這麽難,堅強的向曦太子證明:“你看!如果我真的讨厭孩子,她怎麽會這麽喜歡我!”

小姑娘聽這話就不高興了,皺起小眉毛:“人家只是喜歡糖葫蘆,伯伯你說話注意點哦。”

解平蕪:……

莫白:……

傻閨女你不好好說話下回就沒糖葫蘆吃了!

“嘔——”曦太子又吐了,“孩子……抱,抱出去……”

他這樣已經很慘,別再吓着人家小姑娘!

安公公嘆了口氣,擺擺手,莫白趕緊接過自家傻乎乎的閨女,抱出去。

曦太子吐的渾身無力,安公公眼看撐不住,解平蕪打橫把小太子抱起,放到榻上,人也沒起來,半跪在地上:“我錯了……我錯了好不好?你想怎樣都行,只是別再這樣了……我有點怕。”

他是真的着急。

曦太子真是真的控制不住:“你走……走!我不想見到你!”

解平蕪不肯:“你信我,好不好?”

曦太子已經又想吐了,一巴掌拍在他臉上:“你滾啊!”

這一掌拍得十分響亮。曦太子有點急,除了為控制不住想吐着急,還有嘔吐本身——多髒!多臭多惡心!解狗還往前靠!你不嫌丢人孤也嫌丢人啊!

前生今世,他從未這麽喜歡一個人,他希望在自己對方面前永遠都是幹幹淨淨的,不漂亮,至少整潔,結果戀愛還沒談兩天,就這麽……太幻滅了,他接受不了!

攝政王從未被這麽吼過,可他并不覺得丢面子,都這時候了還在意什麽面子不面子,幹淨不幹淨,再這麽吐下去身體可怎麽受得了!小東西一向精致漂亮,愛幹淨,現在這個樣子,不知道心裏多難受呢!想到這裏他就更恨,還不是那個野男人!要不是他,小東西怎麽會受這樣的苦!

解平蕪賴着不走,大手搭着要幫忙,曦太子真的哭了:“你滾啊——滾!你去死啊啊啊——”

吐的太兇,話說不出來,情緒也控制不住,老子這是為了誰!這狗男人到底有什麽好,為什麽所有一切委屈都要孤來承受,為什麽連那種事都要孤說出來……孤欠你的嗎!

現在是說不出來,沒工夫說,就算說出來,解平蕪也不一定會信,因為那一夜只有自己有記憶,解平蕪全都忘了,他非要說,沒準解平蕪以為他在編造謊言欺騙他……這狗玩意兒扔了算了,要來有什麽用!

曦太子心裏十分難受,話說不出來,覺得自己不對,早點說出來還能早點解脫,可想到真說出來了,又覺得很委屈,憑什麽他要受這樣的苦,吐成這樣子不想這狗在身邊,可這狗就是不走就是不走,怎麽說都沒有用!

一着急,心情激蕩之下,他眼睛一閉,昏了。

解平蕪掐的指尖生疼:“太醫——傳太醫!”

東宮亂成一團,劉太醫很快過來,捏脈時,眉頭皺的很緊。

安公公很着急:“這孕吐不是前期反應麽?按說太子這這麽長時間了,不大可能這麽難受啊……”

劉太醫捏完脈,撤開了手:“身體裏多了一個人,原本供應一人變成供應兩人,肯定會有反應,遂孕婦害喜多在前期,适應了和孩子相處就沒事了,太子殿下情況有些特殊,情緒過于激動,反應到身體上很可能會這樣……”

解平蕪:“總不見好怎麽辦?這都直接暈了,吐成這樣,吃睡明顯都受影響,怎麽怎麽受的了?要吃點什麽藥?”

劉太醫多精乖的人,看到攝政王如此,對于孩子的另一個父親早有猜測,沉吟道:“王爺莫急,太子殿下如此,大約和情緒有關,心裏的勁過不去,吃什麽藥都沒用,臣方才把脈,看得出來太子殿下已經很努力在控制,可這個努力,也是一種情緒,我們能做的是不要帶來太多壓力,不要着急,不要刺激,讓太子殿下慢慢調整緩解,總會順利過去,若一味要強求,要結果,反而更為傷身,別說太子身份,只怕肚子裏的孩子也會有影響。”

解平蕪眼神陰森:“說來說去,太子只能靠自己挺過去了?作為太醫束手無策,連個方子都開不出來,要你何用!”

劉太醫跪地:“臣萬死!”

安公公趕緊提醒:“太子殿下從發現身孕至此,都是劉太醫在身邊伺候,每五日一次平安脈,殿下身體情況,他是最清楚的……”

解平蕪也知道自己關心則亂,過分了:“起來吧,是本王着急了。”

劉太醫做了幾十年太醫,各種大事小情都經歷過,習慣了,倒也不怕,被安公公扶着站了起來:“老臣所言非虛,太子殿下十分注意自己身體,也很保護孩子,這一胎從開始就懷的很穩,胎相很好,現在有些波動并不打緊,只要能過去,定能平安生産……只是需得哄着點,順着點,別讓他太激動,太子殿下心緒平靜了,自然就不吐了。”

解平蕪認真記下了劉太醫說的禁忌之事,該注意什麽,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最好每天每個時辰做點什麽……把人送走,回到床前,看着小東西眉眼,乖巧安靜,又透着脆弱,很有些可憐。

他不知道事情怎麽就突然走成了這樣,他不想離開小東西,也說服自己要接受,盡最大可能的保護這個人,怎麽……就成了欺負?他真的只想小東西好好的,只盼他身體康健,萬事順遂,可好像總是做的不對,說的不對,最終成了這個樣子。

“抱歉……”

他輕輕俯身,小心地抱住了曦太子:“你到底怎麽了?有什麽話憋着說不出來?為什麽不能同我說?是我……做錯了麽?”

曦太子只是暫時暈倒,很快醒了過來,看到解平蕪就下意識想吐:“滾。”

不見面就好了,不見面就能好,你不能順着我一回!

解平蕪并不想離開,可見小東西臉色不好,眼看越來越不對勁,馬上就要幹嘔,趕緊起身:“好,我走,我現在就走,你別生氣好不好?你照顧好自己身體,別又……”

“嘔——”

解平蕪嘴唇緊抿,再不願意,也只得離開。

也是奇怪,他剛剛走出大殿,不在曦太子視線範圍內,裏邊就傳來了安公公驚喜的聲音:“殿下您好了!沒吐了!”

解平蕪:……

他黑着臉,嘗試着往回走,結果一露面,曦太子又開始幹嘔,沒辦法,他只得再次退出來。

和着小東西這毛病只針對他,就是不想見他!

解平蕪長長吐了口氣,心裏又澀又痛。

但是回府是不可能回府的,他就在東宮。曦太子在寝殿,他就在正殿,曦太子來正殿,他就繞去偏殿,曦太子看話本也就算了,半天不睡他也不敢制止,要是曦太子批折子,很好,下次再出來就看不到折子了,解平蕪已經全批完了。

外面的事,嚴不嚴重,重不重要,都不會往東宮透一點,就為了讓曦太子能好好休息;曦太子吃飯時多看了哪個菜一眼,下一餐肯定有這道菜的其它花式做法,份量這也更多;曦太子搓了搓手,不過幾息就有人遞上手爐;在榻上窩好,就會有人送上話本,正好是他上次沒看完的一本,頁角都折的清楚明白。

曦太子并非毫無所覺,眼眸垂下,問站在身邊的安公公:“他就在這裏吧?”

這個他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安公公不敢說謊,斟酌着語言:“王爺……擔心殿下身體,一直沒有回府。”

不但沒回府,不怎麽睡覺,實在困得不行,就在偏殿簡單躺一下,擔心曦太子看到她會情緒不穩,就盡量躲着不出現,又實在想的緊,每天晚上就坐在曦太子床前,一宿一宿的守。

可這些話,不是他一個太監能說的。

“近幾日朝堂事務繁瑣,王爺……委實有些辛苦。”

曦太子沒什麽表情,将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他不是很厲害麽?讓他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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