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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無憂

“又怕小景進你房間啊?”

穿着圍裙拿着拖把的柳姨從走廊走過,笑盈盈地問正把房門鑰匙往書包裏裝的男孩。

“她是個小偷。”容盛仰起頭,以一副确有其事的口吻說。他感冒了幾天鼻頭發紅,細嫩的耳朵藏在頭發裏若隐若現。

“我不會給妹妹的,鑰匙在阿姨手裏絕對安全。”

穿着棕色格子襯衫和五分褲的男孩已經走到樓梯上,還是回過頭問:“阿姨比較喜歡我還是喜歡容景?”他的門牙掉了一顆,所以最近都不怎麽喜歡笑了,但是聽到了滿意的回答後還有忍不住露出了一個笑容。

把鑰匙放到阿姨手中以後,他順着螺旋樓梯跑步下去,嘚嘚的腳步在屋內傳響。

容盛喜歡他家裏那些女傭人和保姆,她們身上有洗滌劑和陽光的味道,聞起來很舒服,更大的原因是,她們都毫不掩飾地喜歡他。

從他上幼兒園開始,他就不願意被人抱在懷裏,也不再容忍她們伸到他臉蛋上的手,但他依然樂于和她們談天說話。

後來孫情辭退了那些年輕的女孩,讓一些無趣寡味的老女人來頂替她們的位置。

容盛最愛的他的媽媽,所以也樂于見到他媽因為嫉妒而找借口刁難那些保姆。他站在椅子上靜聽保姆的辯解,趁沒人注意時用勺子在雞蛋羹上劃出橫七豎八的線,坐下來的時候發現怎麽伸長腿都踢不到坐在對面的容景。

“媽,容景剛剛抓了頭發……”

容盛眼角瞟到容景的右手抓了一下頭發又迅速放下,高聲舉報。

她是個怪物,一個用左手拿筷子,左手寫字畫畫的異于常人的怪物。

孫情多次說服他說妹妹很正常,不要再這麽想了。

“大家都用右手,我沒有見過……”

“你會見到的。”孫情點點他的鼻子,說他還小,有很多沒有見過的東西。

當媽的說女人三十五正當青春末班車,更應使勁吃喝玩樂,不讓自己的人生留下遺憾。免得過幾年再怎麽塗脂抹粉搔首弄姿都釣不到男人。

于是方钰程姐弟在他們家一住就是好多年。

後來孫樂說兩姐弟姓方太膈應人了。

“臭男人花了兩個精子了不起啊?花着我的錢養大的孩子,憑什麽跟他姓?”

沒想到一沒什麽主見的方钰程堅決反對改名字,幾乎要哭鬧起來了。

容盛頭一回發自內心地認為這個方钰程讨人厭——常年在他家裏白吃白住,還嫌棄姓孫,心裏想着無論如何也要整他一次。

容盛在張槐洋面前比較收斂,在欺負方钰程這件曠日持久的大工程中,任子迎是他的軍師。

“把他鎖到房間裏關一整天?”

容盛說他早就幹過了,方钰程只會哭,一點兒意思都沒有。接下來容盛也否決了一系列的抽巴掌、砸碎眼鏡、在他的水壺裏裝/尿之類的猥瑣有餘傷害人不足的做法。

“我們可以躲在床下吓他……”任子迎這些捉弄人的手法不是原創,多半是他堂哥任子楷用來折磨他的,現在他又拿來對付方钰程。

容盛不肯趴在床下,最終兩人躲進了衣櫃裏,在方钰程關了燈以後開始敲衣櫃門,差點兒把人的魂都吓丢了。

方钰程的尖叫聲仿佛要把天空劃成兩片,也劃破了他自己強裝的冷靜,接着毫不顧忌地嚎哭起來。

“蠢貨。”容盛率先推開了衣櫃門,撲面而來的冰涼又充足的空氣撲得他幾乎站不住腳,回身一看任子迎也沒好到哪裏去。

這哭聲很快把大人招了過來,方廉率先打開了燈,不耐煩地就開始罵人:“方钰程你是不是有病?三更半夜哭什麽哭?”

方廉一轉頭看到杵在衣櫃旁的容盛和任子迎,暫停了罵人,問他們倆怎麽會在這裏。

任子迎把手撐在膝蓋上喘氣,沒來得急說話,紅着臉靠在衣櫃邊緣的容盛說,“我們吓了他一下他就哭了……”

“跟他有什麽好玩的?”方廉抱着手臂不屑道。

容盛伸出手拉方廉,甜甜地笑:“我也覺得不好玩,他好小氣啊。”

孫情聽着這停不下來的哭喊聲也進來看,看到容勝臉頰一片潮紅,立馬變了臉色,“你們倆藏到裏面去了?”

兩個孩子來不及回應,孫情就彎腰抱起一個,手牽着一個出去了,說要去客廳教育他們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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