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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寵壞

姜汶園已經請了一個星期的假。容盛每天早晨都路過那個空座位,他再也看不到被刻意打灑的水瓶和滿桌被撕碎的試卷了。

張槐洋忍了幾天還是開口問容盛:“我聽人說是你最先打他的,是不是?”

“是。”

“為什麽?”

“看他不順眼。”

張槐洋自說自話道,“我聽別人說他那天被打得渾身是血,還是高年級的人叫了救護車,現在一個星期沒回來了。”

“我沒怎麽動他。”這是實話,當時容盛光是把他制在地上,想從他嘴裏聽一聲道歉,倒沒怎麽拳腳相加。

“他一個星期沒回來!真的有事怎麽辦?”

“再說一遍,我根本沒有打他。”容盛冷聲回答,“所以,他死了也跟我沒多大關系。”

張槐洋的眼裏夾雜着怒火和失望,“你怎麽是這樣的人?”

“是沒你善良。”容盛斜眼看着他,口氣嘲諷“那天你怎麽不去救他?

“那天我不在,我根本不知道,不然我就不會讓你打他!”

“只有那一次嗎?”容盛質問,“你見到的不止一次吧?你不是也什麽都沒做嗎?”

“我……”張槐洋頓時結巴了,臉也有些紅起來,“反正我不會動手,也不會唆使別人打他。”

“我沒有唆使別人。”容盛攤手道,“是他們自己上的。”

“你沒有讓又不代表,不代表……”

這次的事情鬧得很大,動了手的全受了嚴重處分,此後他們也不敢再輕舉妄動,只是萦繞在姜汶園身邊的髒污辱罵依然在繼續。

體育課雙人分組互背,他們班的男生總數是雙數,應當是能恰好分成兩組的,因為不會有人跟姜汶園一組,所以同學們都趕緊找好了自己的同伴,免得淪為和他一起。

姜汶園正打算趁體育老師不注意時找個機會溜走,手臂卻被一只手拉住了。

“要跟我一起嗎?”

放學以後張槐洋又問姜汶園要不要一起回家,姜汶園看着湊上來的的人臉,表情微微變化着。他知道張槐洋是容盛禦用的伴兒,剛剛一節課上被容盛瞪了好幾眼。

“你們倆的關系,不要牽扯到我。”他撇開頭看着他處說,“這樣很無聊。”

過幾天兩人都氣消了,張槐洋知道容盛這個人驕矜,不大可能向他低頭,于是主動示弱,他們的關系又恢複如初。

沒幾天張槐洋又旁敲側擊地讓容盛去道歉,容盛煩躁地說他怎麽這麽煩人和自以為是,古板得快要趕上他爺爺了。

下個學期一開學,姜汶園就被調到隔壁班去了。

張槐洋還是從姜汶園口裏才知道這事兒是容盛辦的,纏着問容盛怎麽做到的——姜汶園成績很好,常年位居年級第一,班主任哪有說放人就放人的道理。

過去半個月裏容盛一下課就往老師辦公室裏跑,羅列種種理由,以三寸不爛之舌勸老師給姜汶園換班,班主任不勝其煩,打電話給家長時才發現家長也已經被孩子提前說服了。

後來全辦公室的老師都認識了三班這個能言善辯的學生。當時容盛的語文老師還頗為自豪地炫耀了一翻這孩子不僅口齒伶俐、才思敏捷,而且有悲天憫人的胸懷。

旁邊的頭發花白的老教師說得了吧,就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仗着家裏有錢有勢的沒人敢怎麽他天天跑來無理取鬧,非要別人順着他才善罷甘休。這老師坐在躺椅上晃動了幾下,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渣,感嘆道:“寵壞了,這小子被寵壞咯。”

家裏大人不經常在家,方廉在學校裏住宿,容景不是在外面野就是帶着自己的朋友關在房間裏,容盛每天回到家都能看到的人是方钰程。

他有時候坐在客廳看電視,有時候撐着畫架在院子裏畫畫。雖然大多時候容盛都對他視而不見,時間久了也納悶他怎麽每天都要出現在他面前膈應他一下。

年紀漸大,容盛也不再以欺負方钰程為樂,不過使喚他做事還是很順手,最近的一次是讓方钰程給他折一玻璃罐子紙星星。

方钰程胡思亂想着把紙條尾塞進星星肚子裏,委屈也似那星星充氣一般在他心裏膨脹。

一陣風吹進來,方钰程急着捂住桌子上的紙條,手一揮竟把玻璃瓶子給摔碎了。

“算了。”

容盛說了算了,這是方钰程怎麽也沒想到的。他原本已經打算賠回一個給他,卻找不到同款,驚慌失措了一個晚上才勉強說出口,還以為會挨一頓罵,而容盛卻大度地說算了。容盛不再會跟他計較這些小事和肆意妄為地欺負他了,方钰程卻絲毫高興不起來。

“那個……”

容盛聽到他這個口癖就忍不住皺眉,好好地說話就那麽難嗎,偏偏要這個那個的。

“哥……就是……我想想問問……”方钰程嗫嚅道,“你有女朋友了嗎?”

他原本要表白的人是年級裏的級花,她生日趕上他和張槐洋冷戰,容盛給她買的玻璃瓶子被打碎以後沒來得及補買,竟硬生生把這事忘到了腦後,等他再次想起來別人已經捷足先登了。

容盛心裏依然氣憤,臉立馬拉了下來,甩下一句跟你有什麽關系就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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