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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亂戰

容盛對這個書呆子班怨念頗大,唯一的安慰是張槐洋與他同班,上午放學後直言要和張槐洋同桌。張槐洋說他的同桌是一個童年舊友,他不好拂了人家的面子。

容盛話說得很酸,說從沒聽過他有什麽發小。

容盛本來想找班主任随便換個座位,免得兩個人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尴尬,相處一兩天下來發現書呆子脾氣溫和從不煩人,想着混熟了也許可以借作業抄。

很快,容盛就發現了借作業抄這種事根本不需要混熟,只要他開口姜汶園就沒有拒絕的。

容盛發現姜汶園的作業也有不少錯漏,疑惑是不是智商不夠無法應對初中的學習,等考卷一發下來他就知道自己想錯了。原來人家只是作業寫得很随便而已。

容盛平時寫作業寫得不耐煩,免不了要抱怨。

“這題太難了,我随便抄抄吧。”

“你的過程呢?為什麽只有結果?”

“看這裏,你肯定就做錯了!”

姜汶園聽到也不惱,只是懶懶地從雜志後面探過頭來,容盛對他做的哪道題有意見,他就再仔細看一遍,糾正自己的錯誤或者點着筆頭給容盛分析題目,告訴容盛是他想錯了。

容盛得了便宜還賣乖,說自己抄作業還順便給他檢查校正,姜汶園就嗯一聲,繼續看着手裏的閑書。

班級裏成績特別好的幾個多半是靠着獎學金進來的。容盛跟姜汶園同桌了幾天以後發現他看起來不大像是要靠獎學金上學的人,也全然不似那種被大人灌輸了滿腦“前途理想、功名利祿”的學生。畢竟他除了上課認真聽,對于功課的厭煩程度比起容盛有之過而無不及,在課下幾乎是皺眉捏鼻地把作業三兩下寫完就扔筆不管了,放學連書包也不帶回家,直讓人覺得他若不是在課堂上控制力好一點,腦子好使一點,成績多半不會那麽好。

有一天容盛打完球,滿頭大汗地跑進衛生間打開水龍頭洗頭。他猛地一側身,發現姜汶園站在他旁邊前面搓抹布。容盛沒打算理他,等他洗完了頭直起身,姜汶園又開始在水槽裏洗起了拖把。

“每次都是你洗?”容盛用紙巾擦頭發上的水,想起來一些往事,開口搭讪。

“不是。”過了幾秒鐘,他把水龍頭關上了才說,“我們輪流洗。”

“我以為你那麽無私奉獻呢。”容盛說出口才覺得這話有點難聽,笑起來,“別介意,我就是随口說說。”

姜汶園沒有理他,拿着拖把和抹布就出去了。

容勝轉過身來照鏡子,發現自己的衣領和衣襟還是濕了,卻看到姜汶園走回來,“我抽屜裏有一件幹淨的,你要嗎?”

由于他招蜂引蝶的體質,有幾個女生一下課就拿着練習冊跑過來和容盛探讨學習問題。

有兩個女生跟容盛走得最近。一個叫王杏林,巴掌臉和齊耳短發,生得小巧伶俐,人卻很有氣勢。另一個是他們數學老師的女兒,叫劉欣然,長相普通卻很玩得開。

王杏林的問題尤其多,容盛的成績在班裏是不偏不倚的中等水平,哪裏禁得住她問這個又問那個的,問煩了他就直接把書放在姜汶園面前,讓她問這個學霸。

姜汶園态度不冷不熱的,王杏林也沒什麽聽他講的心思,兩人講題把容盛聽得尴尬不已,從此認定問題目是手段,玩暧昧才是目的,就不幹這種傻事了。

等容盛反應過來,他發現自己嗤之以鼻的重點班也不比別的地方好或差,總之很快竟又與同班同學相處得十分融洽。

他結交的一大幫朋友裏不乏漂亮的女生,他毫不忌諱地和她們混在一起,下課也一起出去玩。

一時間班裏傳得沸沸揚揚的,什麽話兒都有,容盛随他們怎麽說,依舊帶着着她們和張槐洋任子迎一起走,到哪裏都是五六個人一起。他們端着杯暖手的奶茶,吃飯看電影,或者偷偷摸摸地打個游戲,最後騎着自行車一路狂飙,在家長設置的門禁之前回到家。

這種日子很蒼白又很快活。

大半個學期過去,班裏面的人逐漸分化成兩幫,也沒什麽顯著的界限,總歸就是外宿生和內宿生成了兩派人。

外宿生普遍都是本地人,成績不是很突出,喜歡玩笑打鬧,以容盛為首,走到哪裏都頗有些成群結隊的架勢。

張槐洋的童年舊友王鎮峰就是個內宿生,他和張槐洋的都是知識分子家庭出身,只是兩人氣質相差十萬八千裏。

王鎮峰非但不像張槐洋一般溫文爾雅,反而透露着一股張揚的流氓氣,就像電影裏的演技浮誇的黑社會大哥。

這種虛張聲勢是容盛所不齒的,再加上開學時張槐洋的選擇讓容盛未開始真正較量就輸了一局,所以對他懷有幾分芥蒂。王鎮峰也見不慣容盛這種看似外向開朗好相處,實際上誰都不當人看的唯我獨尊的模樣。

所以兩個人明裏暗裏都不合,旁人有眼的也都自動自覺地站好了隊,有段時間這班裏的火藥味濃得幾乎一觸即發了。

“大戰爆發”的導火線說起來一點兒也不複雜,王鎮峰那幾個人把容盛一個半生不熟的“好戰友”鎖在教室裏一夜。

容盛全身上下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為朋友報仇雪恨”、“那個姓王的傻逼欺負我的人”之類的想法讓他的幾乎控制不住現在立馬去找王鎮峰單挑的沖動。

直接上去揪着人的領子厮打固然解恨,卻太不理智。容盛想起電視劇裏的人打架都是要先下戰書的,抄起筆洋洋灑灑地寫下了日期地點,對折後讓姜汶園給他遞過去。

兩個人挑的地點是學校飯堂後面的那塊空置的宿舍樓,規定了只能帶人吆喝示威,不打群架不準帶工具。

容盛帶領着人走向那光榮的戰場,心裏毫不畏懼,甚至因為幻想到了勝利的殊榮而喜悅。

吆喝聲很大,往腦側揮來的拳頭也吓人。容盛雖然不比王鎮峰矮,身板還是瘦弱了些,比起他這種從小到大最愛上蹿下跳,打架鬥毆無數次的猴子來說輸了體力又輸了經驗,使勁全力也改變不了他在十分鐘內被人打敗的事實。

容盛能勝過王鎮峰的地方除了美貌,還有他的擁衆數量。說好的單挑,但是為他搖旌吶喊的隊友卻率先忍不住了,一群人撲上去亂戰,路過的食堂大媽差點兒報了警,學生們才抱頭鼠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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