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無關
孫樂大婚将近,方钰程成天把嘴撅得能挂醬油瓶子,容盛見不慣他耍脾氣,推門而入問他他爸到底有來看過他一次,有沒有給過他一毛生活費。
方钰程手忙腳亂地為他多年沒見的爸爸洗白,說他爸可能是不好意思上門,說他爸知道他有錢,給錢也不管事“六年沒來看過你的人對你很好?別傻了。”容盛說,“他可能早就忘記你了,有了自己家。”
方钰程皺着眉頭回憶往事皺着眉頭說,說他爸很溫柔對他很好,不是這樣的人。
“他們離婚的時候你才多大?”容盛不屑地說,“連幼兒園都沒開始上,你現在記得的很有可能是你自己的幻想。”
方钰程忍無可忍地打斷了他,“你別總是欺負我……”
“哈?”容盛咧嘴一笑,“我欺負你的時候你不敢說話,現在好好跟你說實話你倒覺得我欺負人了?”
“他只是沒有機會,沒有機會養我……當年都是我媽要争着養,不想好好養我就不要……”方钰程說着聲音哽咽起來,他這幾年倒是不像小時候這麽愛哭了,“現在又對我不聞不問的……”
容盛難得的對着他有了些憐憫之心,在保證方钰程的眼淚鼻涕不會沾到他的衣服的前提下虛虛地抱了他一下,還拍了兩下他的背,這反常的舉動把方钰程驚得哭不出來了。
他說想見就見呗,哭哭啼啼像什麽樣子。
方钰程不敢提,還是容盛橫插一腿幫他說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孫樂淡定得很,說她自己也好幾年沒跟他聯系,當着兩個孩子的面打了一通越洋電話,兩人隔着電話照常問候,像是久別故友一般無驚無喜,挂電話時才說那個男人在國外很忙,近期不會回來。
“你想見他啊?”孫樂的手摸了一把方钰程的臉蛋。
方钰程低着頭說想。
“行。”孫樂爽快地說,“我讓他什麽時候回國了聯系我,我帶你們姐弟去見見他。”
新學期的第一次月考被推遲了兩天,老師只是簡單地說洩題了,卷子需要重出。
容盛和張槐洋打完球回教室,幾個男生跑過來八卦說是他們數學老師老劉手上的數學卷子出了問題,偷卷子學生用鑰匙大搖大擺地進了辦公室把老劉抽屜裏鎖着的樣卷拿走了。
“監控拍不到嗎?”
他們說監控的像素很低,天一黑更是什麽都看不清,那個學生在黃昏作案,帽子一戴哪裏辨得清臉,只能依稀分辨出是個男生。
張槐洋說那樣能抓到人的幾率幾乎為零,既然學生有了鑰匙,那辦公室的鎖就該換一換了。
容盛想這人到底圖個啥啊,處心積慮地作案就為了偷一套數學卷子,成績好又不能當飯吃。
容盛問張槐洋這周末去不去任子迎家裏,任子迎那個惡劣的堂哥要上他家,他苦邀他們倆過去玩。
“不去,我有安排了。”
容盛問他家裏怎麽那麽多七大姑八大姨的事情。
張槐洋說這次是要去王鎮峰家裏玩,王鎮峰家住在外市,去一趟車程好幾個小時,他要在他家裏過夜,一整個周末都不會回來了,還說自從六年前搬家以後他就再也沒有去過王鎮峰家裏。
容盛沒說話,他們班一個男生拽他的胳膊指着前面那個人問那不是他同桌嗎。
“我看他每天都不帶書包回家。”那個男生朝容盛笑得一臉意味深長。
“人家腦子好使不行嗎?”容盛瞪他,說以為都跟你們似的頭腦那麽簡單。
王鎮峰也是被家裏走動關系放進班裏來的,他成績跟容盛不相上下,行為作風的張揚程度比起容盛有之過而無不及。打了一架以後兩人的矛盾非但沒有停止,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勢。
年後容盛的手腳利索了,傷好了忘了疼,看着王鎮峰成天上蹿下跳還時不時在他面前挑釁,怒火中燒直想跟他再來一架。
容盛傳出去的紙條半天都沒收回來,下課後走過那天去問張槐洋把紙條藏哪兒了。
張槐洋從抽屜裏拿出揉成一團的紙張一聲不吭地放到容盛面前。
等容盛回到座位上,臉色沉得像一攤黑水。
姜汶園問容盛為什麽又要跟他打架。他注意到最近纏着容盛的那群女生散得差不多了,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
容盛正煩悶,語氣不好地說想打就打,哪有那麽多為什麽。
下午的體育課是立定跳測試,測完的同學可以自由活動,人人都排着隊想先測,姜汶園看着那麽多人一時半會兒也輪不上他,就一個人到操場上跑圈,遠離紛擾的人群。
他走到籃球場的位置,聽到保安亭後面的樹蔭下傳來争吵的聲音,而且這聲音還十分熟悉,他的腳步一轉,就靠近了些。
是容盛和張槐洋在吵架,張槐洋的聲音大一些,所以也能聽得更清。
“根本就是毫無道理的,你跟他什麽仇都沒有,為什麽你要幹這種莫名其妙地事?”
“而且你真的打不贏他。”
“你跟李卓恒很好嗎?要你為了他……”
他們語速越來越快,語氣也越來越激烈,姜汶園幾乎聽不清他們說的是什麽,幹脆挪着步子離開了。他只知道他們可能又要絕交一段時間了。
測試完畢只過了半節課,體育老師讓他們提前下課,全班人一窩蜂地湧進教室裏抓着書包跑了。
姜汶園繞着操場一圈圈地跑,好像不知道累似的,短短一年,他家裏的書桌抽屜裏面,塞了很多封情書,全都是給容盛的。
他也不知道出于什麽心理,就是讨厭那些女生圍在容盛身邊,覺得她們的惺惺作态令人生厭,不想讓容盛看到她們費盡心思裝飾得精致美麗的書信。
可現在他突然發現那樣做是多餘的。他還是一樣會交女朋友,他還是會有重視的人,而這些都與他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