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遇冷
下課鈴響後姜汶園直奔自行車車棚,車棚正在翻新,他不得不從另一個入口進去。
他穿過常年滴水的長廊,聽到牆外面有異動。他猶豫了一會兒推開了那扇被鏽住的鐵門。
幾個背對着他的女生讓他數學老師的女兒——劉欣然跪在地上,抽巴掌吐口水,眼看是要進入扒衣服的環節了。
女生們聽到聲響回過頭,眼神憤恨,為首的是王杏林,近幾個星期她常年獨占據姜汶園的座位。
幾人面面相觑了一會,王杏林說嗨,然後說快走開。
下課五分鐘了,再拖就十分鐘,十五分鐘。時間不夠。
姜汶園還是緩步上前,對王杏林說放開她。
王杏林踹了地上的劉欣然一腳,嚼着口香糖說這賤/婊/子夠厲害的,同時勾引了一個兩個三個男人。
姜汶園捉住她的雙肩,擰眉讓她別動。
“別碰我!”王杏林掙紮起來,大叫你是男人嗎,敢打女生。
“我不僅能打,還能一次打三個。”姜汶園捏着她的雙肩的手掌用力,說話聲音沉緩,卻不像是在開玩笑。
另外兩個女生本來就是趁着人多勢衆倚強淩弱,根本沒有要打架的膽子,紛紛說算了她們回家。王杏林是個膽子肥的,可眼前這個比他高了一個頭有餘的男生幾乎要把他的肩膀捏碎,趕緊跳到一旁跑了。
三個女生消失在他的視線範圍內,姜汶園看也沒看一眼披頭散發滿身髒污躺在地上的女生,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容盛夢見踩空了樓梯,從夢裏驚醒過來。他和姜汶園坐在靠窗的位置,沒有拉窗簾,午後日光強烈,刺得人眼睛發疼。
“拉窗簾。”整個教室的人都蔫蔫的,就連最平時課堂上最活躍的那幾位都昏昏欲睡,臺上的老師不大高興,說大家早再打不死精神來就站起來聽課。
姜汶園拉上窗簾,指着自己左眉骨處,說有個印子。
容盛搓了半天,問還明不明顯,湊上去看姜汶園寫什麽。
明明上的是語文課,他寫的是英語——不用問就知道是語文作業寫完了,反正他腦子好不耐煩聽老師講課。
容盛讓他別寫英語了,快寫數學卷子,寫完給他帶回家。
“不想寫。”
“為什麽?”頭一回被拒絕的容盛問。
“就是不想。”姜汶園不認為拒絕別人還需要交上理由讓人審核。
容盛下課之後找前桌的劉欣然借,人家果然已經寫完了,他不在意地把那張卷子跟自己的卷子折起來放進數學課本裏,跑出去跟張槐洋他們說下午他有事不打球了,又去問王杏林放學去哪兒玩,說她怎麽最近形單影只的,沒有跟劉欣然一起出沒了,王杏林說絕交了。
容盛一樂:“之前好好的說絕交就絕交啊?”
“是啊,讨人厭就絕交了。”
沒幾天班裏傳起了一陣謠言,說偷卷子的學生找到了,就是他們班某位連書包也不帶回家裏去卻常年位列第一的學霸。
頭幾次聽到這種話容盛還撂臉色,說沒證據的流言蜚語不要亂傳,免得污蔑別人,後來說得人越來越多,甚至隔壁班也有人過來圍觀這個把全年級月考推遲了的是什麽人。
容盛問他惹誰了,姜汶園臉上全是莫名其妙。
“你不知道?”謠言傳得激烈,這風浪中心的人竟然沒有耳聞。
“偷什麽卷子?”他不能把兩件事聯系起來。
容盛費了點口舌給他解釋,說算了,你這樣的能得罪什麽人啊,多半是遭人妒忌。
容盛以為謠傳就是兩三天的事,因為拿不出證據來一段時間過後就會風平浪靜,哪知這件事愈演愈烈,到後來進出教室,做操上體育課都能聽到有人在說那個人品低劣的騙子學霸的事,甚至有人想要讓老師取消他的排名。
同桌了快一年,他們交情雖然不算深厚,就姜汶園那種你不理他他能三天不跟你說話,無欲無求得要趕上大仙的模樣,容盛還真不信他能幹得出偷試卷這種事,可是流言蜚語傳得多了,你就不能要求每個傳謠者拿出瞎編的證據,只能自證清白。
姜汶園看起來心很大,仿佛這件事與他全無關系,發下來的試卷作業本上大大的“騙子”二字形容的也不是他。
容盛原本義憤填膺滿腔怒火,想找個辦法把整件事都澄清了,可是看人家自在得很,就沒有再做皇帝不急太監急的事。
那天中午他失眠了,來得稍早,就聽到前桌兩個女生在争辯。
劉欣然平時人挺溫和,這次态度十分強硬,“不可能是他,他本來成績就好才不會幹這種事惹得一身惺,就是別人害他呗。”
“你怎麽知道?你看他平時不說話,沒準兒一肚子壞水……”
“這麽明顯的栽贓陷害你都看不出來!”
劉欣然話說得有點兒激動,被容盛拍肩膀時吓了一跳。
“看上我同桌了?”容盛笑道你怎麽那麽信任他。他記得劉欣然之前跟王鎮峰走得很近,還以為他們要在一起了,看起來這是要移情別戀了。
劉欣然搖頭說不是,就是太可憐了,滿世界都在誣陷他。
劉欣然周末接到了一個電話,是容盛打給她的,約她出去見面,劉欣然百般拒絕,怎麽也不肯出門。
以前大家經常一起出門,這姑娘挺玩得開的,突然就變得畏手畏腳着實有些稀奇,容盛開玩笑說:“我又不會對你做什麽。”
劉欣然一激動脫口而出:“你是不會可你的女朋友會啊,她醋勁兒那麽大我惹不起。”
容盛問她對你做什麽了,電話那頭沉默,他說其實他打電話是想問姜汶園的事,畢竟她爸是數學老師,她可能會了解一些情況。
劉欣然說想多了,他們知道的差不多。
“你那天怎麽能那麽确定他就是被誣陷了?”他們兩人不熟,平時話也沒講過一句,劉欣然的态度實在有些奇怪。
劉欣然說這事兒容盛得保密,她非要讓容盛在電話那頭給她發幾個毒誓,容盛急着知道真相,沒什麽誠意地念了一遍,讓她快說。
劉欣然就把那天姜汶園如何英勇帥氣地沖進去救她的事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完了以後還是有點難為情——親口說出自己被欺/辱的确很難堪,她再次叮囑了容盛不可洩露,王杏林是大姐頭,事情有異她可就是女生公敵了。
“王杏林是很有誣陷他的動機,那你怎麽這麽肯定姜汶園是清白的呢?”
電話那頭靜默了,容盛嘴角牽起,他知道自己抓住了什麽——真相。
“一般人都不會幹這種事……”這個辯解很蒼白。
“你要拿到你爸的辦公室鑰匙很簡單吧?”
“不是我!是王鎮峰!他說我幫他偷鑰匙他就幫我打王杏林!他騙了我!”
容盛把電話打到了姜汶園家裏,是一個女人接了電話,她問了容盛七八句話才不情不願地喊姜汶園來聽電話,就仿佛他将會把她兒子誘拐一般。
電話裏,容盛問他劉欣然所言真假,得知此事屬實後說那就可以确定是王杏林傳的謠了。
電話裏的姜汶園非常冷淡,每一句不超過三個字,仿佛一個字也不想多說,容盛有一種熱臉貼人冷屁股的感覺,心裏不爽地把電話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