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願望
那天中午,姜汶園提着一個飯盒去食堂,要打一份回去給舍友吃。
“你不認識。”姜汶園說他打球時骨折,整個腳掌背幾乎折了一百八十度,打了兩個鋼釘。
容盛問這麽嚴重怎麽不回家歇着。
“要上學。”其實秦浩也認為勉強來上學苦着自己也麻煩同學,只是家裏人不理解,把成績看得大過天,非說好得差不多了趕緊回學校去,別把學習落下。
“平時你背他去上學?”最近勤于學習,容盛大腦被數年如一日風雨無阻背腿疾同學上學的中國好同學的故事荼毒得不淺,驚訝地問。
“不是,也不是完全不能走。”姜汶園說,“不過拄着拐杖走不快,擠飯堂很麻煩。”
“你跟他關系很好?”容盛話鋒一轉。
姜汶園被這毫不掩飾醋味的一句話問得有些不知所措,斟酌着回答:“比較好,不算很好。”
“我怎麽不知道?”
“你不跟我同班,也不住宿。”
“下午……”容盛思索了一會兒,“下午你們一起吃飯?”
姜汶園嘴上說着這很正常,也難以抹去心裏奇異的被“捉奸”的感覺。
“對啊。”容盛說,“可是還是好不爽。”
吃完飯,容盛就着他那個同學的問題問個不停,諸如他們平時在學校都一起幹些啥,到底什麽時候“好上的”,他還有什麽別的朋友。這些問題姜汶園也不能确切地回答出來,說出口的都只是模棱兩可的話。
容盛見他有敷衍的意思,沒心思再聊,說別逛了快回去吧,人家等着你的飯呢。
周五早上容盛一般不會騎自行車來上學,不過誰都會發懵忘事,尤其是在一大早頭腦不清醒時。
下午下課以後姜汶園只拿了三五本書,連書包也沒有背。他的東西除了放在宿舍就是在容盛家裏,他自己家才是需要帶着衣服回去的地方。
容盛說他們騎車回去吧。
“怎麽騎?”
“你側坐在橫杠上,我把你環在手中。”容盛幻想着姜汶園坐在老式自行車的橫杠上依偎在他懷裏的場景,笑道:“我估計會給被你的頭發紮一臉。”
姜汶園拉着他的手腕說還是快點出校門打車吧,容盛卻堅持要往車棚裏走。
出了校園容盛憑着高超的車技輕車熟路地變道和抄近路。
姜汶園抱着書站在自行車後腳踏板上,被他不斷地換道蕩得不舒服,右手捏緊了他的肩膀,調侃說這真是一次別開生面的車震體驗。
容盛好幾秒沒回話,“很久以前,我以為你是親一口就會臉紅的類型……”
“後來發現我滿腦子都是睡你。”姜汶園站在他身後把臉都笑僵了。
容盛發現事實就是這樣,說今晚幫他實現願望。
他們經過了好幾條人聲鼎沸、熙熙攘攘的大馬路,終于遠離了鬧市,繞入一條僻靜清幽的街道。
“扶穩一點,我要加速了。”
姜汶園說他不是一路都騎得飛快嗎。
“前面有個陡坡,不加速上不去。”
這條筆直大路的盡頭是一家小型私人醫院,醫院前門只有供人行走的樓梯和一道供汽車開上去的非常抖的大斜坡。
容盛想要繞近路時就走這裏,從醫院大門口奔馳而過,穿過林木蔥蔥的飄着消毒水味的住院部從醫院後門出去,能走少很多冤枉路。
姜汶園倒是想起那道陡坡來了,他也走過一兩次,上去之前忘了加速最後只能無奈地下地推車。
“我賭你上不去。”
“別小看我的體力。”容盛不信他上不去,問他賭什麽。
“賭你的頭發。”姜汶園脫口而出,應景地撩動他衣領上的一绺頭發,“剪得跟我的一樣長就可以了。”
容盛猶豫了幾秒,接着問他上去了呢。
“我什麽都聽你的。”
容盛頓時覺得自己虧了,“你本來就答應了要聽我的。”
“什麽時候?”
容盛回過頭瞥了他一眼,冷傲地表示:“我不說,你自己想。”
冬天日短,鬧騰了一路天已經開始陰了,容盛刻意壓低的聲音飄蕩在初冬的涼風中,“我贏了就讓我上你。”
姜汶園好字沒說出口,容盛的腳就開始賣力猛踩,後面壓了一百多斤以後要上陡坡果然不易。
車行到中間,車速開始大幅度下降,容盛的腿上的肌肉都繃緊了,大小腿發力要蹬上去。
姜汶園記得他說過怕癢,沒拿書的那只手從他衣服下擺伸進去輕掐了一下他的腰,容盛的車頭瞬間打了個趑趄,前輪左右晃動了幾下。
“姜汶園!”容盛穩住車頭,大聲反抗。
姜汶園沒管,一手抱緊書,俯身伸出舌頭含住他的耳垂,舌頭沿着他的耳背往上舔。
“別碰我!”容盛臉都紅了,怒喝。他的耳朵被人用牙齒輕磨了一下,他整個人就癢得穩不住了,從自行車上栽下來,扶着車把走了幾步才穩住身體。
姜汶園笑岔氣了,也随着容盛從車上掉下來,他手上的書在混亂中散落到地上,夾在書裏的卷子通通散落出來,在斜坡上被風卷得越來越遠。
他狼狽地俯身拾書和卷子,容盛沖他喊了一句話就推着自行車跑了。
姜汶園收好東西後極力追趕也沒拉住他的車尾,只好追在他身後跑。
一個小護士推着輪椅上的病人在林蔭道上散步,路上還有兩個拄着拐杖的老人唠嗑着緩緩前行,清潔工在打掃寒冬降臨之前的最後一波落葉。
他們的眼神都被飛馳而過的自行車和後面疾步奔跑的少年吸引了,他們像一陣風似的來了又去。
姜汶園追着跑了好幾條長街,容盛終于停下來,看着他疊着手臂趴在自行車車把上喘氣,獰笑道這就是戲弄他的下場。
容盛在他的頭上摸了兩把,蹭了滿手的汗,趕緊在姜汶園的衣服上擦幹淨了。
“你輸了……”姜汶園依然趴在車把上,擡起眼看着他說。
容盛坐在自行車上,兩條長腿着地,指着路旁的小樹林說。“還說?今晚別上我的床,你就睡這片小樹林。”
“我想起那件事了。”姜汶園在跑步時回憶起來真有這麽一回事,當初他被“親還是不親”這件事折磨得不輕,對于聊天內容的印象就沒那麽深刻了。
容盛擺擺手說花了老半天才想起來的他不稀罕了,踩上了自行車,姜汶園追了幾步撐着他的肩膀輕松地踩上了後腳踏板。
容盛的家終于出現在前方,最後進門時轉彎轉得又快又急,車的重心壓得太低,眼看兩個人都要倒,姜汶園吓得趕緊跳車了。
進了大門沒騎多遠容盛也下車,扶着沒完全減速下來的自行車跑了兩三步以後就把它摔到地上,今天他家的傭人幾乎全部放假了,他不耐煩地從書包裏掏出鑰匙來開門。
兩人在玄關粗魯地踹掉鞋子,拖鞋也來不及穿上,穿着襪子沖進房子裏想要第一個使用衛生間。
結果就是他們一起在水龍頭的嘩啦水聲中胡亂地洗手擦臉,之後又跑到客廳争同一個杯子。
姜汶園跑了一大段路,在沙發上坐下來還忍不住喘,抓起容盛的杯子盛滿一整杯就要往嘴裏送,中途被容盛奪過,争搶之下水就灑了一大半在地毯上。
兩人誰也不肯放手,争了幾次以後終于理智地以你喝一口我喝一口的方式公平共享。
等他們喝飽了,杯子哐當一聲擱在茶幾上,才後知後覺兩個人完全是貼坐在沙發上。
他們神情不自在地松開了手握在一起的手,對視了半秒鐘後容盛就順着自己的意願把姜汶園壓倒在沙發上。
容盛把唇貼上去,舌頭靈巧地鑽進他微張的嘴裏,在他溫濕的唇舌間肆意地掃動,很快又閉上眼睛全心全意地品味着唇齒相接的觸感。
這是水解不了的渴。因為這火不是燒在喉嚨,而是從腳趾頭燃到頭發絲,遍及沒一寸肌膚,每一根神經。
熱切的欲望燃燒了他的頭腦,而懷裏的身體也是滾燙的。沒有開燈,室內昏暗迷蒙,姜汶園平日裏色澤淺薄的嘴唇變得殷紅,容盛看得心裏癢癢的,再次湊上去的同時手隔着褲子搓了一下他的褲裆,就要把他的褲子扒下來,姜汶園拽住自己的褲頭,低吼道:“你瘋了?這是客廳。”
容盛啧了一聲,不情願地起了身。
進門以後姜汶園脫了外衣,在床上平躺下來。容盛覆身上來摟住他,兩人邊親邊扒對方的衣服,等脫剩最裏面的一件襯衣時,姜汶園終于張口,問他到底會不會做。
“理論上是會的。”
“會就好。”姜汶園兩條胳膊環住容盛的脖子,閉着眼把唇遞上去。
容盛動作生澀地把嘴唇往下挪,解開幾粒襯衫扣子以後就忍不住了,舌尖在胸口舔/弄,雙手從他的襯衫裏探進去摸他的肩膀和頸背,将他半解的上衣整件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