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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憨憨長工

尚晨回頭,結果發現金玲玲就站在身後,拿着一串吃了一半的糖葫蘆,尖尖兒指着他,叉着小腰氣勢洶洶的質問,“你怎麽在這裏?”

“我怎麽不能在這裏了?”尚晨歪歪嘴笑了一下,原本想要蹲下去挑選河燈的身子直起來,走到金玲玲面前居高臨下的捏了捏她的小臉說:“你不是說肚子不舒服不能出來嗎?”

金玲玲圓圓的小眼睛滴溜溜的轉了一圈,她把手上的糖葫蘆背到身後,毫不示弱的瞪着尚晨,“那是騙他們的!要是和我娘一起出來,便就又要去那破廟裏面燒香,我才不去呢!”

小九站在旁邊看着尚晨耐心的和金玲玲說話,心裏面有些酸,他走過去扯了扯尚晨的袖子說:“咱們還放燈嗎?”

尚晨轉過來看了小九一眼,“放。”他笑了笑,然後拉起金玲玲的手來說:“走,哥哥帶你放河燈去。”

金玲玲一聽能放燈,高興的跳起來,攥着尚晨的手就要往前沖,尚晨被拉了一個踉跄,好在0911及時伸出手來攬住了他的腰,才避免了直接四仰八叉的摔在地上。

“我也想要牽着。”小九低下頭,小臉委屈的皺了起來,小小聲撒嬌似的說。

尚晨瞬間就沒脾氣了,“怎麽跟個小孩子一樣。”

話雖然這麽說,但是他還是主動牽起小九的手來,在老婆婆那裏買了兩盞河燈。

“一個小姑娘家家的,到處這樣亂跑,還是金澤宇的妹妹,我總不能不管她。”尚晨瞥了一眼還在皺着眉頭的小九,把金玲玲手上的那盞燈給裝好,點上了蠟燭之後對一邊抱胸的0911說。

“我沒那樣想……”0911自己抓了抓頭發,也不知道心裏面這股子煩躁的勁兒是怎麽回事兒,反而覺得尚晨對他的寬慰越發別扭起來。

尚晨輕輕的皺起眉頭,話說金玲玲是怎麽跑出來的,按理說應該金府的大門應該是鎖上了,要是像他們一樣爬牆出來的話更不可能……

手心被悄悄的撓了一下,小九輕輕的擡起下巴,示意他看河面。

河水潺潺,閃爍着岸上的點點燈火。小姑娘的眼睛裏面的驚喜随着河燈的漸漸遠去被不斷的放大,她把手舉過頭頂拍了拍,“飄吧!飄吧!飄到在廣寒宮住的仙女那裏去!”

尚晨噗呲一聲笑起來,他手裏拿着那盞小小的河燈,托着另一邊的是小九,燈光照亮他的臉龐,生動而明朗。

“來,放了吧。”尚晨蹲下來,将那蓮花燈放到流動的水裏面,兩個人的手輕輕一松,燈就随着水流慢慢的往遠處飄。

不遠的地方飄來越來越多的河燈,河水浮沉,彙聚成一條發着光的路,通向人們心中的期盼,那夢中光明而美好的未來。

江邊風涼,尚晨攏了攏金玲玲的肩頭,牽着小丫頭的手走回了岸上,沒忘記幫她補一串剛剛不小心掉到河裏面的糖葫蘆。

“金澤宇,我怎麽發現你掉河裏之後變得越來越讨人喜歡了呢?”金玲玲小口小口的舔着糖葫蘆,撅着嘴仰頭對尚晨說:“之前娘說你是個和我一般大的哥哥,還讓我不要對你那樣。”

“我覺着你以前可讨厭了,明明比我高了那麽多,還要一個勁兒的搶我的東西,”金玲玲朝他呲了呲牙,可惜前面的兩顆門牙掉了,只露出粉紅色的牙床來,“以後你繼續保持這樣就好了,我喜歡這樣子的金澤宇。”

小九看了她一眼,默默的摳着手心——我也喜歡。

尚晨微微笑了一下,空出手來擰了一把金玲玲的臉蛋兒,“牙都缺了還這麽貧,”他拍了拍金玲玲的背,小丫頭轉過頭來白了他一眼。

“聽三姨娘說今天會來一個戲班子,”金玲玲想起什麽,眼睛呼的一下瞪大了,她飛也似的往前跑,跑到一半又折返過來牽起尚晨的手帶着他往前,“我要去看戲園子裏的仙女姐姐!金澤宇你快點兒,再晚就見不到了!”

金玲玲力氣有些大,像頭小牛似的鉚着勁兒拉尚晨往廟會的中心走,尚晨無奈的笑笑,另一只空出來的手攬住小九的肩,跌跌撞撞的往前。

人群暗處,一雙一直盯着他們的眼睛迸發出一瞬的精光來。很快,那人的身影便隐沒在了衆人之中,仿佛從來就沒有出現過。

戲園子裏早就響起了咿咿呀呀的唱戲聲,買了票往臺上一看,一群戲子穿紅帶綠,銅錢頭,翡翠簪,僅僅飛過來的一個眼神,便萬種風情,令人心神蕩漾。

一樓太擠,環境又雜,尚晨一不做二不休的包了個單間,帶着金玲玲往樓上去了。

金澤宇雖然是金家的少爺,但是從來沒有自己來過這樣的場所,所以小二都只把他當作外地哪家有錢的公子哥兒,忙前忙後的倒也沒有怠慢。

二樓的視野極好,金玲玲趴着小窗戶踮着腳尖往外看。

見她實在吃力,尚晨便走到她身後将她抱在手上,一并站在窗前看臺上。

“長得這麽矮,以後可怎麽辦。”尚晨裝了一副愁容,輕輕的嘆氣,金玲玲氣不過便啐了他一口,“愛怎麽辦怎麽辦!”

兩個人互相瞪了一眼,于是都咯咯的笑起來。

尚晨以前從來沒有認真的看過一場戲,他覺得自己大概是聽不進去的,結果卻不是這樣。他不僅聽進去了,聽的還津津有味的,甚至覺得那花旦的腔兒好聽的很。

“金澤……哥哥,”金玲玲反過頭來看了尚晨一眼,特別認真的問尚晨說:“你說我以後也能變成那麽好看嗎?”

尚晨順着她白胖的小手往臺上中央看了一眼,金玲玲指的是換上了女裝之後的祝英臺,那身段弱柳扶風,模樣千嬌百媚。

小孩兒的眼睛總是這樣清澈的,尚晨看了一眼便笑了,他很認真的用手指點了點金玲玲的眉心,溫柔道:“能啊,我們家玲玲以後要比祝英臺還漂亮,多少男人來娶你,哥都不讓。”

尚晨在金玲玲面前便不用再去僞裝,也不想裝作另一個人的樣子,他完全不在意那麽多。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純粹的讓人向往。

金玲玲害羞的用手捂住了臉,眼睛透過手指縫偷偷的看着尚晨,“切!”聲音軟軟糯糯的,還帶着一點點兒的竊喜。

沒多久,茶水糕點送過來了,小二把汗巾往肩膀上一搭,歪歪斜斜的做了個揖,“少爺,這是您的茶點,慢用。”

尚晨把抱着的金玲玲放下來,坐到桌前稍稍的朝他點點頭,示意知道了。

就在小二要退出去的時候,尚晨忽然指了指桌上一塊金黃的月餅說:“可是,我們好像沒有點這個。”

小二緩緩往外退的身子僵住了,他嘴角不自然的動了動說:“哈哈,這是我們園子中秋的時候給每個客人準備的,您慢用。”說完就匆匆關上門走了出去。

尚晨也沒多在意,只是覺着店家也小氣了點兒,就只送了一塊。他提起酒壺來給自己和小九倒了兩小杯桃花釀。

這小半桌子的東西點的都是金玲玲喜歡吃的,她左手一個核桃糕,右手夾着豆腐皮,胡吃海喝的樣子跟八輩子沒吃過東西似的。

“家裏又不是沒有這些。”尚晨把桌上送的手絹拿過來,輕輕把金玲玲嘴角沾的碎渣給擦去了,摸摸小姑娘毛茸茸的腦袋說:“餓死鬼似的。”

金玲玲笑着擡起頭來,腮幫子飽滿的跟倉鼠似的,“我今天為了騙我娘,可一整天沒吃飯了。”

尚晨把絹子放下,和小九碰了碰杯,“中秋快樂。”

“中秋快樂。”小九趁金玲玲低頭,迅速把杯子拿起來,喝了口酒之後又利索的放回去,偷偷摸摸的樣子惹得尚晨發笑。

“傻瓜。”尚晨抿嘴說。

小九瞪了瞪眼睛說:“反彈!”

“噗……”尚晨實在忍不住了,他只知道小九年紀挺小,沒想到他心理年齡也跟小孩兒似的。

金玲玲擡起頭來奇怪的看了尚晨一眼說:“金澤宇,我怎麽老感覺你旁邊還有人似的?”

這句話一出來,尚晨兩個人皆是微微一怔,小九小心翼翼的拿手起來往金玲玲眼前晃了晃,發現她是真的看不見之後才重重的舒了口氣說:“吓死我了。”

尚晨把剛剛的笑容收了收,心裏面卻漸漸開始反思,是自己最近太放肆了嗎?以前和小九相處的時候也不會這樣,但近來似乎是有些不同……他擡起頭來悄悄看了一眼小九,複又低下頭去,攥緊了自己手裏面的酒杯。

以後還是注意一點好。

戲快唱完了,一樓隐隐的傳過來一些看戲女子細細的涕泣聲,金玲玲拍了拍肚子,終于把筷子給放下了,“飽了!”

尚晨微笑着點點頭,往臺上看去。

中央站着的那紅衣亮的有些刺眼,舞袖翻飛之間尚晨居然不知道從哪兒的沒來由的一陣心慌,他把酒杯放下了,按了按胸口。

大約是酒喝多了吧,尚晨緩緩的做了幾個深呼吸,轉頭時候看見金玲玲拿着店家送的月餅往嘴裏面塞。

“不是吃飽了嗎?怎麽還吃?”尚晨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一直久坐着實在是不舒服。

“還挺甜的,”金玲玲吮吮手指,拍了拍手上的殘渣,心滿意足的打了個飽嗝,“回家了!”

戲散人離場,聽戲的都仿佛做了一場相似的大夢似的,他們在夢裏歡笑,在夢裏悲哀,最後不過夢醒人遠,唱戲的卻年複一年的講述着一個相同的故事,流着相同的淚。

尚晨牽着金玲玲的手往回家的路上走,小丫頭蹦蹦跳跳的,頭上紮的羊角辮兒捆了紅繩,鮮豔的在黑暗裏面跳躍,明明滅滅。

“梁山伯與祝英臺,雙雙跪倒在塵埃。鑒證神明作兄弟,英臺卻是女裙釵……”金玲玲掙脫開了尚晨的手,自己走在前面捏着蘭花指,吊着嗓子咿咿呀呀的模仿臺上的戲子唱着詞兒。

雖然歌詞模模糊糊不太全,但調幾乎差不多,學的像模像樣的。別看她小小一個丫頭,但回過頭來時候往尚晨望的那一瞥可真有臺上花旦的模樣。

可惜稚嫩的嗓音唱着深沉的情感,說不出的違和。

尚晨在背後慢慢的走着,伸出手來給她鼓了兩下掌,“好!”

金玲玲像得到了莫大的鼓勵似的,朝尚晨燦爛的笑起來,露出她缺了的牙,天真爛漫的樣子讓人忍俊不禁。

街上的人漸漸少了起來,只剩下一些沒有賣完東西的小攤子還支着,有一句沒一句的叫賣着,倒是顯得冷清。

河面上恢複了原先的黝黑,沒有光照到的地方依舊一日不停的嘩嘩的流水,尚晨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來問了句:“小九覺得今天開心嗎?”

0911本來專心致志的看着尚晨,結果突然被問了這麽一句,有些措不及防,“嗯…開心。”

尚晨點點頭,想摸摸小九頭發的手突然停住了,他頓了一下,手卻改為落在了0911的肩頭,不輕不重的拍了兩下,随後鄭重的笑了笑。

前面還有賣花燈的,金玲玲見了就走不動道了,尚晨指了指上面一架子的紙燈籠說:“想要哪一個?”

“這燈真好看,”金玲玲挑了個兔子燈,舉在手裏面晃來晃去,橘黃色的燈光照亮了腳下的青石板路,微微的光亮卻讓人驚喜不已。

尚晨手裏也拿了一個一樣的兔子燈,他本來不想要,但是想到小九可能會喜歡,就順手又買了一個,權當先幫他拎着。

“金澤宇你知道嗎?我本來是出不來的。”金玲玲停下蹦跳着的腳步,和尚晨一起慢慢走着,兔子燈照的她的臉龐可愛活潑,“我快死心的時候突然發現大門打開了!”

她歡呼的轉了個圈,兩個小辮子飛了起來,“這就是神仙讓我出來的呀!”

尚晨覺着有些不對勁,他抓了抓金玲玲的手,嚴肅道:“然後呢?”

“然後?”金玲玲咬着手指頭猶豫了一下,然後看了看自己手裏面的兔子燈,下定決心似的跟尚晨說:“我看見門口站着三姨娘的大丫頭,她給我帶了冰糖葫蘆,還帶我出來玩。”

“可是我喊了你一句之後她就不見了。”金玲玲聳了聳肩,“然後我就跟你一起去放燈了。”

尚晨的眉頭越皺越緊,這件事情絕對不可能這麽簡單,他蹲了下來,然後捧着小姑娘的臉說:“你确定是三姨娘的丫頭?”

“是呀!”金玲玲肉嘟嘟的小臉皺成了一團,她不太舒服的扭了扭頭說:“翠兒之前老是給我帶吃的呢,我不可能看錯。”

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什麽舒靖兒要處心積慮的引導金玲玲出金府,為什麽會這麽巧就偏偏遇見了尚晨,在之後那人卻消失不見?

尚晨停下了腳步,面色凝重。金玲玲見他神色有異,便有些害怕的往後退了兩步,愣了一會兒見尚晨沒動靜之後就拿起自己的兔子燈來繼續往前走,咳了兩聲之後又開始弱弱的唱起來。

“梁祝深情千百年,精魂羽化作神仙……”金玲玲的眼神忽然有些恍惚起來,兔子燈順着她的身體搖晃,“黃鹄長天飛比比…咳咳,碧林雙蝶……咳咳咳”

腹部一陣絞痛,金玲玲蹲下來痛苦的捂住了肚子,“啊……疼…”手裏面緊緊攥着的兔子燈呼的一下松開了,跌到地上燒起來,那火光刺破了黑暗,灰燼一點點生起來。

“哥哥…我疼……”金玲玲支撐不住癱倒在了地上,嘴裏細微的呼喊着。

尚晨心裏咯噔一聲,飛也似的奔過去,抱住了金玲玲小小的身子,“怎麽了?嗯?玲玲你怎麽了?”

“我疼,”金玲玲蒼白的小臉疼得皺起來,臉上的淚水和着冷汗一起往下掉,她的氣息極其不穩,聲音也一點一點的弱下去,“哥哥……我肚子好疼啊……”

肚子像是被人生生的刨開,往裏塞進去了一根鐵棍子,無情的翻攪,金玲玲已經疼的說不出話來了,手指緊緊攥着尚晨,指節發白。

“玲玲你等一等啊…哥哥帶你去找大夫。”尚晨顫抖着手把金玲玲抱着站起來,雙目已經是通紅,他瘋了一樣在街上奔跑,石板路上腳步聲清晰可聞。

“別睡,別睡過去!”尚晨狠狠的叫喊着,他小心的将懷中的金玲玲往上抱了抱,“看着哥哥,看着哥哥!”

金玲玲微弱的睜開眼睛,她臉上的血色褪了個幹淨,仿佛一片輕輕的羽毛,靜靜的躺在尚晨的懷中,“哥哥…我會變成蝴蝶嗎?”

“不會,不會的,”尚晨的聲音已經染上了哭腔,他的腿一軟,膝蓋重重的磕在了石板路上,“變他媽的什麽蝴蝶,你給我好好活着!”

金玲玲急促的喘了幾口氣,力氣仿佛被耗空了似的,漸漸閉上了眼睛。

膝蓋骨仿佛碎了一樣,麻木到失去了知覺,尚晨咬着牙從地上爬起來,抱着金玲玲又往前跑,白色的袍子已經被折騰的污.穢不堪,泥土和着血一起印在上面,觸目驚心。

小九想從他手中接過金玲玲來,可是卻被尚晨吼開了:“你別動她!!”聲音像是裝了一把沙礫似的,沙啞到不像話,小九伸出去的手默默的收了回來。

前面就是醫館,尚晨撐着一口氣跌跌撞撞将人抱到了緊閉的醫館門前。

“開門啊!”尚晨一下一下的砸着木門,他的雙眼通紅,聲音顫抖起來:“有沒有人過來救救我妹妹!”

“有沒有人啊!”尚晨跪在醫館面前的臺階上,雙手無力的拍着門:“求求你們了,有人嗎?來個人過來救救她吧……”

醫館門口的兩盞紅燈籠靜靜的挂着,寂靜的夜裏能聽見巷子深處的犬吠,尚晨跪在醫館門口,聲音沙啞,淚流滿面。

天上的月亮冷冷清清,團團圓圓,地上有人聲嘶力竭,淚湧如泉。

尚晨抱着金玲玲的身體,感受着她一點一點變冷的體溫,看着她逐漸消失的淡淡微笑。

“你不是要以後還要長得比祝英臺還要漂亮嗎?”尚晨輕輕的擦去她嘴角滲出來的血,溫柔的摸了摸她的臉蛋,“哥哥還沒看見你牙長出來的樣子呢,還沒聽你唱完《梁祝》呢……”

“你還沒有把家裏面那盤雞腿給吃完呢……”尚晨任由臉上的淚水往下掉,“你不是吵着要穿你娘給你做的新衣服嗎?”

“你快起來跟哥哥回家……”尚晨把金玲玲的頭埋在了自己胸口,小姑娘頭上紮的紅頭繩松了一些,尚晨騰出手來幫她紮緊了,“蝴蝶哪裏有家好?……你睜開眼睛看看哥哥……”

夜裏面靜悄悄的,街角一盞燒完的兔子燈不知道被誰丢在了那裏,丹砂點上去的眼睛襯着黑色的灰燼,詭異又悲傷。

“你說我以後也會變那麽好看嗎……”

“娘說你就是一個和我一般大的哥哥……”

“愛怎麽辦怎麽辦!”

恍惚之中,小丫頭紅撲撲的臉蛋被火光照亮,露出可愛的酒窩,她漸漸的遠了,提着兔子燈的手朝尚晨招了招。

“我喜歡這樣子的金澤宇。”

……

遠遠的不知道誰家傳來的一聲咳嗽,朦胧之間仿佛是在夢裏。

尚晨臉上冰涼,小九走過來默默的攬住了他的肩頭,一聲不吭的陪在他身邊。

“是月餅,”尚晨慢慢抱着金玲玲的身體站起來,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目光如炬,“是舒靖兒準備的月餅。”

涼風陣陣,穿過甬.道的時候發出像哀怨一般的嗚咽,樹枝沙沙的響,照到地上的影子如同鬼魅。

心頭突然被某種莫名的熟悉感擊中,尚晨渾身顫抖了起來。

他眼前再次浮現出了那猩紅的畫面,無休止的撕心裂肺的呼喊和耳邊轟鳴的風聲,警笛遠遠的傳來,那越來越近的地面,越來越近……

“尚晨!”0911一聲驚呼,尚晨的身子如同一灘爛泥一樣倒在了地面上,疲軟不堪。

作者有話要說:  唱詞來自——《梁祝》昆曲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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