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8章 惡毒女配

金府上下這兩天全都籠罩在一種死寂一般的沉默中,每個人說話都小聲的不能再小聲,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惹了那位主人不高興。

偏偏尚晨不是,他每天開心的不得了,走路生風嬉皮笑臉的,遇見人隔着一條街都要大聲嚷嚷過去打招呼。

傭人們也是見怪不怪了,這位爺從小就是這樣,長得也不傻,就是腦子癡呆,前幾天抱着自己親妹妹的屍體回來,沒幾天就又談笑風生,跟沒事人一樣。

“少爺這樣傻,偏偏三姨太又生了個小姐……”

“所以說別在老爺面前提這事兒……”

傭人們在打掃時候叽叽喳喳的讨論着,忽然帶頭的一個重重的咳嗽兩聲,擡頭看,原來就是這些人口中那位玩世不恭的傻少爺走了過來。

擋在中間的傭人們紛紛讓路鞠躬,尚晨笑着和他們點點頭。

“舒靖兒那邊的情況怎麽樣了?”尚晨走到長廊邊上時候收斂了一下笑容,他稍稍側過頭來問了0911一句。

0911右手往空中一劃,浮空的藍色屏幕就出現在了眼前,他往上面滑了兩下:“精神狀況不是特別好,差不多要崩潰了。”

尚晨冷笑了一聲說,“昨天準備的那個投影機還在嗎?”

“在的。”小九拍了拍自己的随身小袋子,他看了尚晨一眼,實在沒忍住,用手捏了捏尚晨的耳垂,笑笑說:“等晚上咱們就去吓她。”

微涼的指尖輕輕的揉捏着自己的耳垂,這樣親昵的舉動尚晨并沒有感到任何的不适應,只是在小九的手放上來的那一刻稍微的顫抖了一下,從頭皮到腳跟浮起來一小層雞皮疙。

尚晨半眯着眼蹭開了小九的手指,帶着他小跑着出了長廊,來到溫婉的廂房裏面。

輕輕擡手,尚晨溫柔的敲開了她的房門。

“二姨娘,我過來瞧瞧你。”尚晨推開木門,溫婉房間裏面沒開窗,大早上的房間裏跟黃昏似的,他啧了一聲,走過去用手打開了床邊正對着的窗戶。

“您別悶在這裏面了,外頭荷花開的漂亮,我帶您看看去?”尚晨踱着步走到了溫婉的床邊,只見她的臉頰比一開始見的時候消瘦了許多,整個人病恹恹的,連放在被面上的手都是枯槁的。

尚晨重重的嘆了口氣,陪溫婉說了半天的話,兜兜轉轉的委婉告訴她自己一定會把兇手找出來的。

溫婉聽了這話眼睛呼的一下發起光來,也不管面前這個少年智力只當得幼兒了,她像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一樣,死死的攥住尚晨的衣角,“澤宇啊……姨娘只能靠你了…姨娘誰也沒有了,嗚嗚嗚我家玲玲,玲玲她是個命苦的孩子啊……”

說着說着又哭起來,尚晨聽着也跟着嘆了好幾回的氣,他拍了拍溫婉的手,堅定而認真的向她保證說;“我一定會幫姨娘的。”

溫婉吸了吸鼻子,沒有一點光澤的臉上綻出些許的希望來。

暮色沉溺,星火黯然,舒靖兒坐在鏡子前看了自己一眼。

憔悴的面龐,枯槁的頭發,眼下是一大圈的青黑,仿佛只是一夜之間就老了許多。她顫抖着伸出手來摸了摸自己的臉,最後又不忍的放下。

內間傳來孩子的啼哭聲,她憤恨的咽下一口唾沫,将一把梳子朝裏面扔了過去。

“哭哭哭!成天就知道哭!”舒靖兒一口氣沒提上來,眼睛就淌出淚:“前世造了什麽孽生出你個賠錢貨來!哭你個死……”

房間裏充斥着叫罵聲和嬰兒越來越急促的哭聲,舒靖兒原本的傭人全讓她給罵了出去,躲在外面廂房裏面不敢出聲,也不敢進門來勸,只得靜靜的聽着,一個比一個臉上難看。

簾子輕動,風從外面吹進來,呼的一聲吹滅了蠟燭,舒靖兒作勢要站起來的動作愣了一下。

她匆匆擦幹淨臉上的眼淚,罵了兩句娘之後開始在梳妝臺旁邊抽屜裏面找起火柴來。

鏡子悄悄的移動了一下,映着月光打到舒靖兒的臉上。

反射的強光一瞬間晃了她的眼,舒靖兒怒火無緣無故的生起來,她一甩手把火柴扔到了地上,怒目圓睜的轉頭看向那鏡子,卻在定睛的一瞬間失聲的尖叫起來。

鏡子裏照着的不是驚慌失措的舒靖兒自己,而是顯出一張天真無辜的臉來,金玲玲的小臉正對着舒靖兒笑了一下,動作僵硬,像一個牽線木偶,她目光空洞麻木,嘴角不自然的抽搐着。

“姨娘,為何要害我?”鏡子裏面的“金玲玲”突然開口說話了,但那聲線卻讓人毛骨悚然,那是兩個聲音,一個沙啞粗糙,一個童真無比,通過“金玲玲”一張紅豔豔的嘴巴傳出來,黑黝黝的牙齒像極了某種怪物,與這張臉極其的不相符。

舒靖兒心髒快要跳到嗓子眼兒,她大叫着從梳妝臺前的椅子前跌下來,兩只手撐着地想往後面爬,放大的瞳孔裏面寫滿了驚恐。

“不要過來!金玲玲你不要過來!”舒靖兒的尖叫染上了哭腔,她撕扯着自己的頭發,口水淚水順着臉頰往下掉,“不是我害的你,不是我……你別來找我!”

鏡子裏的小姑娘歪了歪頭,同情似的說:“不是嗎?”她沉默了兩秒鐘,然後慢慢的擡起頭來,那眼眶中的眼珠子居然消失了,露出兩個鮮血淋漓的洞來!

“金玲玲”的嘴唇揚起來,像是被刀割了一般裂到耳後,她微笑着,口中鋒利的黑牙閃着暗暗的光,她開始刺耳的尖叫起來,“就是你!舒靖兒!你為什麽要害我!”

她細嫩的小手突然從鏡子裏面伸出來,尖利的指甲直指舒靖兒的方向,那鏡子奇怪的扭曲起來,“金玲玲”的兩只胳膊完全的伸出來了,她用手扒着梳妝臺,用一種蜘蛛一樣的姿勢想從鏡子裏面出來。

指甲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一個黑黝黝的腦袋從鏡子裏面擠出來,朝着舒靖兒不依不饒的尖叫着:“你還我命來!舒靖兒!那月餅裏就是你下的毒,你好狠的心!”

扭曲的身體像蛇一樣,那兩個血窟窿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的人。

舒靖兒吓得小便失禁,黃色的尿.液從褲管裏滴答滴答的往下淌,她結結巴巴的已經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了,“我,我不是故意的,玲玲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為了我的孩子!”舒靖兒似乎找到了什麽救命的東西一樣,死命的扒着裏間關上的門窗,一雙腿軟的不像話,“為了,為了我的孩子!!”

“金玲玲”往外爬的動作稍稍的頓了一下,随後她用更快的速度把自己擠出了鏡子,從梳妝臺上面跳下來,落地的時候輕輕巧巧的,像一只貓。房間裏面回蕩着瘆人的笑聲,“金玲玲”的嘴巴長得大大的,喉嚨像根無底的管子一樣,□□裸的張開着,裏面傳出來濃重的血腥味。

“為了你的孩子?”她停止了笑聲,四肢并用,以一種奇怪的姿勢朝舒靖兒一步一步爬過去,“可是我娘呢?!我也是她的孩子!!你好狠的心!好狠的心……”

舒靖兒喉嚨裏發出一聲怪叫,她兩眼一翻,直挺挺的暈了過去。

“金玲玲”往前爬的動作停了下來,她頓了頓,一聲類似爆炸一樣的小小聲音響起來,那個怪物便憑空消失在了這裏,所有的東西又都恢複了原樣,似乎這一場恐怖的鬧劇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傭人們魚貫而入,點着蠟燭之後發現舒靖兒昏迷在了門檻前,一動不動。

尚晨在金澤宇房間前倚着窗子,看着門前忙的一團亂的家丁們輕輕的笑了一聲,“切,太不禁吓了吧。”

“吱呀”一聲把窗子關上之後,尚晨稍稍揚了揚下巴,雙手枕到腦後悠閑的走回了房間中央的茶桌旁,那裏小九正膽戰心驚的咬着手指。

“怎麽?被吓到了?”尚晨忍俊不禁的走過去拍了拍小九的後腦勺,他說:“小九你怕了?”

“沒,沒有!”0911唰的一下站起來,卻忘記了放下啃着的手,他尴尬的啧了一聲,飛快把手背到了身後。

尚晨噗呲一聲笑起來,他在小九旁邊坐下來,用手指敲了敲大理石的桌面,“畢竟這個東西全是我想出來的,那小九你會不會怕我?我覺得好像個大惡人一樣啊……”

“不會!”0911特別快的回絕了,他自己意識到之後又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不會怕你…怎麽可能怕你。”

小九低着頭小聲嘟囔的時候特別像一個搖着尾巴小心翼翼讨好人,卻又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做對的大狗狗一樣。

尚晨忍不住皺了皺鼻子,惡狠狠的揉了一把0911的頭,說:“我們小九以後可怎麽辦喲,這麽惹人疼,以後也不知道被人騙去多少。”

0911咬了咬牙關,把尚晨的手從頭頂上摘下來,用力的握在手心裏面,“以後就給你一個人騙,就你一個。”

尚晨愣了愣,手心裏是燙的讓人發慌的溫度,0911的眼睛裏面似乎裝着星子,他慌張的咽了口唾沫躲開對面人真摯的目光,打了個哈哈道:“哈,天不早了,睡覺睡覺。”随即轉身。

0911有些失望的抿了抿嘴,剛才他的心像是不要命似的在狂跳,天知道他面對着尚晨說出這一番近似于表白的話需要多少勇氣,說完之後他都感覺自己快要虛脫了……可是尚晨好像還是沒有明白。

0911咬了咬嘴唇,慢騰騰的在尚晨後面上了床,賭氣似的睡得離尚晨遠遠的,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像隔了條楚河漢界。

等四周全都靜下來的時候,尚晨在黑暗裏面惶惶不安的睜開了眼睛。

呼吸到現在也還是沒有平複下來,他用力的摳了摳自己的手心,上面似乎還殘留着小九緊握自己時候的溫度。

剛才小九那一番話尚晨實在是不知道要怎麽去面對,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小九好像…對自己……

尚晨猛的瞪大眼睛,晃了晃腦袋——想多了想多了,小九就是個傻孩子,什麽話也直說,肯定是自己太敏感。

他複又輕輕嘆了口氣,心裏面充滿了惆悵。他已經記不起來喜歡一個人或者被一個人喜歡是怎麽樣一種感覺了。

尚晨的心就像一只漏水的氣球,裏面的東西全榨幹了給了夏文柏,要是想要再盛一點愛意進去,或者勻一點喜歡出來,都成了尚晨這輩子都難以做到的事情。

他用手錘了錘腦袋,做了好幾次心理建設之後終于敵不過睡意,昏昏沉沉的進入了夢境。

第二天一大早起來尚晨就聽到了預料之中的事情——舒靖兒得了失心瘋。

“聽說三姨太嚷嚷了一整天啊!”

“可不是,那模樣可吓人了!喊着什麽讓"金玲玲放過自己",天呀,太瘆人了。”

“我看就是她自己的報應,不做虧心事,哪裏會有鬼敲門?”

……

尚晨從這些衆說紛纭中走過,把一直關在柴房裏面的燕鵬海給放了出來。

一道微光閃過,燕鵬海的“禁言”就被0911給解除了,尚晨眯着眼蹲下來,冷笑着對燕鵬海說:“按我說的去做,或者,在這裏關上一輩子。”

聲音像冰錐一樣,燕鵬海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哆嗦,戰戰兢兢的遞上自己的耳朵,聽清楚了這位少爺的安排。

還沒到半天,衆人便又打聽到舒靖兒房中的大丫頭翠兒又出了事情,被不知道從哪裏來的一個男人纏着,非要讨要錢財,攪得府裏不得安生。

金茂才皺着眉頭看廳堂上兩個拉拉扯扯的人糾纏不清。

“老爺!您給我做主!就是這個丫頭,她說讓我去送月餅給少爺,事成之後便有銀兩拿。”燕鵬海苦着張臉,扯住翠兒的袖子不讓她躲。

翠兒苦不堪言,一口否決說;“沒有這檔子事,你別空口無憑來陷害人!”

前些日子金玲玲的死因已經查清楚了,的确是中秋節那天吃了有毒的食物。眼下這件事情鬧起來,似乎迷霧背後的真相馬上就要揭開了。

可惜雙方各執一詞,誰也不讓誰,兩人也沒有什麽實質性的證據,單只吵得金茂才頭疼,這陣子以來接二連三的發生這樣多大事,攪得他腦袋都大了。

就在一直沒有頭緒的時候,從側門閃出來一個人影,定睛一看,原來是金澤宇拿着兩只油雞腿,樂呵呵的邊吃邊看他們倆吵架。

燕鵬海看見人的那一瞬間身子不由得抖了抖,更大聲的争辯起來,“少爺!您可認得我!我是那天給您送月餅的店小二!”

尚晨故意頓了頓,皺起一張小臉來往燕鵬海旁邊湊近了些,金茂才坐直了身子,脖子伸的老長。

“好像,有些記得。”尚晨裝模做樣的拿着雞腿兒啃了一口,笑眯眯的直起身子來說:“我不喜歡你。”

燕鵬海看着這少爺人前人後的兩副面孔,臉上生出冷汗來,旁邊的翠兒抖的更厲害,連說話都變得顫顫巍巍的,“那,那又怎麽樣?有什麽證據證明是我讓你去的?誰知道那月餅是不是你自己做的手腳!”

金茂才深深的皺起了眉頭,翠兒是舒靖兒房裏的人,前幾天那夢他記憶猶新,加上昨天舒靖兒又稀奇的瘋了,這時間點未免也太巧合了。

翠兒話音剛落,門外便又叫喊着進來了一個人,溫婉帶着她的貼身小丫頭急急忙忙的進了門,尚晨挑挑眉,往旁邊讓了讓。

“老爺,”溫婉噗通一聲跪倒在金茂才面前,再擡頭的時候已經是淚流滿面,她顧不上擦眼淚,從身邊小妾懷裏掏出來一樣東西,那東西用手帕包着,拆開後發現居然是一包已經用過的□□!

翠兒只覺眼前一黑,癱軟在廳前,溫婉聲音顫抖但擲地有聲,“求老爺還我死去的女兒一個真相……這□□是從舒靖兒房裏搜出來的,中秋那晚她先是放出消息,和戲園子裏面的人串通好,引誘小少爺去聽戲,後又指使翠兒将玲玲放出去。”

她頓了頓,擦去臉頰上的淚水,咬牙切齒的說;“小二送過去的月餅裏早已經放好了這毒物,那天晚上,遇害的若不是玲玲,便是澤宇!”

溫婉說到這裏已經完全的冷靜了下來,她緩緩的向金茂才磕了個頭說:“求老爺給玲玲一個公道吧……”

尚晨隐在屏風後面津津有味的啃着雞腿,把燕鵬海放出去之後他便馬不停蹄的趕到溫婉房間,讓她帶人去徹查舒靖兒房間,果不其然,便發現了證據。

“要是溫夫人沒有發現□□呢?”小九站在一邊冷眼旁觀這場鬧劇。

尚晨咂咂嘴,将一只雞腿兒遞給小九,慢條斯理的用手帕擦了擦手說:“不可能查不到,”他揚起嘴角說:“我都放那麽明顯了,怎麽可能查不到。”

0911瞪大了眼睛,他張了張嘴,最後什麽也沒有說,悶悶的啃了一口雞腿。

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金家不可能再把舒靖兒留下來了,金茂才一臉厭惡的将舒靖兒趕了出去,從此自生自滅與金府再無半點瓜葛。

剛出生的小娃娃沒有罪,溫婉看着不忍心,便自己提出來要照顧她,金茂才也随她去了。

大門最終緩緩的在舒靖兒眼前關上的時候,尚晨幽幽的嘆了口氣,他朝天空望了一眼,然後舉起手裏面的雞腿,做出了一個像碰杯一樣的動作。

“小丫頭,等以後,哥哥再請你吃雞腿啊……”

0911看了看尚晨,朝他搖了搖手說:“任務完成了。”

“嗯,”尚晨沉默着咬了一口手裏的雞腿,然後擡起頭來擠出一個微笑,“完成了。”

0911咬了咬唇,将尚晨抱進了自己懷裏,“走吧,我們去下一個世界去,有我呢,我說過了我永遠都在。”

尚晨噗呲一下笑出來,“嗯,我還有小九呢。”

作者有話要說:  鞠躬,感謝每一個堅持看到這裏的小可愛~

其實這幾天的心态一直很不好,一直在質疑自己寫的東西……

蠢作者其實是一個特別沒有信心的人,尤其這一周以來。

我寫文就只是一個為愛發電的舉動,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從我寫的東西裏面賺一點點錢,只是覺得,我喜歡,自己想要把這個故事講出來,僅此而已……

emmmmm……還是感謝每一個看到這裏,還聽蠢作者羅裏吧嗦了一大堆的小朋友們~我真的特別謝謝每一個鼓勵,每一個評論,每一個點擊~謝謝屏幕那邊的你,所以,過來把,給蠢作者香一口!

啵唧!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