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惡毒女配
燕鵬海在一陣劇痛當中醒來,他悶哼一聲,睜開眼睛之後卻發現自己身處于一片黑暗之中,周圍是逼仄的空間,伸手就能觸碰到冰冷的牆面。
有人嗎?
他想發出一點兒聲音,但是發現現在的自己張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燕鵬海害怕極了,他試圖舉起手來砸向那扇木門,結果手被繩子給綁住了,捆在中央的一根柱子上。
像是拴狗一樣……燕鵬海努力好久沒什麽反應之後頹廢的想。
他放棄了用蠻力掙紮,而是開始回想自己之前送那糕點進去的時候。
當時也是一時財迷心竅,才沒管這來路不明的要求。燕鵬海懊悔的擡起手來砸了砸他的腦袋。要是這事兒真惹到了什麽不能說的大人物,自己可不就是交代在這裏了?
吩咐辦事的那個小姑娘的模樣有些記不清了,燕鵬海努力的回想一切對自己有用的信息,起碼得讓綁他過來的那個人意識到自己還是有點價值的才行。
那小丫頭似乎長得還挺好看的……燕鵬海抓抓腦袋,只記得她遞東西過來的時候紅豔豔的手指甲,還有右手虎口處的一條白色的疤……
尚晨從翠兒手上接過茶來,目光稍稍在一條有些引人注意的傷疤面前停留了片刻。他低下頭來抿了一口茶,然後聽見對面的舒靖兒開口了。
“澤宇前幾天可是吓死姨娘了,”舒靖兒輕輕的捏住了一塊茶桌上放的桂花糕,用鼻子嗅了兩下臉上就顯露出厭惡的神态來,她啧了一聲放回去,從袖子裏抽出絲巾來擦了擦手,“你說好端端的玲玲,怎麽偏偏就……”
她看了尚晨一眼,重重的皺起眉,擡了擡手又作勢要哭。
尚晨舔了舔後槽牙,然後将茶杯放回桌前,不輕不重的說:“聽說,三姨娘以前也是唱戲的?”
舒靖兒擦了兩滴鱷魚淚,抽抽鼻子說:“是啊,怎麽了?”她說完之後僵了僵,慢吞吞的把絲巾塞到袖口處,“自然是比不得你母親那樣出生高貴,人與人之間自是不同……”
尚晨坐在椅子上聽她說了一大堆,言語之中陰陽怪氣,将金夫人和溫婉全給諷刺了個遍,自己倒是成了出泥不染的一朵盛世白蓮。他冷哼了一聲,沒說話,讓小九把這段給錄了下來。
前幾天金玲玲的喪事把府上忙的團團轉,溫婉因為這件事情好幾天沒吃飯,身子一日比一日差。
舒靖兒倒是每天逍遙自在,除了葬禮那天臉上無光之外,其他時候都是容光煥發,就差沒把“得意洋洋”這幾個字給寫到臉上。
金茂才也找過尚晨,但是自然沒對自己這個傻兒子抱有半點兒希望,只是簡單的問了兩句就放他回去了。
到處找不到線索,只能将那日看門的家丁給打了個半死,用來消氣。
奈何尚晨本來想說,但是金茂才大概率也是不信的。
這件事情還是得一點一點來,反正尚晨手上現在有關鍵的證人,舒靖兒是逃不掉的。
尚晨不耐煩的咂了咂嘴,往舒靖兒的方向看了一眼。
這女人生的貌美,就連懷孕的時候都能從她的體态中感受到一絲韻味來,時不時低頭撫摸微微鼓起的小腹的動作更給她增了一些慈愛……可惜就是這樣一個看上去善良的女人卻毀掉了另一個本就善良的女人的一生。
翠兒唯唯諾諾的站在舒靖兒旁邊,低垂的眉眼看不出來表情,只讓人越瞧越覺着可怖。
終于從舒靖兒房間裏面走出來的時候,尚晨覺得臉身邊呼吸着的空氣都是充滿着清新的。
“小九,我記得你之前和我說她肚子裏不是男孩兒?”尚晨稍稍的側身,仰起頭來問0911說。
“嗯。”0911調出之前的數據遞到尚晨眼前,“舒靖兒的個人資料卡上寫了,我這裏更詳細一點兒。”他指了指信息上的一處,“在後天的早上六點左右出生,是個女孩兒。”
尚晨仔細看了一遍,瞧好之後又看了獻寶似的把資料往他眼前送的0911一眼,努努嘴說:“這些都是只有系統能看見的東西吧?”他挑了挑眉毛,“你這樣算不算我犯規?”
0911身形一滞,他輕輕的把浮在空中的屏幕給收起來,低着頭想了想說:“不算。”0911補充道:“只要你不舉報,就不會有人知道。”
尚晨手邊有一個舉報按鈕,是可以自由支配的。只要分配給玩家的系統做出什麽出格,或者危害玩家生命的行為,他就可以按下這個按鈕,暫時終止游戲。
然而尚晨不知道的是,只要按下這個按鈕,游戲的确是會終止,但這也意味着此次“拯救”任務失敗,作為唯一真實存在在這個芥子世界的自己便會灰飛煙滅,連記憶都還沒來得及産生就被系統抹除。
0911緊張的咽了一口唾沫,“無論如何也不能按那個按鈕,知道嗎?”他拉着尚晨袖子,強迫面前的人直視他的眼睛說:“答應我,不許按那個按鈕。這個東西很重要,對我來說,非常重要。”
尚晨直直的望進小九的眼底,他似乎從裏面看出來了點什麽不一樣的東西,但是又好像什麽也沒有。
他慌亂的抽出自己的袖子,哈哈笑了兩聲往前走,“我知道的,和你的年終獎有關是吧?”
“放心,我不會舉報的!咱們倆誰跟誰啊!”尚晨故意用肩膀撞了撞0911,後者還有些懵,沒反應過來,差一點兒被撞一個趔趄。
0911看着尚晨笑着搖搖晃晃往前走的背影,眼神漸漸的暗淡了下來,他小小聲的喃喃道:“其實…只是因為你,才變得重要的啊…”
尚晨笑了兩聲之後自己覺得無趣,便閉上了嘴巴,低頭往前面走。
金家的園子設計的頗有曲徑通幽處的感覺,拂開一片濃綠的柳枝視野便大好,開闊的湖面上是亭亭的荷葉,玲珑的小橋旁邊開滿了各式各樣的鮮花,看得人眼花缭亂。
可惜尚晨一點兒也沒有看進去,只是默默的垂着頭,心裏想着些事情。
自己和小九之間似乎有什麽東西變了,說不清道不明的那種感覺一直萦繞在周圍,似乎只要撩起那薄薄的紗就能看清真相,可惜偏偏就是說不出口。朦朦胧胧的橫在眼前,焦慮的同時居然還有些淡淡的隐秘美好……
回過神來的時候尚晨發現自己就快要将一株月季給揪禿了,他甩甩頭,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屁股。
轉過頭來,小九就在不遠處柔和的注視着他,看見他站起來了便朝尚晨招了招手,還笑了一下。
笑容浸潤陽光,那是和天下所有美好一樣讓人看了一眼就忘不掉的人兒啊。
尚晨愣了會兒神,自嘲般笑了笑。
他抿嘴含笑,朝小九招了招手說:“走吧,尚晨哥哥帶你去廚房偷炸雞腿兒去。”
“好。”小九從對面笑着奔跑過來。
尚晨定定的看着他,仿佛小九的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尖上,和着心跳譜成一首讓人臉紅心跳的桑巴。
挺好的……這樣莫名其妙又怦然心動,不說出口的小小喜歡。
尚晨牽起了小九的手,什麽也沒說就帶着他往小橋那邊走。
風載清香,昏而溫柔的日光浸透每一處地方。橋下荷葉盈盈,橋上人影成雙。
燥熱的夏夜總是那樣漫長,金茂才在床上攤煎餅似的翻了好幾個身,一直睡不着。
他煩躁的睜開了眼睛,眼神暗淡無光。這幾日裏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一股腦兒的堆在身上重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昨兒也是失眠,今天依然睡不着。金茂才啧了兩聲,看了看自己旁邊空無一人的床位。
溫婉到現在也還沒從喪女之痛裏面走出來,舒靖兒又快臨盆了,照顧不得。剩了自己一個,身邊連個暖床的都沒有。
胡思亂想之際,一陣帶着幽香的風從窗戶口吹進來,金茂才呼吸幾口之後才覺頭腦昏昏成成的,不多時便閉上眼睛沉沉的入睡了。
尚晨貓着腰從牆根邊上踮腳走回來,“我覺得應該可以了。”他拍了拍手,将東西還給了小九手裏。
那是一根像艾條一樣的熏香,上面花裏胡哨的标了個“夜來香”的龍飛鳳舞的字樣,0911接過來放回了随身的小袋子裏面。
這東西是拿經驗值兌換出來的,能讓人迅速的進入睡眠,并且夢見使用者想讓他夢見的東西。
尚晨倒是也沒放什麽東西在裏面,就是讓小九将這幾天舒靖兒的所作所為剪到了金茂才的夢裏面,中間還穿插了一些似真非真的線索,足夠産生誘導作用,就達到了尚晨想要的目的。
“走吧,外面居然還有點兒涼。”尚晨穿着一件薄薄的單衫,他搓了搓手臂,弓着背想要往回走,手臂突然被人給拉住了。
小九猛的将人抱進了自己懷裏面,張開外套“呼”的一聲包住了比自己矮了半個頭的尚晨,他低頭輕輕在尚晨耳朵邊上說;“這樣暖一點。走吧。”
0911不由分說的往前走,弄得尚晨必須往後退才能和小九保持統一步調的前進。
黑黢黢的夜晚,要是有人借着月光經過的話,肯定被跌跌撞撞倒着走的尚晨給吓得半死,可是這夜靜悄悄的,安靜的只能聽見兩個人靠的極近的呼吸,還有只有他們自己才能聽見的噗通心跳。
尚晨的頭埋在小九胸膛上,雖然是這樣別扭的姿勢,但是心裏面卻意外的柔軟美好。每一次呼吸鼻腔都充斥着小九的好聞的味道。
尚晨閉上了眼睛,任由小九帶着他往前……反正無論怎麽走,只要身邊有小九的話,去到哪裏都能平平安安。
金茂才第二天是被砸門聲給驚醒的。
昨天的夢做的他膽戰心驚。他夢見舒靖兒拿着一把鋒利的刀,刀尖對準了自己,臉上是猙獰的笑;夢見玲玲哭喊着拽住他的衣角,說是舒姨娘害了她,還有些支離破碎光怪陸離的東西……紛紛擾擾的充斥着金茂才的腦子。
他聽見金玲玲由遠及近的哭聲,看見她眼角滲出來的鮮血,舉起來的紙上用鮮紅的字寫着讓舒靖兒償命……
金茂才悶哼一聲,擡起手來揉了揉自己的太陽xue,夢境太過真實,導致他醒過來的時候緩了好一會兒才聽清楚門外的人在大聲嚷嚷着什麽。
“……老爺老爺!三姨太要生了!您快去看看!老爺您醒了沒有啊!”
金茂才瞬間瞪大了眼睛,猛的跳下床去,連鞋也沒有穿就急急忙忙的往外跑。
舒靖兒門外密密麻麻的站了十幾號人,端水的端水,送幹淨毛巾的人在府上進進出出,她時不時發出的凄厲叫喊讓人聽着雞皮疙瘩就往上豎。
金茂才握了握拳頭,卻只能焦急的在門外等待。
雖然說那個夢實在是有些吓人,但畢竟只是個夢,金茂才哼哼了兩聲之後蹲了下來。他這人不算太迷信,只是根生蒂固的思想影響着判斷。
眼下最緊要的還是舒靖兒生孩子這件事情,其他的東西還是放到以後再想。
金茂才咬咬牙關往旁邊吐了口唾沫,目光往上,東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一輪旭日将要冉冉的升起,金府上下一團亂麻,等待着一個讓人興奮的結果。
只有尚晨對這件事情毫不關心,和小九一起默默的坐在大廳桌前塞下了一碗粥和兩個燒餅。
不知過了多久,房間裏傳來了嘹亮的孩子的啼哭。金茂才一張老臉激動的幾乎要顫抖起來,他幾步沖到房門前,等接生婆将他新誕生的骨肉抱到自己面前。
門簾輕動,接生婆滿臉喜氣的把襁褓裏的嬰兒送到了金茂才的手裏,剛出生的小嬰兒粉紅粉紅,還皺皺巴巴的,一雙小拳頭淩空揮舞着,響亮的哭聲像是在宣告着自己的出生。
“恭喜老爺!是個千金!”接生婆輕輕捏了捏嬰兒的小手,大聲的宣布着這嬰兒的性別。金茂才愣了一下,臉色忽然變得有些難看,他不自然的抱着嬰兒晃了晃,勉強扯出一個微笑,呵呵的說:“千金啊……原來是千金。”
房內忽然傳出一聲不甘的尖叫,舒靖兒散亂着頭發掙紮的從床上想要爬起來,“不可能!怎麽可能是女孩?!”
“大夫說了是男孩兒!你們搞錯了!我生的一定是兒子!!”
……
晨曦裏,尚晨慢悠悠的從大廳出來,勾起了嘴角笑笑說:“可以開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嗯,兩情相悅了,看看誰先說出口,來來來,買定離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