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傲嬌優伶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日頭強的刺人眼,尚晨剛剛從穿過來的眩暈中還有些迷糊,還好旁邊有小九幫忙扶着,不然就一個跟頭栽倒在街上了。
尚晨眯着眼睛打量這周圍的環境,他現在身處一個茶樓門前,放眼望去就是人來人往的大街,人們衣着裙裾,舉止恭敬有禮,看樣子應該是個古代世界。
“嘀,玩家身份已确認,為清輝茶樓老板——慕容唐,請玩家盡快完成任務。”
漸漸清醒過來之後,外面的聲音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挾裹着旋進耳朵裏——邊上小販的叫賣聲,擦肩而過的兒童嬉笑聲……還有近旁最為響亮的說話聲。
“喲,小姑娘長得不錯呀,怎麽樣?收拾收拾跟了大爺,你看如何?”
尚晨定了定目光,這聲音原來是從大街旁巷子口一群面容猥瑣的打頭男人口中說出來的。他們眼神如狼似虎的盯着街口一個身材較為高挑的清瘦小姑娘,那小姑娘背對着尚晨他們,從這邊看不見面目。
“我看你長得細皮嫩肉的,是不是……沒人碰過啊?”那個挂面胡子的油面大叔說話間就要往那小姑娘跟前不要臉的湊,尚晨看的一皺眉,剛要掙脫開小九的手前去打抱不平的時候,那小姑娘忽然之間開了口。
“你可撒泡尿瞧瞧你那臉!沒見過的以為這青天白日碰着鬼了!歪腦筋打到你姑奶奶.頭上!敢動一下試試看,看我不撕爛你的嘴喂狗,把你那八百年沒被人碰過的腌臜玩意兒剁下來挂到樹上去!”小姑娘氣勢洶洶的叉着腰指着那群地痞流氓破口大罵,這潑辣樣子把尚晨也看愣了。
帶頭的那個吓得倒退兩步,朝地上啐了一口,面上無光的帶着喽喽們從巷子裏跑了。
這當口,小九忽然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屏幕,開口說:“檢測到攻略目标就在附近。”
附近?尚晨扶着茶樓的門框往外看了看,沒有發現特殊的人,倒是那剛剛兇巴巴的小姑娘皺着眉頭一步不停的朝茶樓走過來。
“老板今兒個來的早哇!”那小姑娘往身後呸了一口,換上一張笑臉,笑嘻嘻的對尚晨說話,“剛剛碰上幾個流氓,沾了晦氣,我進茶館先洗把臉。”
尚晨往後退了一步,細細的看那小姑娘的容貌,眉似遠山,目如秋水,一雙杏仁眼裏面水汪汪的含着情,面粉白若桃花,發鬓梳的整整齊齊,上面插了不少飾物,走起路來挂着的金步搖亮的晃眼睛。
再往下是□□一般的細長頸子,中間一點兒不明顯的突起……等等,那是…喉結?
尚晨眯了眯眼睛,那“小姑娘”的人物資料卡片就彈了出來——吳三裏,清輝茶樓唱曲兒的小優伶,幼時家鄉遭饑荒,被慕容唐救下,于是在茶樓裏謀生,後改名為吳細柳。生平最愛像女人一樣打扮,做事乖張,行事張揚。
“原來是個女裝大佬?”尚晨有些失笑說:“長得這麽好看,我還以為是個小姑娘。”
小九眉頭皺了皺,雙手捧住他的臉讓他轉過頭來正對着自己,“誰好看?”
“你你你,你最好看!”尚晨笑着無奈的摸了摸小九的手背,讓他放下來。
“小姑娘”手腕上也戴了不少的镯子玉器,走起路來丁零當啷的響,從尚晨旁邊過去的時候,飄過來一陣不甜不膩的香風。
“啊嚏!”小九用手揉了揉鼻子,“什麽味道?”
尚晨看着吳三裏往茶樓裏面走去的聘婷背影發了一會兒呆,過了一會兒才回答說:“大概是他擦了什麽香粉吧。”
現在的任務簡潔到只給了個背景和人物介紹,其他的一概沒有。尚晨倒是還挺喜歡的,說就是這樣才更自由些,不像前面的新手任務,什麽都要規定。
茶樓裏面人特別少,清淨的很,小九坐在二樓的包廂裏面和尚晨一起翻看吳三裏的資料。
“吳三裏的好感度居然有百分之六十五?”小九點了點吳三裏頭上的進度條,有些驚訝的說,“他是迄今為止初始好感度最高的了吧,一開始就及格了。”
“嗯,”尚晨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他看着樓下坐在大廳裏面彈琵琶的吳三裏,回頭對小九說:“慕容唐不是救了他的命嗎?”
小九點點頭。
說起尚晨現在的慕容唐這個身份,其實也頗有些來頭。
他原本是慕容家現在當家的家主和一個丫頭的私生子,名字裏的“唐”便是那丫鬟的姓。因為這私情不能擺到臺面上來說,即使生了慕容唐,也不是在府裏面住。
慕容唐從小和他娘另在外面的一個小院子裏面長大,因為身份特殊,所以接觸的事情也特殊,但詩書禮儀倒是沒有落下過。長大之後還因為性情溫和學識淵博,結交了不少上京達官貴族家的公子。
平時這清輝茶館來的都是些上京有頭有臉的人物,慕容唐平常最愛讀書人,也喜歡請些有才識的讀書人來店裏面喝茶品酒,吟詩作對,久而久之便成了上京有名的風雅去處。
樓下飄來一陣咿咿呀呀的小曲兒,唱的好像是西廂記裏面的兩句,“花花草草由人戀,生生死死随人願。”
吳三裏抱着琵琶坐在茶館一樓的大廳中央給來喝茶的客人們唱曲兒,細長的手抱着琵琶露出潔白的小臂,他目光飄散,似乎在看比這更遠的遠方。
吳三裏生的清俊秀麗,偏偏又喜歡女人打扮,倚在凳子前,身段嬌柔,唱曲的聲音也是軟糯甜膩,光是坐在那裏就像是一副佳人畫。
美人在骨不在皮,像吳三裏這樣美的雌雄莫辨的更是少數。
茶館裏看客都安安靜靜的,竟是看呆了似的。
尚晨輕輕搖了搖小九說:“我覺得這次任務有些不簡單。”
“嗯?怎麽說?”小九穿着一件休閑的襯衫,日光如水一般的洩進茶館的隔間來,照的他的白襯衫淡淡的發着光,烏黑的頭發,明亮的眼睛,一切都是尚晨喜歡的樣子,他發現自己居然有些挪不開眼睛。
小九雙手抱着胸坐在梨木凳子上,背後是一扇古樸的屏風,上面畫着花鳥枯石,他穿着現代,神色淡然,一切都是那麽格格不入卻又恰到好處的樣子。
“他的初始好感度那麽高,這不是減輕了不少負擔嗎?”
尚晨點點頭說:“是這樣沒錯,可是……”他站起身來轉到了桌子另一邊,抱着小九的脖子吻了吻他的眼睛,“吳三裏似乎并沒有很大的欲望,從前的任務都是目标明确,或者攻略目标自身有很想要得到的東西……”
小九被他吻的癢癢的,嘴角翹起一個很好看的弧度,反手将人摟過來抱坐到了腿上,低頭細密的親着尚晨的臉頰,脖子。
“我看完了吳三裏的資料,字裏行間就透出四個字——無欲無求。”尚晨聳聳肩,實在被小九撥弄的不行,便順勢低頭咬住了他的唇瓣,肆意厮磨。雙手懲罰似的在小九身上到處點火,撩撥完了就松開手,在小九小小的喘氣聲裏面壞笑着說:“他沒有明确目标,所以說不簡單。”
茶桌上剛沏的老君眉袅袅的冒着清香的白煙,兩個人四目相對,愛意便從這眼神中傾瀉出來,暖得人心裏漲漲的。
還沒等小九開口說話,樓下一片嘈雜聲就打破了這一小段和諧的沉默。
尚晨皺皺眉頭從小九大腿上下來,扶着欄杆往下看了一眼。
樓下大廳裏面不知道什麽時候聚了一幫烏合之衆,為首的那個穿着絲綢做的衣服,看上去也是個有錢人家的公子。
他們一進來就把臨近門的一張茶桌給翻了,吓得有些客人直接撒腿跑了,吳三裏放了琵琶,叉着腰怒目圓睜,他周圍一群茶館裏雇的夥計圍着,手裏都拿着家夥什,氣勢上一點兒也沒輸。
“這人又是誰?”尚晨一邊下樓一邊問小九。
“似乎是斜對面那家風月茶樓的老板,叫賀楠的,當時看上了吳三裏,以為他是姑娘,連商量也沒有就擡着聘禮要來娶他回家,結果後來知道真相之後就常來茶樓裏鬧,非要吳三裏賠他錢。”小九飛快的将那人的資料提取出來,簡略浏覽一遍之後把重要的念給尚晨聽了。
尚晨輕笑說:“原來是個專門挑事兒的。那,那個什麽賀家有什麽背景嗎?”
“嗯,就一個地主老子,家裏面有錢沒權的。”小九說。
“啧……太礙事兒了。”尚晨語焉不詳,小九臉頰還有些餘紅,于是趁他不注意搓了搓臉。
“……今天你又來找罵,老娘不把你腿打折你就不知道我的厲害!”吳三裏在小臺子上氣的跳腳,和賀楠站的遠遠的對罵。
吳三裏臉頰上飛起一片紅暈,氣急了抓起身邊的茶杯就要砸,忽然被人按下了手。
“別急,我來對付他。”尚晨朝他點點頭,撥開夥計們笑着朝賀楠走過去。
“賀老板這半月一趟的,來的可真挺勤快的。”尚晨捏着茶杯對賀楠笑笑說:“想必是店裏面清閑,不然也不得這功夫?”
這三言兩語的就是在諷刺賀楠生意不如清輝茶館做的好,賀楠臉上的表情頓時垮了下來。
一般他來這裏鬧的時候慕容唐也不管,随他鬧去,今天怎麽忽然出面變臉了?
賀楠面子上挂不住,便又拿吳三裏來做擋箭牌說:“那男不男女不女的東西至今還欠着我一份聘禮呢,這欠了大半年了,一直不還,今日在慕容老板的見證下前來讨要……”
“我呸!”吳三裏氣的拔了頭上的簪子就要沖過來,尚晨示意旁邊的夥計趕緊攔住了他,“你個死皮不要臉的東西,我幾時欠的?那雞零狗碎的東西誰稀罕要了似的!”
尚晨被吵得頭疼,于是笑笑說:“既然賀老板說是,那就是。您照着當時的禮品列個單子,我替細柳賠了您就是。”
吳三裏瞪圓了眼睛,“老板,你理這狗東西做什麽?我沒欠他的!”
尚晨回頭朝吳三裏使了個眼色,和聲和氣的轉頭對賀楠說:“賀老板跟我來包廂裏面來,咱們一件一件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