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傲嬌優伶
0911呼吸逐漸平穩下來,茶館窗戶外的那一輪落日緩緩的沒入了群山之中,血色的餘晖暈開到他臉上。睫毛輕顫,0911終于睜開了眼睛。
好像是做了一場噩夢,身上已經布滿了冷汗,0911想要重新在凳子上坐起來都有些困難。于是他貼着冰涼的桌子再趴了一會兒。
那枚芯片似乎把主板裏面有些東西重新修改了,而裏面的數據也融入到了主板裏面,成為不可分割的核心。
0911有些脫力,他早就知道自己的主板根本不可能承受得了總系統的芯片,可是為什麽在瀕臨崩潰的那一瞬間,卻好像有一雙手将自己從深淵裏面拉了出來。電流檢測出自己的容納空間比原先擴大了二十倍,這結果讓他大吃一驚,好像冥冥之中就有人在用不知道的方式幫助他。
臉龐被一雙溫暖的手掌附上,尚晨動作輕柔,像是怕打擾了他,“小九,天晚了,桌子上涼,我們到房間去睡。”
手忽然被緊緊的攥住了,0911一動也不動,只是從下面伸出手來握住了尚晨,不許他放開,“別動,再摸一會兒。”
尚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還是重新在他旁邊坐下,輕輕的摟住小九的肩膀,像哄孩子一樣用小心翼翼的口吻說:“沒事兒,我在這兒呢。不怕。”一邊說話一邊用另一只手拍拍小九的背,尚晨側過頭來看看他緊閉的雙眼,心裏面沒來由的一陣心疼。
小九的表情看上去很痛苦,煞白的臉色和依然緊皺的眉頭,額角挂着大滴的汗珠。呼吸雖然平穩,但卻像劫後餘生的驚魂未定。
他睫毛輕輕的顫抖,似一只快要飛走的蝴蝶,底下的小痣是将落未落的淚滴。
差一點點就要死了……小九突然反應過來,像是着了魔的人快要墜入懸崖的那一瞬間幡然醒悟,這種後怕比那時候經歷的痛苦還要更甚。心裏被一陣一陣的揪着疼。
我到底在想什麽……0911大口大口的喘氣,胸口堵的厲害,眼角一陣泛酸,眼淚就滴答滴答的掉下來砸到桌子上,這輕悄悄的聲音在寂靜的空間裏面聽着卻像驚雷一般。
差一點……差一點兒就要永遠都見不到尚晨了……差一點就要離開了……
本來沒有那麽勉強的,可是直到尚晨出現在小九眼前的那一刻起,心裏面的有些東西像是決堤一般洶湧了出來,委屈一陣陣從胸口往上泛,堵在喉嚨口沒有地方發洩。特別是當他抱着自己,輕柔的說:“別怕。”的時候。
眼淚滴到木桌上氤氲開,像好多透明的花。
尚晨手忙腳亂的用袖子給小九擦眼淚,慌張的把他從趴着的桌子上抱起來,抱到自己懷裏面,邊拍邊說:“哎呦,怎麽了我的寶貝兒?嗯?怎麽哭了?”
0911聽見尚晨的安慰自己覺得更不好意思了,解釋也解釋不清楚,他不想尚晨為這件事情操心。可是眼下的情緒一點兒也止不住,他心一橫,捏着尚晨的下巴吻上了那人的唇,把他剩下來的話全部都給堵回去。
唇齒相交,這一次的吻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來的猛烈些。0911像瘋了一樣的掠奪尚晨的呼吸,牙齒狠狠的碰到嘴唇,馬上就破了皮。血腥味泛濫開來,連帶着那人粗重的呼吸,構成這個野蠻粗魯的吻。尚晨從喘.息中回過神來,小九似乎想要從這個親吻裏面得到些什麽東西。
不夠,還不夠。
小九臉上還淌着沒幹的淚,在快要消失的夕陽下面反射出水晶一樣的光。他閉着眼睛胡亂撕開尚晨的袍子,把手伸了進去。
渾身都熱了,尚晨配合的摟住小九的脖子,兩個人從包間的茶桌前糾纏到窗邊。
茶館現在已經沒有人了,整棟古樓都靜悄悄的,靜得只能聽見兩個人動了情.欲的粗重喘.息,遠處落鴻歸雁,北邊的鐘聲悠揚的響起,回蕩……
“街上,嗯…街上還有路人。”尚晨半.裸.着背靠在窗臺上,情迷意亂之中撿回一點點理智,他推開埋在自己胸膛胡作非為的小九,反手将兩扇雕花窗戶關上,重新揪住了小九的頭發,“現在沒有了。”
……
眼前似乎只剩下了尚晨的臉,還有他蒙上了一層水霧的眼睛。眼角飛出來一抹上挑的桃紅漂亮的不像話,小九吻住他的眼睛,把快要落下來的眼淚吻幹淨。果然,尚晨哭起來的時候,真好看……
死裏逃生的幸存讓他心裏面空虛而荒蕪,只有這簡單粗暴的情.欲宣洩能将胸膛裏面的委屈分出一二。
尚晨背對着他,一對漂亮的蝴蝶骨毫無遮攔的展示在他眼前,前者手指緊緊抓住窗臺,白皙的指骨性.感的要命。小九忍不住附身,輕輕咬住那人的肩膀,在上面結出一個又一個刺眼的果實。
他想要這個人,這欲望強烈的不像話。他想要尚晨從裏到外,全部只屬于他一個人。
遠處的鐘聲敲了許多遍之後,細細簌簌的鳥叫落在窗臺,和着被關在外頭的晨曦一起叫醒了屋子裏面的人。
昨天握着尚晨的腰弄了許多次之後,兩個人終于筋疲力盡的一起滾到了地板上。蓋着衣服就草草擁在一起睡了。
小九睡着的時候還是皺着眉頭的,他好像一直在流眼淚,做的時候也是……尚晨臨睡前悄悄的順了順他的頭發,指尖停在他眉間上方,想要撫平這個小疙瘩。
到底怎麽了呢?
困意最終還是戰勝了好奇心,尚晨最後輕輕嘆了口氣,在0911額頭上落下一個晚安吻就鑽到他懷裏睡去了。
一夜沒睡好覺的報應就是早上起來黑眼圈重的吓人。
“嘶……”尚晨扶着腰站起來,撿起自己的衣服抖摟兩下之後就披到了身上。他捧住小九的臉細細的看了一會兒,終于還是有些不忍心的叫醒了。
小九一醒過來先懵了一會兒,然後似乎想起來了什麽,瞬間臉紅的跟蘋果似的,慌張之中套上的衣服居然連正反都搞混了,還是經尚晨提醒之後才改過來的。
“寶貝,下次記得輕點兒。”尚晨一瘸一拐的往三樓走,臉都快憋綠了。他要趕在夥計們都到店裏之前把衣服先換了,再洗把臉,畢竟不用看都知道他現在是個什麽鬼樣子。
小九小心翼翼的不敢說話,一邊扶着尚晨上樓梯一邊用餘光悄悄的瞄着人家的表情。發現尚晨沒有太多的怒意之後才稍稍放心下來。
“對不起……”
“幹嘛說對不起?”
尚晨整理好衣服之後在銅鏡裏看見小九抱歉的表情,于是笑了笑。起身的時候牽拉到某些部位,又是倒吸一口冷氣。
“你沒事兒吧!”0911趕忙上來扶住尚晨,表情可憐兮兮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昨天晚上被上的是他呢。
小九把尚晨抱到腿上,用手輕輕揉着他的腰。尚晨轉過來捏捏他的臉蛋說:“有什麽事要及時說出來,知道嗎?不然像你這樣憋的狠了,再多來幾次我都怕我自己死在那裏。”
“所以昨天到底發生什麽了?”尚晨問。
小九身形頓了頓,他不知道要怎麽開口。這件事情太難從頭說起了,甚至不知道要從什麽地方解釋。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一個字都沒有說出口。
房門忽然猛的被推開了,吳三裏亂糟糟的臉從外面探了進來,兩個人吓了一跳,這個問題也就戛然而止。
“老板……周知來過了嗎?”吳三裏這副樣子像是昨天晚上鬧了鬼,衣服沒換,臉上蠟黃一片,甚至連他平時最注意的頭發都沒有打理,眼下青黑,顯得沒精打采的。
0911兩個顯然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給吓懵了,以至于尚晨都忘了這裏的人看不見小九的事實,一瞬間居然想了好幾個借口想要跟吳三裏解釋清楚。
“老板?”吳三裏吸了吸鼻子,看見慕容唐呆呆愣愣的,以為他沒睡醒,于是走進房間來擡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清醒了沒?你昨晚是沒睡好嗎?”
尚晨幹咳了兩聲,直接避開了前面兩個問題,他別扭的從床上站起來說:“一大早的,周知怎麽可能來?細柳,你快先下去洗把臉,這副樣子難道是想吓走客人不成?”
昨天晚上吳三裏一夜沒睡,翻來覆去的想已經周知的這件事情,越想越睡不着。油燈熬了一晚上,淚也流了一枕頭。第二天就直奔着茶館來了,生怕晚了一步就看不見周知的影子。
“你現在再急也沒有用。”尚晨半推着将吳三裏推到樓梯口,“周知是個講理的人,想清楚了自然會來的。”
“可是,我就怕他想不清楚!”吳三裏哭喪着臉說。
病床前,母親的咳嗽一陣急似一陣,周知忙去廚房換了熱水來給母親擦拭身子,想讓她在被子裏躺的舒坦些。
藥已經煎好了,周知包着帕子端進來,一口一口的喂氣息奄奄的母親喝下。
房間裏面彌漫着濃郁的苦澀藥味。
昨天晚上周知整夜未眠,他閉上眼睛就想起細柳那時候對他笑的樣子,想起他在臺上時候撥弄琵琶的萬種風情,想起他脆生生的喊自己“呆子。”
那塊紗帕如今就壓在自己枕頭底下,平平整整的疊了許久。
周知跪在母親床前,心頭哽着一團棉花,不上不下的,壓得人難受。他張了張口,嗫嚅道:“母親可有好些?”
一只枯瘦的指爪從被中伸出,母親憋着一口氣翻過來,緊緊牽住周知的手。這些動作做下來已經是耗盡了她全部的力氣。周知趕忙将她扶起靠在床頭,她喘着大氣,抓着周知的手只是不肯放松。
“我的兒……”一雙渾濁的眼睛盯着眼前的少年,當年的美人青蔥早已經不在,取而代之的是面前這樣蠟黃的臉,她眼眶中蓄滿了淚水,“母親如今已經命數将近了。我只盼能看到你中舉那日,娶個賢惠妻子在家……咳咳,也算是我拖累着你們爺倆兒茍活到這樣光景的願望了……”
“其他的我一概不求……一概不求。”話還沒說完,就又被一陣劇烈的咳嗽給打斷了,周知顫抖着擦去臉上的淚水,将母親扶回床上躺着之後便又在床前跪了良久。
窗外的竹林郁郁蔥蔥,窗內的人卻是氣若游絲。
周知任由臉上的淚幹了,他抓着胸口放置在內的紗帕,像是揪着自己的心髒一樣。
“兒子懂了。母親,兒子謹遵母親意願。”他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