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菜雞異能
“嘀嘀嘀……”
晚上十一點半的巡邏鬧鐘響起,尚晨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心悸的厲害,心髒似乎要從胸口跳出來似的。
不止是因為被鬧鐘突然吵醒,還是因為剛剛做的一個夢。
沒有小九在身邊的日子,夢境似乎又回到了之前,混亂而麻木。最近甚至多了那種難以言喻的失落和心痛。關于夏文柏和父母的部分減少了,更多的是對小九的思念……那種想到快要發瘋的思念。
003說要去研究什麽資料,從早上開始就沒有再見過他了,現在顯然也不在控制室裏面。
尚晨揉揉自己睡得亂糟糟的頭發,走到洗手間簡單的潑了兩把冷水就穿上制服出門巡邏。
夜晚的風很涼爽,吹的人身心舒暢。今晚的月亮大而圓,照着不知道誰的幽幽想念。高牆投下濃重的陰影,連帶着上面最新加固的鐵絲網,處處透露出一種陰森和抑郁。
和他搭檔的那個小姑娘剪的是飒爽的短發,身高比寧簡矮了一個頭差不多。看她精神不振的樣子應該是沒睡夠,畢竟這幾天每一個異能都是在超負荷工作。尚晨讓她回去繼續休息,說這裏有自己守着就夠。
小姑娘連打了兩個哈欠,道了聲謝謝就拖着步子往宿舍樓走。看樣子真的是累壞了。
尚晨搓了搓被夜風吹的發涼的臉,拿着巡邏的手電筒繼續往前走。
沿着高牆往前,手電打出一小片慘白的光。尚晨腳步輕輕的,心裏面有些空蕩蕩。
也不知道小九現在在總部做什麽,為什麽這麽久都不過來看看我……不過自從那天之後安和的行為就古怪的讓人懷疑,明明這具身體的身份是寧簡,可為什麽他會知道那麽多作為尚晨的習慣?
最可疑的是,安和這幾天黏着自己分明就是對自己有好感,但為什麽他頭上的進度條卻一動不動,穩穩的停在百分之七十的位置?
疑點太多,以至于尚晨想起一個就懷疑起一串來,想着想着就陷入了沉思。他停在靠近東門的地方一動不動的思考着。
身後忽然傳來細微的一陣腳步聲,細細簌簌的,越來越近……
肩膀猝不及防的被人抓住了,小九迅速舉起雙手,擡起頭來賠着笑臉投降。
尚晨原來早就聽到了腳步聲,他故意保持和剛才一樣的姿勢,等腳步徹底靠近之後就迅速的掉轉身子。肩膀下沉、腰部發力,牢牢抓住靠近的人就要一個過肩摔。
“安和?!”待看清那人的臉之後尚晨皺起了眉頭,抓着人肩膀的手腕放松了些力氣,“你怎麽會在這裏?”
“半夜睡不着,過來散散步。”小九臉不紅心不跳的扯了個謊把話圓了過去,他把手挨在尚晨抓住他的手背上想要乘機接近一點。結果面前的人一點也不領情,直接把手抽走了。小九只能讪讪的笑笑。
“晚上一個人走其實有點恐怖對吧。”聽着牆外喪屍尤為響亮的怒吼,小九忍不住打了個寒戰。他一害怕就習慣像之前那樣往尚晨的懷裏面鑽。鑽到一半忽然發現自己現在的身份是安和,于是一下子就僵在了原地。
尚晨疑惑的看着低着個腦袋紅個臉的安和,張了張嘴到最後也沒說出什麽。
他輕輕的嘆口氣,在口袋中摸出了一小罐透明的水說:“渴嗎?我這兒剛好有點兒水。”
這是這麽多天以來尚晨第一次主動問他要不要東西。一朝回到解.放前的小九忙不疊的點頭拿過來,生怕自己表現的不夠熱切,擰開瓶蓋就全都灌了下去。
喝完擦水漬的時候才發現尚晨抱着胸正以一種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怎麽了?”小九後知後覺有些古怪。腦子深處有一股暖流往天靈蓋上直竄。整個人變得像喝醉了一樣暈乎乎的,連看面前的尚晨都發現這人背後朦朦胧胧的似乎有個光圈。
手腕被暖乎乎的抓住了,小九不自主的就往前傾,靠在了尚晨的肩膀上。一呼一吸全是那個人的味道,熟悉的讓人鼻子一酸。
尚晨瞅了瞅四周沒有什麽人,于是連拖帶抱的把安和弄到了牆邊的巷子口,将人按在了牆上,怕他後腦勺磕傷,尚晨還溫柔的墊上了自己的手掌。
“呼……現在我問你幾個問題,你誠實的回答我就行了。”本來不想對安和用這藥水的,但剛才尚晨自己亂七八糟想了一大堆,疑問一下子壓在腦子裏。所以還不如直接問出來能讓人心安。
巷子太窄,所以尚晨只得把頭盡量的往上仰。小九整個人暈暈乎乎的,特別率真的就往他肩膀上靠。胸膛挨在一起,熱騰騰的呼吸。這樣的距離甚至能聽見兩個人加速的心跳聲。
死在這一刻也值了……不想去管什麽總部,不用去想什麽任務。只要這樣被尚晨抱在懷裏面,真誠的想把整顆心髒都獻出來。小九粗重的呼吸,不由自主的就環上了尚晨的脖子,嘴唇無意識的往他耳垂上蹭蹭。
“尚晨…我好想你……”
身子在一瞬間僵住了,尚晨到嘴邊的問題變成一堆碎紙片和在了早成一團漿糊的腦子裏。
風帶着稍稍的寒意,一刻不停的從巷子深處刮來……
“阿嚏!”西牆邊上的守衛響亮的醒了醒鼻涕,他沉重的眼皮直往下耷拉,“操!這風吹了一晚上了還不停,還他媽的越吹越冷……”
拉緊了身上的外套之後他往高牆上一靠,準備眯着眼睛休息那麽兩三分鐘。結果剛閉上眼睛,一個細弱的呼救聲就從不遠處傳過來了。
“啊啊啊……守衛!救救小堇吧!救救我的孩子!”黑暗中,一個瘦弱的女人跌跌撞撞的揮舞着雙手從居民區那邊跑過來,她邊哭邊喊着,鼻涕眼淚淌了半張臉。見到守衛之後只是重複着要救自己的孩子,沒有燈的西牆陰影下,她的臉隐在黑暗中一半。
米達眯了眯眼睛,強行振作起精神來往她指的方向趕。女人嗚嗚咽咽的跟在他身後哭着,連話都說不完全了。米達在前面聽起來覺得她大概焦急過度,只是在吞吐着無意義的音節。
女人手指的地方模模糊糊的好像跪着一個小小的影子,越往前面走越聞到一種血腥而令人作嘔的味道。
“稍等,我開個燈。”米達忽然覺得有些不太對勁,于是摸索着從自己挎包裏掏出手電筒往前面一照。
瞳孔緊縮,面前的景象讓他驚恐的幾乎要吐出來。
一個面色慘白的小女孩跪在地上低低的哭着。她白色的連衣裙中間被撕開一個大洞,肚子上仿佛被誰殘暴的刨開,血汩汩的流出來,白花花的腸子從肚子裏掉出來癱了一地,幾只蒼蠅在上面嗡嗡的飛着。
她邊哭邊弓下身子,顫抖着想把那些腸子給攏回自己肚子裏面去,可惜怎麽做也是徒勞。她舉起血紅的雙手朝這邊求救,純潔無暇的一張小臉此刻可怖的像電影裏的巫蠱娃娃:“救救我…嗚嗚媽媽我好疼…好疼啊……”
聲音越來越微弱,小女孩身子往側邊一倒,睜着空洞無光的大眼睛咽了氣。
“誰……是誰?”米達顫抖的不像話,手電筒從他手中掉下來“啪嗒”一聲打碎了最上面的玻璃蓋,燈光被絞碎成恐怖的幾塊。
身後忽然涼飕飕的,似乎有人在低低的“嘶”着冷氣。
米達驚恐的轉身,慘白的燈光恰好打在身後那女人的臉上。米達腿軟的一下子跪到了地上——女人隐在黑暗中的那半張臉已經被啃去了大半,一側的眼珠子不知道被誰叼走,剩了一個黑黢黢的血洞。紅紅白白的血液和肌肉在燈光下顯露無疑,她朝米達張開了嘴,裏面是早已經長出來的尖利的獠牙。
“啊!”米達忍住全身的戰栗發射出了幾個金屬子彈……但卻完全無濟于事。子彈打進喪屍的身體裏發出“噗噗”的悶響,血液噴濺出來模糊了米達的雙眼。
“支援,西牆守衛需要支援……”米達用右手支撐着自己往後退,左手摸出對講機結結巴巴的朝總部彙報情況。
右手忽然觸到一灘溫熱粘稠的東西,米達舉起手來一看——那是之前已經斷氣的小女孩的血和內髒碎。此刻正髒兮兮的黏在他手中散發着讓人作嘔的惡臭。
已經沒有任何退路了,喪屍猛地朝他撲過來張開腥臭的口……
“啊啊啊啊啊!”
西牆外的喪屍興奮的怒吼着,數量已經遠遠的超過了最外層的鐵栅欄能承受的範圍。他們尖利而發黑的手指甲刮擦着栅欄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無數惡臭的嘴張着,似乎很快就能享受一場無與倫比的盛宴。
“轟!”栅欄不堪重負,終于被推倒。密集如蝗蟲的喪屍揮舞着勝利的雙手沖進人類最後賴以生存的高牆!
城牆上代表和平的藍旗迎着晚風鼓鼓的在飄,上面描繪着鴿子與音符,代表人類一首永遠自由希望的歌。而那招展的藍旗下,無數喪屍的獠牙閃着可怖的寒光。四肢、屍塊、血液組成一副人間地獄的畫。
這旗子終于被這永不休止的晚風吹斷了,軟綿綿的掉在被推到的鐵栅欄上。污穢的血跡沾染上那純潔的天藍,上面的一行字被染的模糊不堪。
——為了人類最後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