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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菜雞異能

近幾天的大規模搜救和巡邏全部停止了,上頭每天只派出少部分高級異能出牆外探尋情況。每次帶回消息之後,行政大樓的會議室又是一夜不眠的燈火。

情況越來越糟糕,最開始的精英巡邏隊還能全須全尾的回來,可昨天卡車進牆的時候居然一下子少了兩個!坐在卡車內的異能者個個都筋疲力盡,身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

“安迪他被喪屍突圍…胳膊上受了嚴重的傷。可我就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張隊長在牆外把他一槍擊斃了……”範哥從卡車上下來之後精神恍惚的對尚晨說話:“他那個時候還沒死啊…抱着鮮血淋漓的胳膊求我救他……”

範哥身上全是腥臭的血漬,平時引以為傲的紅色頭發此刻一蹶不振的趴在額頂,眼下一片青黑,連目光都失去了神采。他緊緊的抓住尚晨的胳膊仿佛想要尋求點什麽安慰,手顫抖的厲害。

把範哥送回房間休息之後尚晨深深的嘆出了一口氣。本來這次出牆巡邏人員定的是他,可是範哥執意說他身體還沒有恢複,于是擅作主張的替他出了勤。誰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牆外聲勢浩大的喪屍一步步緊逼,這牆內人類最後的桃源不知道能不能在硝煙當中幸存下來。

殘存的燭火在風雨中飄搖,奄奄一息……

消極和負面的消息總是傳播的很快,不到幾日,關于巡邏隊損失慘重的消息就悄悄的在民衆中流傳了開來。

所有牆裏的幸存者都是從那時候的巨大恐懼與陰影中逃脫出來的,面對這樣的言論沒有辦法不産生恐慌。從巡邏隊回城那天起,大大小小爆發了好幾次自殺崩潰事件。

還沒等喪屍攻進來呢,牆內便人人自危。

上頭為了振作人心,于是便下令組織了一場大的幸存者活動。所有牆內的民衆都可以将家中多餘的食物或物品拿出來擺攤交換。

說是活動,其實就是讓牆裏面的人出來散散心。看看其實我們的生活還是很美好的。就算牆外很糟糕,但是至少這一刻不用擔心未來的事情。

場地設在了那個小而簡陋的操場上,光是各個角落的守衛就派了牆內幾乎三分之一的異能。

尚晨被安排在操場的東北角上,實時監控,防止有□□發生。

天依舊藍的很,太陽有些過于火熱了。尚晨站在一個大叔賣玩具的小攤子邊上汗流不止。

操場最中央是一群三十多歲的阿姨們在煮綠豆粥,旁邊圍了一圈的大人小孩子,嬉笑說話聲音不絕于耳。一切都讓人感到一種向着生機的蓬勃力量。

只要有人在,就還會有希望。就算如此的糟糕,可是歷史總是在不斷的向前,人類依舊在不斷的創造奇跡,不是嗎?

衣袖被輕輕的扯了一下,尚晨回過神來輕輕擦去額角的汗,低頭一看——原來是笑笑揚着皺巴巴的小臉,努力的舉起手裏的一碗綠豆湯想要遞給他。

“哥哥……喝一碗綠豆湯吧,天熱。”笑笑的聲音軟糯糯,怯生生的,她紅着臉蛋,一雙滴溜溜的大眼睛不知道要往哪兒看。

尚晨彎了彎嘴角溫柔的蹲下身去接過了笑笑手裏的那碗湯,他捏捏笑笑的小臉蛋說:“你不喝嗎?”

“安和哥哥先給了我一碗,我喝完了。”笑笑的小手揪着衣角,局促的說:“這一碗是安和哥哥讓我送給你的……”

尚晨也是熱壞了,端起碗就猛地灌下去一大口。冰爽的口感帶着清甜和豆子的軟糯一同滑進口腔,一瞬間,皮膚上所有的毛孔都仿佛打開了。尚晨舒暢的深深嘆出一口氣。

甜度有些大,但是是自己喜歡的味道。尚晨看着不遠處的高牆呆了一會兒,然後繼續一鼓作氣把整碗給喝完了。

“謝謝笑笑。”尚晨勾勾嘴角,把手掌覆上小丫頭的頭頂揉了兩下。就在他剛要把碗遞回去的時候,眼前忽然出現了一手心五顏六色的糖果。

“吶,我從那邊的小攤子上買過來的。”小九頂着安和的臉腼腆的咬了咬嘴唇,把手再往尚晨眼前遞了遞,把手裏面的糖果放到他眼下,“特別多挑了幾顆荔枝味的,這種更甜。”

尚晨沒說話,只是斜靠着大叔的小攤子站在那裏深深的看着他。不久便看的小九慌張了起來,他撓着頭解釋說:“額……給笑笑買的,猜你可能會喜歡吃甜的,所以……”

笑笑忽閃着大眼睛仰頭看着“安和哥哥”拙劣的演技,她手心和口袋空空的,連一顆糖果都沒有。

“安和哥哥,我想要一顆可以嗎?”笑笑聲音小心翼翼的,她盯着一顆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粉色糖果咽了咽口水。

……現場揭穿。

小九鬧了個紅臉,他急急忙忙的蹲下來捧着笑笑的小臉說:“當然可以,哈哈哈,本來這些糖就是給你買的……”

尚晨默不作聲的看着安和有些慌張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他晃晃腦袋,繼續把目光放回熱鬧的集市裏面。強迫自己從那些奇奇怪怪的猜想裏面脫出身來。

小九似乎意識到自己有些露餡了,可是依舊不死心的想要湊上來。他哄着笑笑把碗端回阿姨那邊去了,自己從指尖裏變出一朵粉紅色的小花,捏着就往尚晨的眼前送。

“就剩一顆荔枝味的了……”小九說話也小心翼翼的,他讓小花轉了轉,成功吸引了尚晨的注意力,“真的不吃嗎?”

尚晨沒說話,看了他一會兒就從小九的手心裏面撿出了那最後一顆糖果。剝了亮晶晶的塑料糖紙之後就把被太陽曬的有些黏糊糊的糖果送進了嘴裏。

小九低下頭來笑了笑,鼻梁上生出小小的皺皺來。

那碗綠豆湯也是他給自己加的糖嗎?

尚晨嚼着嘴裏的糖果一聲不吭的想——砂糖這樣的調味料本來就是牆內稀缺的東西,給大家煮的綠豆湯裏面根本不可能放那麽多的糖。要麽就是自己運氣好,喝到最底下那一碗了,要麽……

尚晨轉頭,猛地對上了“安和”朝自己看過來的目光。

那目光很單純,就是純粹的因為自己吃了他送過來的糖果而開心。

安和淡棕色的瞳孔在陽光下看起來溫柔無比,尚晨的心髒被重重的擊了一下——不是因為安和的樣子,只是因為那種常常在小九身上會看見的目光。

“花給你了,我去看看笑笑。”小九靜靜的看了一會兒尚晨,雖然戀戀不舍,但也意識到了自己不能在他旁邊待太久,萬一一不小心露餡了就糟糕了。于是便找了個借口匆匆的離開,臨走時候把那朵變出來的小粉花塞到了尚晨的手裏面。

指尖相觸,尚晨居然産生了一絲絲想要挽留的心思……好在只是一瞬,想法生起的那一刻安和就放手了。

他把小花舉起來對着陽光看了好久,心緒菀雜。

003看了良久,終于在控制室裏面嘆了口氣。

喜歡這種事情果然是藏不住的……就算捂住嘴巴,即使連人的容貌都換了一個;那種喜歡的不得了的樣子依舊會從目光裏面透出來。

“003?在嗎?”尚晨輕輕嘆了口氣,把捏着花的手垂了下去,他說:“上次我抽到的道具是什麽來着?”

“額……實話實說藥水。”003努力回憶了一下,然後回答說。

“行,幫我兌換出來吧。”尚晨一松手,那朵小粉花就叢他手裏面飄了下來,随着微風吹遠了。

不管要不要用,還是先拿在手裏面再說……

尚晨被另一班守衛隊換下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他扶着肩膀活動了兩下,在太陽底下筆直的站了一天,身子骨都快要散架了。

晚風溫柔的吹,吹散了一天的疲憊。尚晨頂着一天空的晚霞慢慢的往食堂走,走到一半的時候又回頭望了望已經散了一半的集市——安和好像已經不在裏面了。

他遲疑的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最後垂下頭來繼續往食堂走過去。路上碰見幾個比較熟的異能,于是都淡淡的打了招呼。

湯姆剛從行政樓出來,于是把尚晨晚上的巡邏表也順便遞給他了。

“這幾天辛苦了,”湯姆踮起腳尖來假裝老成的拍了拍尚晨的肩膀,“情況都會慢慢變好的,是吧哈哈!”

尚晨很應景的笑了笑。湯姆這個人總是像個小太陽一樣,跟他走在一起能讓人放松不少。

兩個人一直說說笑笑到吃完了晚飯,湯姆匆匆忙忙的要趕去維持秩序,于是和尚晨道別之後就一路小跑着去了操場,小小的身影在夕陽下還不斷朝人招着手。惹得尚晨低下頭來輕輕笑了一下。

湯姆走了之後身邊突然就變得空蕩蕩的了,尚晨撇了撇嘴,現在離晚上的值班還有一段挺長的時間,先回房間再說吧。

湯姆跑到操場上的時候人已經散的差不多了,各個小攤子也拆了不少。他們這一班的目的就是為了維持散場之後的秩序,幫助民衆看看有沒有什麽遺漏的東西。

“能遺漏就有鬼了!”和湯姆搭檔的那個大塊頭異能伸了個懶腰,不屑的從鼻孔裏噴出來一口氣,“這些人吶,哪一個不是自己的東西看得緊?命丢了東西都不會掉!”

湯姆看了一眼收拾的差不多的操場,還是有些不放心的想去檢查檢查,結果被大個子一把拉了回來說:“檢查什麽呀,都說了他們自己的東西牢着呢。再等一會兒就走了,何必操那個老媽子的心。”

說的好像有一點道理……湯姆猶豫的腳步停了下來。他和大塊頭一起吹了一會兒晚風、嬉笑着說了兩句話。等人全部都走光了之後才慢悠悠的一起踱步回了宿舍樓。

月亮冷冷清清的爬上來,透亮的光輝灑在了牆內牆外,亘古不變的溫柔。

風動,巷子深處忽然探出一個人的身影。那人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衣服,腦袋剃了個光頭,畏手畏腳的就從巷子裏小心挪到了操場上。

他是來找東西的,一直戴在身上的玉佩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似乎是從集市回來之後就找不到了。那玉佩是父母留給他的,他就指望着這一點最後的念想了。

操場上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影,湯姆他們看沒什麽事情就先回去了,然而交接的下一班守衛還沒那麽快來,整個操場現在屬于沒有人看守的狀态。

光頭借着月光佝偻着身子在操場上一寸一寸的找着,身上沒有什麽手電筒之類的照明工具,很快就找的他頭暈眼花的。

視線迷迷糊糊中,遠處好像看見了有一個發着微光的東西。光頭艱難的眯起眼睛來看,結果還是什麽也沒看清。心裏尋思着可能是自己的玉佩反射了月光,于是便抱着看一看的心思往那處走近了些。

“嗷!”

一聲銳利的尖叫劃破了夜空,光頭皺起眉頭來罵了一句。腳上被血淋淋的抓了一道傷口。而始作俑者正瞪着大而亮的眼睛盯着他,看見他小腿上的鮮血之後舔了舔嘴唇,好像還想要前來咬一口。

“該死的貓!”光頭找不到東西反被撓了一道,氣不打一出來,反腳就朝那只黑貓的肚子上踹了一下,罵罵咧咧的低下頭去查看自己的傷口。

黑貓被重重的踢了一腳,哀嚎一聲之後就退了幾步隐在黑暗中不敢再前來。

光頭氣憤的朝它揮舞了幾下拳頭,低頭間忽然在腳尖不遠處看見了自己那塊玉佩。于是板着臉從地上撿起來拍了拍灰塵,重新帶上去之後便拖着傷退搖搖晃晃的朝居民區走回去了。

黑貓盯着他回去的背影低低的從喉嚨裏吐出嗚咽的嘶吼聲。它舔了舔剛才抓人的那只爪子,上面還帶着一絲新鮮的血液。瞳孔眯成了一條縫,不知道什麽時候,它原本危險的金色瞳孔染上了大片不正常的血紅。

陰雲被風吹跑,月亮又重新顯露出來。

黑貓僵硬的舒展了一下身子,後腿上的新鮮傷口在月光下看的一清二楚——那明明是被某些東西撕咬過的痕跡,大片的血凝固成黑色,皮毛被撕下來,堪堪挂在腿上。白森森的骨骼顯露出來,令人觸目驚心。

它站在那裏歪頭望着燈火通明的居民區,似乎是在思考着什麽。

身後腳步輕響,是換班的護衛隊來了。它輕巧的竄進巷子,成功的将自己隐入了黑暗中。

樓道裏似乎還彌漫着散着餘溫的菜香,黑貓舔了舔嘴唇,攀上了就近的陽臺護欄,借着自己瘦小的身子鑽了進去。

“媽媽!這裏跑進來了一只黑貓!”清澈的女童聲在陽臺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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