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雙修
東朋子甩袖走了,剩餘四名仙人卻還是在的。
逍遙主招呼着千繁上前,千繁想着鄭長青說讓裝着被洗腦了,也不征求鄭長青意見了,當即順從的走到逍遙主身前。
沒有行禮也沒有說話,臉上沒什麽表情,一雙漆黑的眸子望着人卻是神采奕奕。逍遙主愣了下,威嚴的臉上露出一抹笑,點着他手中的劍問道:“這就是劍修的劍?”
千繁沒點頭也沒回話,直接就把劍遞過去了。
逍遙主眯了下眼,他接過劍掂了掂,摩挲着劍柄處刻着的紅雨二字,溫聲道:“紅雨劍,名字甚美。不是說劍修劍在人在麽?怎麽這麽輕易就交于吾?”
“沒關系的。”千繁眨眨眼,瞥了眼紅雨,沒隐忍也沒有不舍,反正不過随便從兵器閣撿來的用來裝樣子的。
而聽到這話的逍遙主臉上笑意更濃,他将紅雨還給千繁,讓他收好,伸手拍拍千繁的頭,指着東朋子之前做過的位子道:“坐吧。”
千繁依言坐下,身邊傳來一聲輕笑,回頭看,是個弱冠青年,一張娃娃臉看讓他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比千繁還要面嫩幾分,身上纏繞着清新的藥香,纏纏綿綿的萦繞在口鼻前,無端多了幾分魅惑。
“丹修。”千繁嗅了幾口,眨眨眼止住動作。
那人笑嘻嘻的對千繁抱了抱拳,“丹修。我叫樂頤,你叫什麽名字呀?”
“花千繁。”
樂頤笑的更歡快了,“真是好名字,我喜歡。等會他們比完了,我們一起去柳亭吃酒如何?”
千繁眼睛亮了一分,點點頭。一旁的逍遙主似乎低聲笑了笑,又端起威嚴的姿态漫不經心的看着臺下在此熱鬧起來的比試。
夜裏,天剛黑,一只紙鶴扇着翅膀跌跌撞撞的從逍遙臺內院飛到百居苑,一路上不甚熟練的貼着昏暗的牆角飛,好幾次笨拙的闖到來往的人面前險險沒撞到,而那些人卻對這個明顯有問題的紙鶴視而不見。
“砰砰砰。”
窗戶被撞響的聲音打斷了屋內鄭長青和薛長宣的談話,兩人對視一眼,均在對方眼中看到凝重和警惕。
站起身,薛長宣躲到窗戶死角的位置,鄭長青側着身靠近窗戶。窗外的敲擊聲還在持續,鄭長青伸出手準備打開窗子,而這時,窗外的敲擊聲忽然停止,還不等鄭長青做什麽動作,兩扇窗戶的縫隙中忽然擠進來一角白宣。
那東西窸窸窣窣的使勁往裏頭鑽着,鄭長青沉默了一下直接伸手給拽進來了,是個紙鶴。紙鶴撲扇着翅膀從鄭長青手裏掙紮出來,直奔薛長宣,在他上方忽然展開成一張紙飄然落下。
鄭長青:“……居然不是給我的?”
薛長宣沒有理會鄭長青的哀怨,一目十行的讀了信函。
“小千繁的?寫了什麽?”
薛長宣将信函遞給鄭長青。
“今日在場的諸勢力,除了我們三人、姜筝以及景霞堂那個紅衣小丫頭,其餘的都中了七日醉,各家仙人也不例外。”
“白天坐我身邊的孩子叫樂頤,是株牡丹花,金丹中期的丹修,不過隐藏成築基前期,是在場修為最高的一個。”
“七日醉是樂頤制的,按理說他應當能辨別服藥者是否被影響,不過逍遙主似乎不知道這點——順便,我覺得樂頤很好,藏了很多好酒。”
“逍遙主好像挺喜歡樂頤,晚飯後要樂頤陪他下棋,東朋子就在一旁各種挑刺,像是……吃醋?總之很精彩。”
“我要待在這裏嗎?還是找借口回來?”
鄭長青:“……”
薛長宣:“……”
鄭長青:“好吧,我就不吐槽了,總覺得無從下口。話說,這字有點眼熟啊。”
薛長宣:“……我的字。”
鄭長青:“……作弊一般的術法。”
“你安心待着吧,看好樂頤別讓他給我們制造麻煩。以及,随随便便一頓酒就被收買了你真的不是小孩子嗎!”
鄭長青從懷中掏出一只裹着紙卷的炭筆唰唰寫上回複,擡頭問:“怎麽送回去?”
“我怎麽知道?”薛長宣回了個鄭長青一個頗有深意的眼神,解讀出來就是“你傻啊,我又不是仙人怎麽會仙人的把戲”。
鄭長青額角抽了抽,捏緊紙張,而紙張就跟受驚一樣猛的蹿到半空中咵啦咵啦自己折成紙鶴,然後搖搖晃晃的往窗戶那邊飛過去。薛長宣上前一步打開窗戶,紙鶴仿佛感謝一般繞着他轉了一圈,跌跌撞撞的飛到黑暗中。
“真是泡妞利器啊。”鄭長青出神的喃喃一句,敏捷的接住砸過來的小盆栽。
七天很快就過去了,十五家即将跟随逍遙主赴擇天宴的勢力也出來了,二流勢力景霞堂、雀語宮、凜中姜家全部在列,三流勢力裏有鄭家堡、萬安齋、流芳塔、小幽谷等,到場的所有勢力居然沒有一家因為七日醉洗腦不徹底而被提前清算。
各家的随從也被放出來了,三天的休整期過後,逍遙主帶着自家的五名……不,六名仙人在此出現在逍遙臺,一番恩威并施之後,安排未入選的小勢力留在各回各家,領着十五家人馬浩浩蕩蕩的向應空原出發。
衆人望着鄭家堡的視線或是幸災樂禍或是輕蔑嘲諷,笑話着他們連自家仙人都留不住,也只能靠着敬獻仙人的恩寵參與擇天宴。
鄭長青和薛長宣冷着臉沉默的跟在大部隊的後頭,有不長眼的想在他們面前擺譜,直接被鄭長青揍的鼻青臉腫,在逍遙主有意無意的放縱中,一路都沒個安寧。
如果說北域的昆山逍遙是朔風寒雪闖出來的強壯漢子,中域的埠瑤上官就是富饒繁華之地養出的大家閨秀,南域的鎮江柳如則是水鄉風流風流的潇灑浪子。
千繁跟在逍遙主身後,旁邊是笑嘻嘻的樂頤,東朋子走在他倆前頭,不時飄過來幾個鄙夷的眼神被兩人一致無視。
三域勢力主帶來的十五家随從勢力分三列坐滿擇天大殿,逍遙、上官、柳如三位勢力主則聚首高臺寒暄着,整體看起來倒是其樂融融。
千繁望向高臺,逍遙主玄衣墨氅,端着一張威嚴的臉,一身渾厚的氣勢穩坐泰山;上官主發髻高聳、唇兩側點着朱砂,手塗丹蔻,身着層層疊疊的綢衣,一派雍容;柳如主儒衣單薄,外罩青衫,身負畫卷腰懸玉章,風流潇灑氣勢卻絲毫不弱半分。
千繁接過樂頤獻寶般遞過來的拳頭大的透明的水晶球,裏頭裝着幾只會發光的蟲子,一會兒藍一會紅的閃着光。
“現在沒什麽看頭,等到晚上才好看,一片黑暗裏,這東西閃着光,一陣一陣的。”樂頤湊到千繁頸子邊,兩人挨得極盡,看起來十分親密。
“唔,那就晚上再看。”千繁将水晶球往袖子裏面一塞,手伸出來時手心上多了一團同樣大小的藤球,細小的藤蔓蠕動着“禮尚往來,這個送你。”
“這是什麽?”樂頤驚喜的結果,仔細瞧了會,“裏頭有東西在動。”
“這個叫樊籠,前些天剛刻錄下一出戲進去,用神識看清晰。”
“真棒!這簡直是天才的發明,千繁你真厲害。”
千繁搖搖頭:“不是我做的。”
“有什麽關系?”樂頤攔着千繁的脖子将自己的腦袋抵過去和對方撞了一下,親昵的說,“反正是你給我的~”
“那麽就這樣定下了吧。”
就在千繁和樂頤交換着小玩意的時候,三位勢力主也商議好了擇天宴的安排。
上官主端着一盞茶揭開蓋子吹吹茶沫,抿了一口茶,笑吟吟的朝柳如主和逍遙主點點頭,一名老者上前捧起三人身前長桌上的書卷,走到高臺邊緣展開,對着臺下衆人宣布着。
“啧,又是打架,不能弄些新奇的把戲嗎?”樂頤撇撇嘴,不滿的嗔了一句,就像是膩了舊游戲的孩子。
“打贏的當老大,很公平。”對此千繁表示很贊同。
當晚,千繁泡完澡睡下後,沒多久就被敲響了房門。沒有起身,千繁早就感知到門外是樂頤。
“進來。”
樂頤把門稍微打開一條縫,敏捷的擠進來後又把門關上,笑嘻嘻的擠到千繁床上往杯子裏鑽。
“我睡不着,總想待在你身邊,感覺很舒服。”
千繁:“……嘴很甜。”
樂頤似乎抽了抽嘴角,聲音有些樣子無奈:“我說真的,待在你身邊很舒服。”
“恩,我知道。”千繁的聲音淡然無波。
“你知道為什麽?”樂頤側了側身,撐着腦袋側卧着,比平躺着的千繁要高出不少,這種居高而視下的感覺似乎讓樂頤很新奇,兩人貼的很近,樂頤身上的藥香氤氲纏綿,氣氛一下子變得暧昧起來。
“屬性相合吧。”千繁眨眨眼,認真回答,似乎完全沒察覺到這怪異的氛圍。花神伴生神劍和花妖,當然屬性相合,能得到花精草靈的天生喜愛。
樂頤似乎也不在意答案,對着不算解釋的解釋并沒有不依不撓。他伸出手撫上千繁的臉,細長白嫩的指尖點上對方眉間的那道紅痕,流連輾轉,面上浮現一絲癡迷。
千繁被他撓的癢了,将他的手抓開,瞪了他一眼。樂頤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壓低身體,湊到千繁耳邊暧昧的說:“吶,千繁,我們雙修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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