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出事
雙修這個詞對千繁來說并不陌生。
不說神魔時代那些無節操神神魔魔,但就修真界不務正業雙修采補的也不少,雖然千繁沒經歷過,卻也聽說過,甚至撞見過幾次現場。
千繁一直覺得,神物就該有神物的傲氣,當年神魔時代整天和花神泡在一起,他是沒那個心思,後來則是覺得遍尋修真界沒一個配得上他的——雙修什麽的,差距太大那就叫修為倒灌了。
因此對于樂頤的提議,千繁想也沒想就拒絕了,并且毫不留情的将人給丢到屋外,下了禁制免得對方再闖進來。
第二天蒙蒙亮的時候,就有人來敲門,說是柳如主帶來的人出事了。
出事的是南域柳如閥下的一名三流勢力主,據說住在那三流勢力旁邊院子的勢力主的小厮淩晨出來方便的時候,聞到濃郁的血腥味,哆哆嗦嗦的尋到地方發現是從隔壁院子傳來的,下得屁滾尿流的向自家主子彙報。
他家主子也是個精細的人,知道大事不好也沒自己單獨探查,傳信給柳如主後等人來了跟着大部隊一起去查看情況。打開院子大門的那一瞬,裏頭的慘狀讓不少見識到的人都白了臉。
原本精致的院落淩亂狼狽,殘破的肢體散落在各處,鮮血和碎肉幾乎鋪滿的整個院子——這簡直是屠戮和虐殺!
“上官主,這件事,你必須給本主一個交代!”
柳如主沉下臉,一身風流氣變得陰鸷,他惡狠狠的向匆匆趕來的上官主斥責道。
此次擇天宴于應空原舉辦,應空原位于中域,雖然離上官城很遠卻到底還是埠瑤上官的地盤,因此此次擇天宴也基本是由上官主承辦。
如今柳如主帶來的人在擇天宴開啓第一天夜遇害——還是以極其慘烈的方式,不管誰是幕後黑手,上官主都得負上一定責任。
天還未大亮,匆匆被喚起的上官主沒有做什麽精細的打扮就被叫來,沒有了層層疊疊的綢衣,漆黑厚實的長發散披在身後,臉上沒有精致的妝容,嘴角的兩點朱砂也沒有點上,整個人看起來少了一份威嚴多了幾分成熟女人的嬌媚風韻。
她雙眸半阖,視線掃過院中凄慘的破碎屍身,掠過面上不同程度露出惶恐的三域勢力,望了眼剛剛到場面沉如水的逍遙主,最後落到柳如主身上。
“此事我上官金妍絕不會姑息,搖光将,你去徹查此事,昨夜發生的大小動靜要一樁不落的查清楚彙報給柳如主,當然,還有逍遙主。”她的聲音不急不緩,有一種奇特的韻味,讓人安心。
一名身着鐵甲的強壯漢子忽然出現在他身邊,喝了一聲遵命立馬退出人群。在場一些勢力主臉色變了幾便,似乎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或許是知道此時不宜開口阻止,或許是不信對方真的能差得一清二楚,神色幾轉竟沒一人開口。
“諸位且安心,今日起不僅我上官家會增派人手巡查守衛,相信逍遙主和柳如主也不會放任自家追随者陷入危機,諸位只需要安心調整狀态力争在擇天大比中拿出好名次即可。”
說完,上官主點點頭,帶人離開了:“讓一名女性衣冠不整的出現在人前這麽久,真是失禮,先失陪了。”
看着上官主離開的背影,柳如主意義不明的哼了一聲,也帶着人離開了。
逍遙主擺擺手讓自家人也退下,他帶着東朋子離開了,離開前看了眼樂頤,視線從千繁身上一劃而過。
“告訴你哦,那家夥就喜歡你這樣看着年級不大的~”樂頤湊到千繁耳邊哈着氣,“表面上一副正經的樣子。”
“你和他?”千繁看到不遠處角落裏鄭長青在沖他招手,打算過去,被樂頤攔住漫不經心的和他說着話。
“哼哼,一個凡人?”樂頤意味不明的哼了幾句,“回去吃酒?”
“好,先松手,我過去一下。”千繁捏住樂頤的手腕,逼迫他松開抓着自己胳膊的手。
樂頤不樂意的撇撇嘴,睨了眼鄭長青,語氣輕蔑:“凡人?”
再不願意,樂頤還是擰不過千繁的,最終還是被千繁扯到一邊去,他不樂意湊過去,就站在原地翻手招來一朵大紅的牡丹花揪扯着。
鄭長青一身羅蘭紫的勁裝,額上綁着鵝黃的抹額,看起來利落極了。薛長宣還是一身儒雅,輕帶緩裘仿佛随時可以步入一場宴會。兩人見到千繁過來,均露出幾分笑意。
“喲~想我沒有~”鄭長青一把抱起千繁掂了掂,笑的開心極了,“重了,看來離開我們過的還不錯,真是讓人傷心。”
千繁面無表情的在三人周圍掐了個隐蔽的禁制,然後踢了鄭長青一腳,“放我下來。”
鄭長青放下千繁,用下巴指了指不遠處臉色臭臭的樂頤,戲谑道:“你家小牡丹花這是吃醋了?”
千繁跟着瞥了眼樂頤,沒在意鄭長青的調笑,“我什麽時候回來?那裏沒意思。”
聽到這話,鄭長青也擰起眉頭,“逍遙主喜歡養成美少年,你這樣的确實對他胃口……”說着他拉過千繁捏了捏,又四下看了看,不确定的問,“有對你做什麽嗎?”
“沒有。”千繁眨眨眼,用眼神示意兩人,“逍遙主更喜歡将小牡丹帶着身邊,而每當這時候,東朋子總是會湊過去找小牡丹的麻煩……你們說,東朋子這種情況,是不是吃醋啊?”
鄭長青和薛長宣靜默了,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良久,在千繁好奇的目光中,薛長宣假咳一聲,扭過頭去看垂柳。鄭長青摸摸千繁的腦袋,滿臉悲憫:“少看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對腦子不好。”
當下千繁收起臉上的表情給了鄭長青一拐子。
“千繁,你認為樂頤和逍遙主關系如何?”薛長宣拉住又要和千繁鬧起來的鄭長青,“或者說,樂頤對逍遙主态度如何?”
“像是在看逗猴的雜耍。”千繁想起他和松入風入青雲宗之前,在蒼雲城看訓猴人帶着猴子表演,很精彩。
“上官主和柳如主帶來的仙人修為都如何?”
“修為最高的不過金丹中期,是之前上官主身邊的那個藍衣服的老太太,柳如主身邊修為最高的是那個枯瘦的老頭,是個半步金丹的魔修,小心一點,他煉的應當是煉魂之法。”
千繁掏一根朱紅的木頭,食指大小,掰成兩截後指尖一點,兩粒血珠從指尖飄出落到朱木上,很快沁進去看不出一點異樣。他将兩節木塊分別抛到鄭長青和薛長宣懷裏:“辟邪,惡魂不沾身。”
“真是好東西~”鄭長青滿意的捏了捏放進懷裏,“上次的避毒丹還有嗎?”
千繁點點頭,又掏出一瓶扔過去:“還剩下一百多顆,都裝在裏面了。”
鄭長青懷疑的接過瓶子,拇指高的寬肚瓶,能裝一百多顆?他掰開塞子往裏面看了看,只看到兩三顆圓滾滾的丹丸,歪着瓶子到了下,居然滾出來五六顆避毒丹,再往裏頭看,還是能看到兩三顆丹丸。
“好東西~”鄭長青的将丹丸裝回去,樂滋滋的揣進懷裏。
“在逍遙主身邊萬事小心,一切安全為重,必要時也就不用裝作被七日醉洗腦了,總之,我們不想你出事知道嗎?”正常那個群捧着千繁的腦袋叮囑。
千繁點點頭。
“明日起就是大比正是開始了,你即不肯說你什麽修為,不過想來不會下于金丹,那麽也變現出半步金丹的樣子可以嗎?”
千繁再度點點頭。
鄭長青笑了笑,“其餘的事也不要你操心,我和長宣會安排好……擇天宴,也該我鄭家堡大放光彩了。”鄭長青漆黑的眸裏一瞬間亮極了,讓千繁都看的一愣。
“哈哈哈,怎麽?被大爺我迷住了?”
薛長宣撇過頭朝天翻了個白眼,千繁條件反射的踢了一腳轉頭就走,順便撤下隐蔽禁制,鄭長青表情誇張的捂住被提中的膝蓋,吸了一口氣。
這一幕落在路過的人眼裏,看向鄭長青二人的目光又是輕蔑幾分。
當日晚間,宴席過後,上官主果然如早上所言,讓人将一大摞調查結果擺在逍遙主和柳如主面前。千繁坐的近,逍遙主也沒有隐蔽的打算,稍微伸伸頭千繁也能看見情報上都寫了什麽。
甲勢力主和自家帶來的侍女魚水之歡,乙勢力主發洩了對自家柳如主的不滿,丙勢力主派人夜探應空原,丁勢力主開了小竈吃喝到半宿……三域勢力前一天夜裏都幹了什麽,大事小事、好的壞的、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寫的明明白白。
千繁甚至還看到了樂頤夜訪自家房間的情報,他回過頭踢了樂頤一腳,樂頤任他提了,末了還裝模作樣的紅着臉對他笑了笑。
臺下諸勢力戰戰兢兢的坐在宴桌上也不敢離開,偷瞄着自家老大的臉色。
逍遙主看完情報後臉色未變,只是回頭看着膩在一起的樂頤和千繁,眼神有那麽一絲絲微妙。良久,他伸手拍了拍兩人的肩,率先起身離開了。
東朋子一甩拂塵,這次不僅對樂頤冷哼,前千繁都被他剜了一眼,道了句“嘩衆取寵”,端着步子跟上去。
“我總覺得東朋子對逍遙主有點不一般。”千繁的眼中浮起一絲探知的欲望。
“我也覺得。”樂頤贊同的點頭,忽然轉頭對臺下某處一笑,然後湊到千繁頸子前蹭了一蹭。
“啪!”
鄭長青面無表情的捏碎酒碗,酒液打濕了他半個衣襟和袖子。
薛長宣嗤笑一聲,繼續飲酒。
作者有話要說:
松入風:少看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對腦子不好。
鄭長青:少看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對腦子不好。
薛長宣:少……算了。
千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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