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巧舌如簧
府裏的葉子黃了,風刮過去呼啦呼啦的扯掉幾片黃透了的葉子,恰好有一片順着半開的窗子飄到屋裏來,落到窗前的小書桌上的硯臺裏。
“皇即為已經五年了,從一,難道你以為這五年皇什麽也沒做?”
“章丞相狼子野心,先皇在位時受到蒙蔽讓他做大,先皇去了那姓章的膽子也更肥了,欺皇年幼妄圖把持朝政。”
“五年裏,皇暗中拉攏可信之人,一步步削弱章賊的勢力,放眼瞧瞧,如今朝堂上還跟着章賊的都有誰?”
“一品的禮部尚書,二品的兵部侍郎,三品的大理寺卿、通政使、護軍參領……”
“一個比一個年紀大不說,還大多都是些耍嘴皮子的主。”
“丞相終究是老了,朝堂早晚得讓年輕一輩把持,而這一輩可全都是皇提拔上來的。”
“從一,你與我從小在一個學堂念書,在一個武場練武,我怎麽忍心讓你在跟着丞相做白瞎功夫?”
“兄弟我手握漠北四軍,常年在外,從一你掌管着京城右禁京衛禁軍,等搬到章賊,我二人便是大功之臣,輔佐皇上,一主外讓蠻夷不敢踐踏半步,一主內護皇平安保京安寧,豈不自在?”
“況且從一,就算你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小重兒着想啊。”
“這天下醫術最好的,可都在宮裏頭待着,最珍貴的藥材也在皇的私庫躺着呢。”
“自從伯父伯母去了,整個花府靠你撐着,你是個有本事的,沒堕了花府好幾代的名頭,可家底到底不如之前殷實。”
“更何況,章丞相絕不是什麽善茬,萬一你出個什麽事,留下小重兒一人你讓她怎麽辦?”
“皇是熱心腸的,許小重兒最好的太醫,最好的藥材,如果你願意,還會賜下封號,讓小重兒一生無憂。”
侯成珏給自己倒了杯茶,一口灌下去,盯着千繁,問:“從一,你意如何?”
“恩,好啊。”千繁從頭到尾神色沒有半分變化,聽完侯成珏招攬的話很幹脆的就答應了。
“……答應了?”侯成珏眉角抽了抽,捏着金牌的手不由自主的摁了摁。
“答應了。”
在千繁心裏,什麽皇上啊丞相啊權利相争啊他完全不在意,唯一打動他的不過是對千重的許諾。
不得不承認,除了每天艱難的弄出靈氣給千重調養身子,他沒有任何辦法讓千重身體好起來。
凡人有凡人的辦法,千繁覺得,凡人的大夫能保得千重十六年無礙,想必再堅持十六年也沒什麽問題。
“哎。”自己還沒抛出砝碼就莫名其妙的達成目的,侯成珏感覺有一點點沒勁,他怏怏的将金牌塞到枕頭下面,“這是皇賜下的免死金牌,可免三次死罪,你收好,說不定哪次就用上了。”
千繁摸出金牌瞅了兩眼,撇撇嘴,對上面的龍紋不想發表任何意見。手指聚力捏了捏,金制的令牌硬的不得了,沒一點變性,甚至連一個指印都沒有,千繁垂下眸子,将金牌塞回枕頭裏。
“怎麽了?又有哪讓你不高興了?”侯成珏一甩一起嚴肅正經的模樣,搞怪的擠着眼睛湊到千繁眼前。
“沒什麽。”千繁側了側身躺下去,“我休息一下,府中你熟,自便。”
“睡吧,我去囑咐廚房熬點粥,等會叫你起來喝。”
“好。”
等到千繁被叫醒的時候,天色已經昏暗下來。
府上開始掌燈,千繁端着碗,拿着瓷勺一勺一勺的喝粥,在黃澄澄的燈光下說不出的好看。
侯成珏掩飾的咳了一聲,轉過頭去假裝看牆上挂着的一套裝飾用的飛刀。
“今日天色已晚,我就不回侯府了,在從一你這歇下吧。”
千繁點點頭直接就應了,沒什麽精神的吃完粥就打算接着睡。
習慣了充盈着靈力的身體,這沒有一次靈力的凡人軀體讓他覺得身上一直壓着什麽似的,重的不行。更別說這身子本來就處于帶傷狀态,若不是餓得不行了,他真想一直睡下去。
吩咐府管家燒好洗澡水,剛泡進去,管家卻在外頭敲了兩聲門。
“何事?”
熱水熏的千繁昏昏欲睡,他閉着眼枕在桶沿上,漆黑的發浸在水裏,遮住了光|裸的上半|身。
“少爺,大理寺卿張大人求見。”
“不見。”千繁不耐煩的動了動身子,又往桶裏沉了沉。
“這……”管家有些為難,那張大人對自家少爺不懷好意纏得很,按理說不消主子吩咐他就該能攔就攔着。
可他偏偏居大理寺卿要職,真要怪罪下來随便給他按個什麽名頭他也沒處說去。
況且少爺和張大人同屬丞相一脈,低頭不見擡頭見,着實不好把關系搞僵。
思及此管家又敲了敲門,盡管門內看不見還是恭敬的行着禮,剛打算開口卻被身邊忽然傳來的冷哼打斷,頓時吓了一身冷汗,噗通跪下,語氣畏縮。
“候将軍,您還沒就寝呢。”
“哼,貪生怕死的東西,門裏頭是你主子,府外頭是對你主子虎視眈眈之人,你到底聽誰的?嗯?”
侯成珏臉色難看極了,一腳将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管家踹出去,沒遭過什麽大罪的管家哪受得住這一腳,當即滾出三丈遠昏了過去。
這時門開了,千繁握着一把濕漉漉的發倚在門前,身上只纏了一件中衣,玉色的外袍随意披在減傷,侯成珏愣了一瞬,臭着臉走上去将人往屋子裏趕。
“快回去擦幹淨換身暖和的,本來就傷着,你這是嫌好的不夠快?”
千繁順從的被推攘着進了屋,臨走前用下巴點了點門外那昏過去的管家,說:“就放那不管?”
“你擔心的到多。”侯成珏哼了一聲,“賣主求榮的老家夥,幹脆發賣了,我從侯家給你送個好的來。”
“算了吧,總歸是覺得我護不住他,等他知道自家主子也不是好惹的也就能在別人面前硬氣起來了。”
對這事千繁倒是看的透徹,主子沒權勢,手底下的仆從沒底氣放狠話。原主獨自撐着一個花府,還有個病弱的妹妹要照顧,總有顧此失彼的時候。
章丞相早年對原主的一語之恩救了千重一名,同時也讓原主對丞相言聽計從,對章丞相一脈也是禮遇三分。
那大理寺卿張大人張譽是個快五十歲的老頭子,性情陰鸷輕視人命,卻行事謹慎,捏造罪行很是拿手,很少會留下把柄,因此在朝廷雖風評極差政敵滿堂,卻也沒人能拿出足夠的證據把他處置了。
除此之外,這張大人還有一點讓人敢怒不敢言,那就是愛嫖,關鍵是他還素不忌,不論男女,看上眼的就使手段讓人全家獲罪逼迫看中的人“心甘情願”的從了他。
而去年的花朝節上,陪着妹妹出行的原身,就這樣撞進張大人眼裏了,成了他的心頭好,見縫插針的湊到身前刷存在感。
原身右禁軍京衛都統的官職品階不比大理寺卿低,更別說千繁在丞相那裏是挂了號的,張大人不敢妄動也動不了,于是也就只能騷擾者,遲遲不敢動手。
“少爺,那姓張的賴着不肯走!”門被敲響,一個年輕的聲音傳來。
侯成珏給人擦頭發的手頓了頓,若無其事的換下半濕的毛巾,取了條新的繼續擦。
“從一怎麽做?”
“先把人請進來吧。”千繁按住侯成珏的手,起身将中衣整好,換了件厚實的外袍,“我去看看,你要避避嗎?”
“那你去吧,我還真得避避。”侯成珏無奈的摸摸鼻子,“小心點。”
千繁點點頭,在小厮的帶領下往前廳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這更比較短小……好吧,是你最短小的一章;-)
不過劇情已經展開了喲~
第一次實實在在的當個凡人,千繁表示這個鴨梨很大。
即将會見小BOSS,沒了仙人之能的千繁會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