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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招攬

當千繁再次醒來,發現自己又是在一個陌生的地方,甚至已經依附到陌生的身體。

遇見松入風那世千繁是附身沔沄花家庶子,鄭長青那世是本體化形的靈體,而那場爆發中讓他本體裂了一半,靈體虛弱到無法實化,轉換世界之後輪回的法則就将他送到已亡的軀體中。

不知是原身身體本就糟糕還是他的附身讓身體變得糟糕,在恢複意識的那一剎千繁就感覺渾身上下哪哪都疼,像是一根根鋼針在紮一樣。

不過這種疼對千繁來說并不是不可以忍受的,他眨眨眼,深呼吸了一口氣,穩住了表情,就像什麽也感覺也沒有似的。

這時千繁動用了神識打算讀取原身的記憶,然而神識剛剛從識海被調動,千繁就感覺被當頭一擊,眼前陣陣發黑,口子不受控制的嘔出一口血,嗆得他至咳嗽,胸口發悶,咳的幾乎要痙攣。

“兄長!”

門咯吱被推開,一名黃衣少女踩着急匆匆的小碎步跑進來,中途還摔了一跤,她身後兩個侍女連忙将人扶起來,好脾氣的勸着慢點。

少女對自己的侍女笑了笑,快步來到床邊,掏出手帕去擦千繁不停咳出的血。

“快,将兄長扶起來。”

兩名侍女不等少女吩咐便已經上前将人扶了起來,坐起來後千繁又咳了幾句,終于消停下來,望向一片白着臉卻滿臉擔憂望着他的少女,問道:“你是何人?”

花千重愣了一下,眸子裏一片氤氲好像馬上就要哭出來一般。但她最終也只是将眼淚眨回去,然後扯出一個勉強的笑,溫聲道:“兄長,我是千重啊,你的妹妹花千重。”

千繁沉默了一下,又問道:“那我呢?”

“兄長你名千繁,字從一,是花家長子,現今領着京城右禁軍京衛都統的官職。”

“我……出了什麽事?”

千重的神情忽然變得很難看,她絞着浸滿血的手帕,牙咬切齒道:“三天前兄長在北城遇襲,身中數刀不說還被人推進湖裏,若不是侯大哥恰巧經過,兄長您……”

再也忍不住心中備齊,花千重小聲泣着,抽噎幾聲後忽然面如金紙大口喘着氣,眉毛擰成一團顯得難受極了。

千繁一驚,不顧自己渾身針紮似的疼,掀開被子跳下床,雪白的中衣被咧開的傷口染上了一片片血跡。

他捏住花千重的手腕,艱難的調出一絲靈力進去游走探查,靈力調動帶來的痛苦讓千繁不禁抽了抽眉角,探出的那絲靈氣卻又穩又快的探查遍千重的身體,并作出部分溫養。

“兄長,這是……”千重呼吸慢慢穩定下來,她反手握住千繁,面上浮現一絲紅暈。沒有那次犯病的時候能這麽快就好轉的,兄長剛剛做了什麽?感覺身體好舒服。

然而一接觸上去千重就感受到了千繁的身體此刻涼的吓人,簡直不像是活人的溫度,接着就看到雪白的中衣上那大片大片的血跡,她咬咬牙站起來,支使着侍女将人扶回床上,然後叫來大夫檢查和換藥。

修養了大半個月,千繁的身體已經好了許多,下床走動只要小心些就不會再崩裂傷口,府裏的仆役都笑着說主子身體底子好,傷也養的快。

而千繁确實擰着眉頭不滿的哼哼着。

凡人二十三四歲左右的身體,青年模樣近來卻消瘦許多,眉間也沒有那标志性的紅痕。

這具身體的狀态在他感覺中簡直差的要命,沒有一絲靈氣不說,還脆弱的可怕。

不說修真界那些修士,連前一個世界的那些武者凡人随便一個都能一招斃命。

同時,千繁更加明顯的感受到了法則的壓制,修真法則完全使不出來,前一世飛檐走壁的武學法則都很難作用。

神識被壓制在識海一有動靜就會讓他被反噬的眼前發黑,用盡全力也只能從本體上調取一絲靈力,還被震蕩得氣血翻滾,難受極了。

而這一絲艱難調動的靈力則被他用來給千重調養身體。

千重是原主的同胞親妹,天生體虛,大夫斷言活不過十歲。

幸而花家是個富貴人家,仔細調養着如今竟也活到了二八年歲,只是這身子卻原來越差了,婆家都沒法說。

四年前,二人的雙親不幸遇害,那次千重幾乎沒熬過去,兄長花千繁夜夜守在門外一直守了半個月才讓千重熬了過去。

不知道是原身對妹妹的擔憂的執念影響到了千繁,還是千繁卻是喜歡這個妹妹,也新奇與血脈相連這種感覺,總之從第一面起,千繁就決定要對這個妹妹好。

這日早上,千重告訴千繁說自己要去城外開元寺裏給兄長祈福。

養傷的這些日子千繁看了許多書籍,從古文詞賦到地脈河絡都有乃至民間秩聞都有,也聽說過開元寺的名頭。

開元寺建于三百年前,是前朝的國寺,據說寺裏的掌管平安和長壽猴面菩薩很靈,後來改朝換代國寺地位沒了卻還是美名在外,不時有人去拜拜。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開元寺太偏僻了,并且當初的坦蕩大路被強制毀掉,只有崎岖的泥土山道能供人行走。

以千重的身體怎麽可能受得了?即使受得了,那偏僻的山旮旯是人去的地方?指不定什麽山魈鬼怪藏匿其中妄圖害人性命呢!

好吧,修真法則徹底消失,人都不能修煉了更別提山精鬼怪,這點被幾乎化身妹控的千繁任性的忽略掉了。

然而千重也是個任性的主,千繁不讓,她就留了書深夜帶着兩個侍女駕了輛馬車偷偷走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千繁照例要去用靈力給千重調養身體的時候才發現人不見了,千繁那張本來就沒什麽氣色的臉當時就被氣的挂上一層紅暈,又馬上轉白,壓抑的咳了幾句。

“花府如今就剩兩位主子了,兩位還都是個病秧子,還能不能好了?”

侯成珏就是這時候來到花府的。

一身暗青的軟甲,腰上別着一彎一直一長一短兩把刀,分別以虎頭和獅頭為柄,氣勢足得很。

那人搞怪的擠眉弄眼,深刻的五官擠成一團,不僅沒能惹人發笑,反倒顯得兇神惡煞的。

若不是千繁看人更先感受到的是氣息并且這人眼中有沒有絲毫惡意反而帶着擔憂,恐怕千繁轉身的瞬間就将拳頭砸上那張兇巴巴的臉了。

“你是……侯成珏?”千繁止住咳,不确定的問道。根據千重的介紹,能自由出入花府不必通報的也就花家世交之子,他從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馬侯成珏了。

侯成珏收起作怪的嘴臉,正色道:“從一,你果然失憶了。”

“……從一是誰?”千繁感覺自己懵懵的。

侯成珏:“……你的字,删繁就簡從一而論。”

千繁木着臉點點頭:“我記下了。”

侯成珏:“……”

“府中你熟,自便,我有點事要出門一趟。”

千繁朝侯成珏點點頭,拍拍胸口壓下氣血翻滾的不适感,錯身而過的時候卻被侯成珏按住了肩膀。

“你有何事?”

“千重去了開元寺。”千繁擰起眉頭,面試浮現一絲擔憂。

“恩,我知道。”侯成珏點頭,“小重兒前天跟我書了信,還囑咐我過來照顧你。”

“你知道?”千繁驀地沉下臉,不高興的瞪着侯成珏。

若說少年的面容瞪人無論怎樣都帶着一分嬌氣,那麽蒼白瘦弱的青年也這樣瞪着人,少了分讓人寵溺的心思,卻多了幾分讓人憐惜的脆弱。

侯成珏眼中一閃,不着痕跡的擰了擰眉頭。

“你知道還讓她去?”千繁幾乎要被氣炸了,然而天生面冷讓他做不出火爆的姿态,只是情緒激動幾分,伸手抓住侯成珏的領子質問道,“那荒涼偏僻的地方,千重身體又不好,除了事怎麽辦?”

“冷靜點!”被揪住的侯成珏擡手讨饒般舉了舉,“我怎麽不擔心小重兒?她也是我妹妹啊!放心,我調了四名好手跟着呢,絕對沒問題!”

千繁抿抿唇,松開手哼了一聲,算是被勉強說服,卻還是放不下心,想要跟上去看看。

“好了從一,你現在追上去等你追到人恐怕都到開元寺了。小重兒就是擔心你的身體要給你祈福,你還這麽瞎折騰,讓小重兒傷心了怎麽辦?”

侯成珏永遠都能抓住千繁的心思說服他,聽了這話千繁終于不再堅持要去找人了,一口氣松下來讓他身子一軟,一個踉跄差點摔了。

侯成珏眼疾手快的給接住了,然後輕松的将人抱起來,一直抱到卧室放在床上,叫來大夫把了脈确認無礙才放下心來。

“從一,我今日來,是有事和你說的。”侯成珏坐在床邊,直視着千繁,眼裏說不出的嚴肅。

“何事?”千繁有些怏怏的。

“那我就直說了。”侯成珏拿出一張金令牌,令牌正面寫着免背面繪着五爪金龍,乃是當今聖上才能賜下的免死金牌。

“從一,我今日,是代表聖上來招攬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

喲喲喲~~~

病嬌副本?

不不不,此病嬌非傳統意義上的病嬌,小可愛們可別要誤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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