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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三書六禮

所謂鐵石心腸,若說犟恐怕沒人比得過神鐵為軀的千繁。

然而鐵石心腸的人一旦被軟化,那也是一敗塗地潰不成軍。

在千重數次軟磨硬泡之下,千繁終于還是黑着臉在庫房挑了些物品帶人去了池府道謝,臨走前,将池閑風單獨叫到角落裏,臉色奇差的塞給他一只桃木盒子。

老實說,原身長得還是挺不錯的,雖然是武職身子骨卻比較纖細,穿上錦衣就像書香門第家的公子一般,沒有一點莽夫氣。

內芯換成千繁更是多了幾分貴氣,平日面無表情也不會讓人覺得為難,稍微露出點笑意更是整個人都柔和不少。

可是此時板着一張臉,漆黑的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瞪着人,若有若無的說不出是焦躁還是敵意的感覺,讓池閑風身子一僵,接過盒子也不敢打開,揣進懷裏小心翼翼的觀察着千繁的神色。

“哼。”最終,千繁只是冷哼一聲轉身離去,甩起的袖子和袍子呼啦抽在池閑風身上。

池閑風摸摸鼻子,苦笑着回了自己的院子。

傷勢基本全好的千繁發現他的事情一下子多了起來。

狐朋狗友邀請他去戲班子聽曲兒喝酒,去鬥雞鬥蛐蛐,或者賭石什麽的。

來京城安家落戶的富商之流送禮物遞拜貼什麽的。

哪家的姑娘把他看上眼請了媒婆來說媒什麽的。

以上這些都不重要,千繁揮揮手全都給拒了。

可是他身為城右禁軍京衛都統的本職工作還是得做,早起上朝、下朝巡邏、處理公務和軍務簡直能把懶散慣了的千繁磨得瘦了一圈。

侯成珏還時不時帶來的今上的吩咐和安排他得去聽去做,還得偷偷的做。

更何況如今今上和丞相一派鬥的正兇,章丞相經常會光明正大或者偷偷摸摸的傳喚自己陣營的官員聚起來談談話什麽的。

夾在兩派中間,千繁表示心好累,幸好面癱技能早就升到滿級了,可以遮掩一二。

最重要也是最糟心的是,池閑風那邊居然請了媒人還提親!

一次兩次千繁還能以各種方式搪塞過去。可是架不住自家親妹妹都胳膊肘往外拐,池閑風還不死心的一請再請提請的媒人每天都上門一次。

拒絕一兩次那是情理之中,次數多了恐怕風言風語也就要出來了,不是說男方糾纏不休就是說女方有隐疾不便婚嫁,對兩家誰也不好。

終于在對方第五次派媒人來的時候,千繁松了口。

三日後,池家父母親自協媒人前來問名,在得到千重的八字之後将人誇獎了一番就匆匆離去了,說是要去請月老廟的主持去池家宗祠給千重和池閑風合八字測兇吉。

又是七日後,便讓池閑風親自送來了聘書。

看着那大紅的聘書,千繁心裏煩躁的不行,從頭到尾沒給池閑風一個好臉色。心願達成的池閑風倒是沒怎麽在意未來大舅子的冷臉,臉色一直挂着春風得意的笑,看的千繁悶氣不已,收了聘書就讓人趕緊滾蛋。

短短半個月,自家妹子居然就訂婚了,每當千重晃悠到他眼前,千繁就想到這個還沒見到兩個月的妹妹馬上就要屬于別人了,就沉默不少。

侯成珏偶爾幾次造訪都會調侃千重一番,一直說到千繁冷下臉要趕人走才誇張的讨饒,飲酒賠罪。

對未來的憧憬和期望讓千重精神不少,一直顯得有些蒼白的臉都紅潤了些。每當看見自家哥哥那明明沒什麽表情卻輕易就能看出情緒不佳的臉都會偷偷笑一番,然後湊上去裝乖賣巧把人逗樂。

而經過自家妹妹數次開解,并得到妹妹贈送的親手縫制的腰帶後,千繁的心情終于稍稍放晴一些。

而就在這時,池家一車一車的聘禮随着厚厚的禮書送到了花府,千繁黑着臉看着福生膽戰心驚卻又十分麻利的将聘禮對照禮書核對了一遍後送入庫房。

看着在此被會心一擊的千繁,好妹妹千重忍不住笑彎了腰,身邊的侍女馬上勸她冷靜些別太激動。千繁擺擺手對自家哥哥又是一頓好安慰。

被一盅妹妹親手煲的雞湯安慰的千繁在第二日又見到了池閑風以及池家父母,這次對方是來商量婚期的。

“花都統,明緣大師給兩孩子合了八字後挑選了幾個婚嫁的好日子,您給過目一下。”池家老父捋着胡子呵呵笑着。

池閑風微微一笑,他今天穿了身月白長衫,腰間壓着只鴛鴦戲水的荷包——沒錯,就是千重繡的那只——折扇別再荷包旁邊,恭敬的捧着寫了吉日的紅書,整個人光風霁月溫雅極了。

千繁微微晃神,忽然就對他少了幾分偏見。

千重身子不好,而且花府雖然有他撐着卻到底不必之前他父母都在那時顯赫,以千重現在的條件找個門當戶對的雖然不說困難卻也不算容易,說得不好聽一些,誰想娶個病秧子回家供着?

而且要和花府門當戶對那就業是朝廷要員,如今朝堂皇派與相派相争,亂的很,千繁怎麽舍得千重再入這趟渾水?

池家從商,說起來身份低了點,但是身家富足,更何況池閑風對千重有好感,池家父母對千重喜愛有加,嫁過去那就是安穩一生,糟不了什麽罪。

更重要的是,千重喜歡……

微微側頭察覺到隔間明顯放輕了的呼吸聲,千繁忽然在心裏嘆了口氣,對池閑風稍稍柔和了點,接過紅書。

似乎是千繁柔和下來的神色讓池家三口也放松了許多,相視一眼臉上都帶着笑意,然而千繁翻開紅書掃了兩眼後表情有嚴肅了起來。

池家老父心中一緊,小心問道:“花都統……這吉日難道有什麽不妥?”

“五月初七、五月廿八、七月十九、八月初五、冬月廿一……”千繁擡起頭,臉色不太好,不過倒也不是不悅之類的,反倒更類似于一種“疼愛的妹妹就要被搶走了”的委屈,“最早一天不過一個月後,是不是太急了?”

早就被自家兒子囑咐過的池家父母自然也知道這位年輕的都統不是對婚事不滿,只是對妹妹不舍,就像岳丈總是看不慣女婿一樣。

池家老父捋着胡子道:“花都統您看着圈,這些日子都是精挑細選的大吉之日,哪天合适您就圈哪天就成。”說到這,池家老父看了眼欲言又止的自家兒子,呵呵一笑,“不過兒孫自有兒孫福,小輩對着婚姻大事總是有急切些的。”

千繁看了眼池閑風,哼了一聲,惹來池閑風無奈苦笑。

沒多久千重身邊的一個侍女走了出來,塞給千繁一張紙條。

千繁打開一看,裏面是自家妹妹那娟秀的小楷,寫着他之前念出來的五個婚期,其中第一個和最後兩個被劃掉了。

請期之時男方定下數個大吉之日,再由女方劃掉幾個,被劃掉的幾個不是女方不滿意的,就是不方便的。

在池閑風第一次請媒人來提親的時候,就讓人收集了婚嫁的三書六禮之類的規矩,因此這點也是知道的。

不過他畢竟是千重的哥哥,一些女兒家私密的事也不好過問,這被劃掉的日子那天是不方便的哪天是不滿意的他也無從判斷,只能依言将這三天從紅書上劃掉。

千繁拿出裹了紅紙的筆将七月十九圈了出來,讓人再把紅書遞過去,敲敲桌子說:“那便定在七月十九吧。”

池閑風還想再說什麽,被池夫人拉住了,池老父樂呵呵的點點頭,收了紅書就告辭了。

等人走後,千重才從隔間出來,手裏還捧着幾只竹蚱蜢,笑嘻嘻的塞進千繁手裏,又是撒嬌又是賣乖的逗弄了老半天才終于逗的千繁無奈的摸摸了她的頭發,讓她起來。

随後千繁就叫上福生以及花府的賬房一起去庫房給千重挑嫁妝。中途千重來了一次,看了眼寫了厚厚一沓的禮書見了鬼似的叫了一聲。

“兄長你這是要把花府給搬空嗎?!”

千繁幽幽望了千重一眼,讓福生将人送回房去,自己拉着賬房開始合計花家的産業有哪些,将一些地段好收益也好的鋪子和土地的地契也加進了嫁妝。

這一忙就忙到雞鳴,賬房先生年紀大了熬不住,已經趴在庫房書桌上打起了盹,千繁捏了捏僵硬的脖子,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回了房間。喚人打來熱水,擦了把臉換上朝服就出門了。

上朝什麽的,簡直就是虐人的!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滿滿的愛的一章!

讓我們祝福小重兒和池閑風有情人終成眷屬哎嘿嘿~~~

另外,好久沒用和小可愛們撒撒嬌了,來個評論和收藏好不好(~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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