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浈水城
“爺,您在這浈水城經營了十幾年,難道就二話不說把權力交給不知道哪裏來的毛頭小子了?”
燭火閃了一下,窗上的美人剪影彎腰去剪燈芯,昏暗的燭光瞬間亮了些許,随機一個略顯陰冷的聲音響起。
“哼,他太子時算什麽?浈水城爺就是天,随随便便一道密令就像讓也罷城主之位拱手讓出?想得美!”
“是是是,浈水城爺您才是老大……”美人,嬌笑起來,妖嬈的身段依偎進男人懷裏,聲音侬軟,“爺,天色已晚,讓奴服侍您歇……”
哐當——
門忽然被砸開,灌進的冷風吹起香軟的帷帳,挂起來的燈籠晃了晃,燭光閃爍幾下,美人尖叫一聲惹來男人惱怒的低喝。
“叫什麽叫?把爺兄弟都給吓到了!”
随後男人氣沖沖的穿上鞋撥開帷幕叱道:“何人擅闖本城主寝殿?侍衛呢?把人給爺……”之後的話被卡在男人喉中怎麽也吐不出。
門口,突然闖入的人提着劍緩緩走來,微垂着頭,昏暗的燭火下整張臉顯得晦暗不明,一種可怖的氣息随着他的靠近慢慢升起,仿佛有一根弦越繃越緊。
“你……哪方宵小竟敢……竟敢!”男人後退着,吓的話都說不清楚。
“爺,發生了什麽事?”女子裹着被子瑟瑟發抖,男人驚吓的話讓她連下床都不敢。
男人此時哪裏還管的着別人,他聽見來人極輕的哼了一聲,然後那把劍就擡起來直直對着他。
“浈水城城主王益盷,洩露尊令,此罪一;不尊遵令,此罪二;言語輕慢,此罪三。該殺!”
話音剛落,男人就感覺大事不妙,扯着喉嚨就要喊,然而他剛張開嘴就感覺脖子一涼,伸手抹了一把就看見滿手鮮紅。
“血……血!”
他睜大眼,脖子上突然又鮮血噴出,血幕裏男人只見到來人面無表情的的避開飛濺出來的血,一雙漆黑的眸子冷徹骨遂。
“啊——殺人了!!!”女子的尖叫穿透了整個城主府的夜色。
兵荒馬亂趕來的侍衛包圍了城主寝房,尖嘴猴腮的管家躲在侍衛後面叫嚣。
“聒噪。”千繁望了眼縮在床腳衣衫淩亂的尖叫着的女子,毫不在意門前一排穿着軟甲的侍衛,手一甩一排血點從劍上甩下,砸在侍衛面前。
“大大大膽!何方賊子竟敢闖闖闖入城主府行行行兇!”
千繁眉頭一皺,劍尖指着侍衛後頭只露出一個腦袋的中年男人,問道:“你就是城主府的管家?”
管家往後縮了一下,繼而又伸出頭道:“是本管家!你是何人?!”
“裝腔作勢。”千繁嘲諷的評了句,往前走一步,圍着他的侍從不約而同的後退一步,顫顫巍巍的向前舉起劍,這讓千繁嗤笑了一聲,噌的收劍歸鞘。
“拿下這個謀害城主性命的兇手!”關鍵面上一喜,挺直了腰板吩咐侍衛拿人,然而侍從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先動手。
“你們要造反嗎?”管家怒了,正準備斥責幾句,就看見那兇手掏出一塊金質令牌往前一亮。
“太子時密令,遣門下門客花千繁前往浈水城接替城主之位,與郦城對戰期間全權負責浈水城事務,違令者——斬!”
随着“斬”字落下,千繁身上猛地爆發出一股煞氣,直面這股煞氣的管家等人膝蓋一軟噗通一聲就跪下了,十來個侍衛最終站着的不過兩三個,千繁不悅的擰起了眉。
齊越梁三國說是分別制霸北中南三地,然而卻不是均勻的分布北中南三面,而是隔着一個大大的內陸海分布三面。
越國居中和,北面和齊國相交于天絕關線,南面的浈水城則是和粱國的郦城接壤。
浈水城守城大将名申矽,是從浈水城走出去的武夫,在一次戰火中和親姐姐走散,然後就參了軍,一步步升到陣前鬥将的地位後請調回了浈水城,不怕死敢沖敢拼,腦子又不錯懂得調兵遣将,前守城大将戰死之後就接替了他的位子。
“我姐姐善良賢惠,怎麽就喜歡上王益盷那個狗東西,又陰差陽錯的讓我欠了他一條命,因此這些年我也不好對他下手,只能拼死護住浈水城,用守城大将的身份壓着他點別太過分,實在慚愧。”
堂下,曬得黝黑的漢子抱着拳一臉愧色,左臂上還滲着血,那是四天前打仗時被地方弓箭手射中的,整截手臂都差點廢了。
千繁坐在城主椅上,手搭在扶手上,身邊擺着老越王賜下的那把寶劍,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間的面容沒有一絲表情,讓人揣測不出半點東西。
申矽感覺自己背後冷汗一片片的開始往外冒,心中不住的犯嘀咕——不是說是太子時門下的鬼才軍師,怎麽面對他簡直比戰場上面對粱國那個銀甲大将軍還可怕,軍師是文職啊別鬧!
噠噠噠,噠噠噠——
千繁手指敲着扶手,發出一陣似有意似無意的聲音,他望着下發弓着身愈顯謙恭的高大漢子,揚了揚頭,“申将軍坐吧,和我說說軍情。”
申矽道了聲是,趁着轉身入座偷偷抹了把汗。
聽着申矽報講述軍情,千繁敲擊扶手的節奏越來越慢,在某一刻忽然停下。
“申将軍,江聽蟬如今身在何處?”
“探子來報,自從梁王發出诏令後,銀甲将軍就不見蹤影了,也許是秘密返回梁京了吧。”
“也許?”
申矽身子一抖,語速快了幾分,“江聽蟬向來狡猾,耳聽眼見都不能當真!”
“啧。”千繁拿起劍,往門外走去,“叫人去郦城門下叫陣,打一場就知道江聽蟬在不在了。”
安靜候在一旁乖得跟鹌鹑似的尖嘴猴腮的管家見現任城主走了,連忙跟上去,點頭哈腰的說:“城主您累了嗎?要不要屬下吩咐人擡轎子過來?”
千繁睨了他一眼,“昨日讓你統計流民統計好了嗎?”
“還沒……沒有。”
“施粥鋪子都開了?”
“沒……沒有。”
“城北那些不肯納稅的商家的賦稅收上來沒有?”
“沒……”
“那還不趕快滾下去辦?”
“沒……是!”
申矽拜見了新城主後急匆匆回了前線安排人叫陣去了,千繁大致安排了一下各項事務之後就領着府裏的賬房和一衆侍衛去城北收稅。
城北住着浈水城最有錢的一衆富商,之前和前城主狼狽為奸給了不菲的賄賂之後就被免了賦稅,逍遙的很。
千繁帶着人直奔門面最富貴的宅子去了,二話不說斬了攔路的門房,領着侍衛大搖大擺的進了府。
胖乎乎的商人養着一群拳腳功夫不錯的護院,不過有句話叫民不與官鬥,他一開始打算故技重施賄賂新城主,千繁給他抛了個冷笑一腳将人踹出三丈遠。
于是胖商怒了,讓護院動手,千繁領着被他□□了幾日的侍衛在一炷香之內解決了那群護院,讓人給胖商帶上手枷腳鐐。
千繁握着鑰匙冷聲說:“城主府的牢房位置還有剩,兩天內不将這些年落下的賦稅補上,閣下就不像現在這麽舒坦了。”
說完千繁領着人前往下一家富商,如法炮制給人戴上枷鎖撂下話揚長而去。
富商直接平日也有溝通,新城主來城北收稅這事一開始他們就得到了消息,衆富商還商量着給新來的年輕城主一個下馬威,不過等到前城主被現城主一劍砍了的事傳來後,他們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只想着去賄賂對方。
而千繁雷厲風行說一不二的鐵面作風讓還沒被“威脅”的幾個富商徹底膽寒了,也不敢再拿喬,在人剛剛出現在門外的時候就畢恭畢敬的将人迎進府,好聲好氣的保證明日起一定把賦稅補上。
城主府的四個賬房以及城北富商家的賬房這幾日忙的昏天暗地,千繁在浈水城逛了幾圈處理了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之後,前線飛鴿來報,郦城應戰了。
千繁換上一身暗紅色的軟甲,一人一騎連夜趕往前線。
黎明時分,前方傳來急促的雷鳴般的鼓點,兵士們喊殺的聲音響破天際。
兩軍交戰,身着不同士兵服的兩方人馬如同顏色不同的沙盤撞在一起,很快就混成一團,兵器相交的聲音此起彼伏。
申矽騎着覆滿鐵甲的烈馬,手持丈長的大刀沖殺在最前頭。
“兄弟們殺啊!!!”
棗紅的嗎揚起馬蹄嘶鳴,随後沖進交戰的雙方,千繁腰間挂着寶劍,看着地方士兵刺過來的□□一繞一握一拔,反手刺回,對方慘叫一聲倒了下去。
舞着□□一直向最前線靠近,馬蹄踩過的地方,敵方紛紛躺倒。千繁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遠處的城樓上,再度博凱一名敵方的砍刀砍中另一敵方之後,千繁的雙眼稍稍睜大一些。
城樓上,一抹銀白的身影登上高臺,從副将手裏取出一把閃着寒光的長弓。
作者有話要說:
梁王為何急昭銀甲将軍江聽蟬回梁京?
千繁最後看見的持弓人是江聽蟬本人還是替身幌子?
面對結拜大哥千繁可會盡職盡責扮演“鬼才軍師”的身份拿下郦城?
敬請期待下章:粱國內亂!
當然,基情是無處不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