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撞鬼
“哎,劉洋你是怎麽回事?吻不會?深情深情!眼神要柔和,要灌了蜜一樣甜!”
“把那惡心的笑給我收起來,人設呢?喂狗了?”
“再側着點,不會借位上真的行不行?一直NG還想不想拍了?”
“算了先拍下一場,男二快上場!男一你再去找找感覺。”
……
偏僻的山村,一個劇組頂着炎炎烈日拍着戲。年齡不很大的導演舉着擴音器不時出聲喊着,暴躁的像頭獅子。
攝影機前,年輕的刺猬頭男孩一把抱住白裙飄飄的女孩,臉上帶着痞痞的笑,暧昧的話語從他稍稍勾起的嘴中緩緩流出,讓女孩不由的羞紅了臉。
“阿洛,你再這樣我就不理你了!”女孩嬌叱道,推拒着男孩的靠近。
“好吧,就知道你會害羞。放心,我不逼你,我會給你充足的時間直到你……徹底愛上我。”男孩松開女孩,修長的手指劃過女孩的長發,還略顯青澀的臉上自信滿滿。
“你!哼,我才不喜歡阿洛呢!”女孩跺了跺腳,轉身跑開了。
男孩撫上額頭,耍帥般拂過自己的頭發。
“過!”導演大聲喊道,随着這聲,片場衆人不同程度的松了口氣。
男孩笑着跟衆人打了個招呼——那是一個完全不同于戲中滿帶痞氣的樣子,反而有着冬日暖陽夏日清風的柔和。
男孩走到樹蔭下脫掉耍帥用的牛仔馬甲,撈起一個大蒲扇嘩啦嘩啦的扇着風。
“哎哎,傅辰,演得不錯啊,比張霁好多了,一次就過了。”一個身上纏着黑布臉塗的白的不像話的青年撞了撞男孩的胳膊,擠眉弄眼的說到。
不遠處,一個一絲不茍的穿着襯衣牛仔褲的少年陰鸷的望了過來,眼神冰冷的幾乎能讓人打個寒顫。
“徐哥你再誇我就要臉紅了。”男孩也就是傅辰笑着搖搖頭,不着痕跡的捏了下青年的手,讓他別再說了,“來徐哥我給你扇扇,這裏可真熱。”
徐虹俊撇撇嘴,低估了一句“帶資進組了不起啊”,終于還是沒在多話,跟着傅辰轉了話題。
“可不是!你們還好,夾克一脫就剩體恤了,我這一身黑布條子過得緊緊的,脫也不好脫穿也不好穿。”
“徐哥你可‘厲鬼’,當然得和我們不一樣。”傅辰笑着調侃了一句,使勁扇了幾下風。
“啧啧,我這身絕逼是史上最慫的厲鬼,連身陰氣森森的裝備都沒有。”
“可別這麽說,你這身突然出現就能下我個心肌梗塞了。”
……
這是一個不算大的小劇組,導演攝影師燈光師演員等加起來也才二十來人,找了個偏僻的山村拍鄉村鬼片。
大約是講一群大學生來體驗生活,結果怪事連連最後全死了的故事,當然,愛情元素不可或缺。
傅辰算是個新人演員,專科出身,畢業兩年了,造型氣質演技什麽的都還不錯,不過沒什麽門路簽了個小公司也就海選出演了幾個不太重要的角色,不溫不火,好歹能飽個肚子。
徐虹俊是個資深龍套,嗯……專業龍套。長相一般演技也一般,不過常年混跡各個劇組跑各種龍套,一雙眼睛毒辣的很,一看一個準。
而這次他就看準了這個新人傅辰,徐虹俊相信,只要給他一個機會,這小夥子肯定能紅,還是大紅大紫的那種,于是也有心交好。
至于那個演男主的陰鸷男劉洋,拿錢買來的男主,又演的那麽爛,他要是導演早就将人給趕出劇組了!
“今晚有場墜河的戲,那河你也看了,水急得很,怕不怕?”徐虹俊卷了片樹葉子含在嘴裏吹着無意義的哨聲。
“不是說有繩子綁着麽?怕什麽?”傅辰有模有樣的捐了個葉哨子,一吹沒吹響。
徐虹俊調侃了他幾句,在對方的好話連連中叫他吹奏的技巧。
很快,晚上的戲開拍了。
這幕戲是劉洋扮演的男主得知傅辰扮演的男二擁抱了自己的女朋友,約他來山村外橋上談談,最後一怒之下将人給推進河裏。
因為這條河又深又急,天色也不造了十分昏暗,安全起見傅辰身上是綁了繩子的,十多米長。等他被推下去後一直被水流沖出鏡頭範圍就會被繩子拉住安全的拉上來。
然而意外總是在不經意時發生。經過幾次NG,當傅辰再次被推進河裏之後,沒一會負責拉繩子的人使出的力道忽然松了,後仰着摔倒了,他顫抖着聲音喊道:“繩子!繩子斷了!”
“啊——”驚慌的叫聲越來越遠,很快就消失在河流的遠方。
“什麽?”導演跳起來奔到河邊順着水往前看,吓得臉都白了。
“還看什麽看,趕緊救人,趕緊的!”徐虹俊咬着牙,翻出一個手電筒率先沿着岸往前跑去。
慌亂的衆人這才跟找到頭緒似的急匆匆拿了各種光源跟了過去。
若是好不容易睡着的人,猛然被驚醒,那麽定要多多少少發一通脾氣。
但若是沉睡許久的人,被外界的動靜喚醒,那麽剛剛蘇醒的茫然和對新世界的新奇或者就會壓過被喚醒的煩躁。
千繁緩緩睜開眼,身體上水流沖刷的感覺十分強烈,四下一片昏暗,被冰涼的、湍急的水包圍着的感覺雖然對他沒什麽影響,卻也絕對說不上好。
不遠處一個黑影緊緊拽着一把水草,已經沒有在大叫了,不過還在用着嘶啞的嗓音小聲呻|吟着,血腥氣從他身上被水流沖到下游,擴散到千繁周身,讓他不住擰了擰眉。
“啊!”
忽然,水草承受不住人被急水沖擊帶來的拉力,被連根拔起,黑影順着水流像只斷線風筝一般被向下游沖去。
千繁站起身,水漫過他的頭頂,巨大的沖擊力仿佛對他沒有絲毫影響,他穩穩站着伸手一撈就将從他頭頂劃過的人拽了個正着,然後将猛然被拉進水底吐出一串泡泡就昏過去的人給扔到岸邊。
“咳,咳咳!”
傅辰胸口起伏咳出幾口水,渾身濕透,原本精神翹起的刺猬頭都耷拉下來緊緊貼着頭皮,顯得狼狽極了。
“傅辰?傅辰?醒來嗎?”
臉被不輕不重拍着,熟悉的聲音帶着些許焦急和擔憂。
“咳咳!”傅辰艱難的睜開眼,視線有些模糊,被正好照過來的手電燈晃了眼,他眯起眼啞着嗓子說,“光……刺眼……”
“你醒了就好!徐哥帶你回去!”
傅辰這才分辨出來這人是徐虹俊,他昏沉沉的也做不出什麽反應,只能微弱的點點頭就累急的閉上眼。
等到傅辰再次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正在劇組租下的農舍裏。
撐着身子坐起來,身上被水中水草、石頭劃出的傷都已經包紮好了,他身體好,被急水沖走身上除了酸軟了些就沒什麽大礙。
房間沒人,傅辰猜應該是出去拍攝了,不由的有些洩氣——自己都出了這時差點死了居然都沒人來看照一下。
感覺到渴,四下看看床頭正頭旁邊就放了一個保溫杯,傅辰又忽然被放杯子的人的細心感動了。
用杯子蓋到了點水,靠近嘴邊就是一股熱氣,水還挺燙,傅辰吹了吹,小口抿着。
傅辰忽然就想到了自己遇險的事。那時候他好不容易抓住的水草又斷了之後,他幾乎都絕望了。
人力在自然給予的傷害和危險面前真的是顯得微不足道,無力反抗甚至到最後都生不出反抗的心思了。
可是就在他嘆息着自己還這麽年輕事業才剛剛開始就要死了的時候,他忽然被什麽東西拽住了。
纏在他手腕上的東西十分冰涼,感覺起來就像是一只手,手的主人應該不大,但是力道卻大的不可思議,猛地被拽住的一瞬,他迷迷糊糊聽到一聲響就像是手腕被拽折了的聲音,不過全是都疼讓他感知減弱了,倒是沒感覺到手腕疼不疼。
一個驚悚的念頭突然闖進他的腦海:卧槽不會是水鬼吧!
然後他就昏了過去。
傅辰将保溫杯蓋子蓋上,嘆了口氣。
“劇組特地選的荒涼的小山村拍鬼片,總不會這裏真有鬼吧。”
嘎吱——
門忽然被推開,陷入自己思緒的傅辰被吓了一跳,猛地擡頭望去,就看見徐虹俊從門外走進來,端着一碗稀粥,還有一小碟鹹菜。
傅辰憋着的一口氣陡然放開,松了一口氣。
“喂,你這是什麽反應?跟見了鬼似的。”徐虹俊不滿道,将粥端過來擺放在床沿上。
傅辰連忙讨饒,“徐哥我這不是被吓住了嗎,別怪我了,快讓我看看有什麽好吃的!”
“青菜瘦弱粥,徐哥我親手做的,快嘗嘗。”徐虹俊找了把椅子坐下,“其他人拍戲去了,我留下來照顧你……知不知道昨晚你把我吓死了!”
“誰知道會發生這意外。”傅辰無奈的搖搖頭,端起粥喝了口,咂咂嘴誇到,“好喝。”
“那是,也不看看誰做的。”徐虹俊得意的翹起二郎腿,随後又皺着眉頭說,“不過意外……哼,小晨啊,你還是太天真的。”
傅辰喝粥的動作一頓,徐虹俊平日都叫他傅辰,只除了要告訴或者說教他些什麽經驗和“規則”的時候才叫他小晨。天真麽……
“總之,這次你沒事就好,以後小心點,防人之心不可無。”徐虹俊搔了搔頭發,站起來囑咐道,“吃完了就放床邊,等會我來收,你再休息會,傷好點了估計導演就該讓你繼續拍鏡頭了。”
“好我知道了。”傅辰點點頭。畢竟不是什麽財大氣粗的大劇組,戲拍了一般臨時換人那麽大的開銷導演肯定不願意。況且他也不是什麽大牌沒場子也沒資本要求傷假讓所有人等着他。
看着徐虹俊出去後關上門,傅辰嘆了口氣,看着手裏半碗粥忽然就沒味口了。
不過他也确實感覺餓,于是還是慢悠悠的吃着,一雙眼睛無聊的到處看着。
忽然,他看見床邊一個人影緩緩出現,就像是全然透明的靈魂被注入顏色然後慢慢加深直至凝為實體出現在人前。
“噗!”傅辰一口粥噴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铛铛铛~
新卷新人物出現!
莫名其妙的不是這個世界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