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金手指
盛軒信是不信？
他當然信！
在他的時代，各種突如其來的全人類性的天災統統被歸為一種現象——強迫進化。
由于各種各樣的原因，世界突變，為了生存，人類開始快速進化。
快到什麽什麽時候呢？正常情況下數億年才能完成一個階段的進化會被壓縮到一個人類的生命周期，在這裏，就是不到一百年。
這種強迫進化太劇烈太瘋狂，大部分人無論是身體上還是精神上都不能接受這種被極度壓縮的進化，于是就消失了了。
在千繁将那篇宣揚末世的帖子的連接給盛軒的時候，他就在心裏給這場末世下了定義，但是并且對不完全屬于這個世界的自己，是否能成功擠進進化隊列有所懷疑，所以他早有準備。
也幸好如此，他的先手讓他在末世來臨之後，在近乎絕地的包圍中，帶領願意跟着他闖的弟兄們活到現在。
“喪屍毒其實是一種本源性質的力量，當它進入到生物體內就會激發生物的本源力量。”
“一些人成功了，于是變成異能者，各自不同的本源顯示在外就成了各種各樣的異能，只是有的明顯有的卻難以察覺。”
“一些人失敗了，自身的本源之力散去，于是就被外來侵入的本源力量控制，這種本源盤踞在腦海，只能維持生物存在卻不能給他們意識，于是就成了活死人。”
“還有一些人，在本源的碰撞中，自身的和外侵的勢均力敵，同時消散了，于是這人就是普通人，沒有任何變化，而這部分人同樣遲早覆滅，因為他們沒辦法低于下一次外侵。”
“對此世的生靈來說，這是一場災難，也是一場幸運。”
千繁面無表情的說着一長串話，聲音不算大卻能讓周圍的人聽清。語調沒有起伏，不是那種照本宣科的平板敘述，反而像是一種高高在上的宣講，仿佛神明在為他的信徒下達神谕。
因為千繁說的話太過驚世駭俗，阿莫爾直覺得這十分重要，于是在聽的同時為完全聽不懂華語的自家血石榴幫衆同聲口譯。
聽到自家副幫主的翻譯的話，配合着千繁堪稱神聖的姿态，來自意國的血石榴幫衆裏有幾個甚至滿臉虔誠的握着胸口，仿佛在禱告一般。
花神幫衆：“……”
雖然很鄙視但是他們也覺得自家小幫舉說的好像真有那麽回事一樣！
“最終能在這場名為幸運的災難裏生存下去的，只有前兩種。”盛軒睜開了眼，帶着笑意的臉上少了幾分說不出看不出偏偏感覺得出的狂妄，變得認真和嚴肅。
“只是後者的進化之路将會更加艱難，無意識的奪取和吞噬其他生靈的本源，直到再次恢複意識并且越來越強大。”
“就是說，哪怕是喪屍最後也可能變得和異能者一樣有智慧有理智并且生存下去？”阿莫爾有點驚愕。
“沒錯。”這次是千繁接的話，“異能者是通過對自身本源之力的不斷修煉提高，而喪屍則是通過不斷聚集外來的本源之力提升自己。”
“外來的……喪屍毒算一種，所以他們會吞噬同類；異能者的也算一種，所以他們會吞噬異能者。”張三也開了竅一般接上了話，“那為什麽普通人也會遭到攻擊？”
千繁抛給他一個鄙視的眼神，“都說了低級喪屍沒有智慧，只有吞噬本能，怎麽可能分辨得出誰身上有本源？當然是見着活的就想上去啃兩口啊。”
“然後發現不好吃就不吃了，被吃了一半的身體沾上低級喪屍不知道控制無意識放出的外來本源，被侵入眉心識海就會變成新的喪屍，繼續這個旅程。”
被鄙視的張三默默閉嘴了，本來也想問卻被搶先一步于是避免被鄙視的阿莫爾也閉嘴了。
這時，千繁忽然伸出手，仿佛憑空一抓，感覺上有什麽東西被他抓緊手裏，然後伸手一巴掌糊到盛軒腦門上。
默默觀望的血石榴衆和花神幫衆：“……”
盛軒：“卧槽什麽鬼！”
在盛軒的感知裏，對方猛得貼過來的手像是攥了根刺一樣紮進他眉心，不過就是一瞬間的銳痛，然後就沒感覺了，反倒是整個身體都暖洋洋的，充滿一種奇異的力量。
他擡起手，拇指一搓，兩片嫩芽從他指縫擠出來，像是兩只手一樣扒拉着他指頭上的肉往外冒。
盛軒：“……”這特麽什麽鬼！！！
千繁：“……”卧槽只能做到這個程度麽？？？
“咳，總之，我有辦法讓首次進化失敗的人開啓第二次進化。”
千繁扭過頭望向時刻關注着這邊情況的血石榴和花神幫衆，語氣平淡仿佛只是說着很平常的事情一樣。
“我的力量……覺醒的力量可以與人完全貼合被化作自身的本源之力，然後再次将‘喪屍毒’這種外侵之力引進身體進行二次交鋒，這種辦法對身體有一點傷害，但是進化成功蛻變為異能者的幾率也會高很多。”
沒有覺醒異能的人望着千繁，眼神火熱，他們完全理解這種本事有多可怕多逆天——只要他想，只有有人，這個少年就可以創造一支異能者軍隊！
“那麽，有誰要試試的？”千繁稍稍歪着腦袋，輕輕吐出這句話。
金庫裏一下子安靜了起來，連之前的呼吸聲都沒了，每個人都秉着呼吸仿佛這是個夢境連呼吸都會把它驚醒。
“沒人嗎？”千繁眨眨眼。
“有！”一個花神幫幫衆擠過不知不覺圍過來的人群站到千繁身前，挺直了身子大聲道，“小幫舉我要異能！”
“小幫舉？？？”千繁眸子浮現出一絲疑惑。
此幫衆：“……”卧槽一不小心叫出外號了！
其餘幫衆：“……”卧槽小幫舉私下叫叫就行了當面叫毛線叫啊！
“老大老大，先給我來我也沒有異能！”
“老大我和白彥老大關系最鐵，讓我先來吧~”
……
一時間花神幫衆紛紛開口，場面熱鬧非凡，但是卻并不亂。
血石榴衆看看自己老大看看自家副幫，蠢蠢欲動。
阿莫爾好笑的點點頭，于是就見到自家那些沒覺醒異能的兄弟亮着眼睛往前擠，有異能的也有繃着臉露出不明顯的好奇往前擠的。
“吵什麽吵？買菜呢？”千繁哼了一聲，少年的聲音在此刻特別有穿透力，“好好排隊，亂擠的放最後。”
于是一群人嗖的排好隊了，一遍花神幫衆，一遍血石榴衆。
千繁将盛軒從背上拉下來扔到一邊，就左右兩隊左邊一個右邊一個開始給沒有異能的人進行二次覺醒。
自從被拉到一邊不再和對方挨着後，盛軒手心好不容易長出三寸的嫩芽跟歇了火似的一下子就凋萎了。
盛軒：“……卧槽。”
很顯然，盛軒身上的情況只是特例，其餘人經由千繁的手，幾乎每個人都成功覺醒了各種各樣的異能，并且沒有出現一離開千繁異能就消失的情況。
“也許是因為你不完全在此世法則之內。”千繁是這樣給盛軒傳聲解釋的。
盛軒不會傳聲，于是他只能可憐巴巴的望着千繁，深邃的藍眼睛滿是深情和無助那是一種會讓看見的人心碎的無聲祈求。
千繁抽抽嘴角，“……好好看人。”
“啧。”盛軒拂過自己依舊整齊的大背頭，挑着眉毛問，“我這怎麽辦？總不能一直摟着你……噫，這樣想想好像也很帶感！”
千繁終于沒再辜負對方的期望，伸腳就踹，正中膝蓋。
一把細長的劍忽然浮現在千繁面前，劍身簡潔細如游蛇，劍柄處旋轉繁複如同細碎牡丹瓣，整把劍有種介于秀美與豔麗之間的感覺。
而此時金庫裏的衆人，異能越時強大的，越時能感覺到的确實從劍上發出的、略顯陰寒的、源源不絕的、巨大的威勢，一時間紛紛凝了神色。
不過盛軒卻是微微睜大眼睛，望着這把劍不可置信的出聲道：“這是……”
他不自覺的看向千繁，就見到千繁板着臉哼了一聲扭過頭去，似乎不情不願的吐了一句話，“借你用，好好保管。”
盛軒低聲笑了笑伸手将劍握住，威勢極大的劍在他手中極為乖順，沒有絲毫不情願或者威吓的樣子。
細長的劍身潔白白玉散發着幽光，清冽而淩厲，這是劍本身的姿态，只是如今劍身還蒙上了一層灰蒙蒙的光，很薄的一層，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到。
盛軒知道，這是千繁之所以步入輪回的的原因，早在他們第一次相遇，他還名鄭長青的時候就知道，這層邪氣不祛除幹淨，千繁将一直在不同世界輪回。
凝神去看，劍身上還有一道不明顯的細縫，已經修補的差不多了，但是并沒有完全愈合。盛軒更知道，這是當初為了救他，千繁強行化出本體，在末法之世大量使用術法所遭到的法則反噬。
——是為了他啊。
指尖不自覺的來回撫摸着這道裂痕，盛軒的神情一下子變得十分溫柔。
然而千繁就不這麽覺得了。在此之前他的本體只在花神千繁手裏待過，那裏還被別人沾過手？更別提還一直摸一直摸着，簡直讓她毛骨悚然！
“再摸就把你爪子剁了！”千繁龇着牙恐吓到。
盛軒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張狂的不得了，他抱着細長的千繁劍低下頭狠狠親了口，在千繁一下子黑透了的臉色裏，大聲宣布。
“是時候讓那群蠢貨記起我路利埃爾當初是怎麽成為血石榴老大的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千繁的金手指~~~
不不不，這絕逼是金大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