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謝霁是被炒菜的味道給嗆醒的,有點辣,謝霁一邊迷迷糊糊的想着一邊艱難的坐起身來睜開眼睛,窗外已經天黑了,隔壁樓的燈火亮的通明,每一個層樓都是幾個小盒子,而每個小盒子裏都有着許多小人在來來回回的走動,與以往不同的是...每個小人臉上都洋溢着微笑,謝霁看得分明。
不管怎樣...年還是要過,飯也還是要吃。謝霁嘆了口氣準備起身做飯,卻在掀開蓋在自己身上的衣服的時候愣住了...他記得,之前自己倒頭就睡了吧,這衣服又是誰幫自己蓋的。而且自己出門前門窗都關得很嚴實了,這嗆人的炒菜味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呢?
“你醒啦。”正當謝霁心裏冒出某個不可置信的想法時方遏嶼就這樣不經意的從廚房裏走了出來,還穿着十分滑稽的花圍裙,是前幾天和酥酥一起去超市她買的。
“不過你也太能睡了吧,有這麽累嗎?”方遏嶼把菜端上飯桌然後走過來,“還有買的菜也是,堆在門口就不管了。”
“你...”謝霁不知道該說什麽,他眨了眨眼睛有些還是不敢相信。
方遏嶼靠近他,幫他把掉落的衣服披到身上,露出笑容說道:“把衣服穿好來廚房幫忙,雖然你廚藝很爛但也不能作為偷懶的借口。”
“你...你怎麽來了?你不是早上就已經回去了嗎?”謝霁還是呆立的坐在沙發但是終于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怎麽?不歡迎我?”
“......”
方遏嶼看到謝霁還是有些魂不守舍走過去摸了摸他的頭說道:“應該沒發燒才對啊,怎麽這麽呆呢。”
看着還是不明就裏的謝霁,方遏嶼輕嘆了一口氣語氣有些無奈但又十分寵溺的說道:“我今天趕大早去端菜了,你不是很想吃家鄉口味的菜嗎?我托一個朋友找了大廚炖了鍋雞還做了一些菜。今天特地去他家拿的。雖然我平時做做飯還行但是過年還是不能太寒碜吧。”
“那你...還回去過年嗎?”謝霁猶豫的問道。
“......”
“你就這麽想要趕我走嗎?虧我還在廚房忙活了這麽久呢一頓飯都蹭不到嗎。”方遏嶼表現得很是受傷。
“沒...沒有。”謝霁連忙解釋道。他只是...只是很多年都沒有這種期待變成現實的感覺,實在是...讓人無措又深受感動。
方遏嶼還想逗逗他,卻發現謝霁的一直低着頭的眼角竟有些微微泛紅。
“你...是哭了嗎?”方遏嶼裏的語氣裏滿是不可置信。
方遏嶼猛地擡頭,又立馬擦了擦眼角,自己哭了嗎?
在燈光下,謝霁的臉被照射得更為真切,那是謝霁連自己都不想展示出來的脆弱的一面,是這些年來拼命想掩飾的自己脆弱的一面,就這樣毫無防備的被方遏嶼觸動到了。
“真的哭了啊。”方遏嶼的語氣由震驚轉為了心疼,連穿着帶着油漬的圍裙都不顧一把把人圍在懷裏,“逗逗你而已,怎麽就哭了呢。”
“......”
謝霁一把推開他說道:“是廚房裏炒的東西太嗆人了,而且這煙都熏到這裏來了。”
“怎麽可能。”方遏嶼一邊笑着說道:“我剛剛才...”說到這突然停頓下來臉上表情大變,一邊跑回廚房,一邊說道:“就是因為你,我都忘了我鍋裏還炒着東西呢。”
謝霁看着他急急忙忙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
“不過。”方遏嶼跑回廚房又忽然伸出頭來問道:“你是真的感冒了嗎?我看你桌子上放了盒藥。”
謝霁的笑容忽然停住,一邊急忙的把藥丢進抽屜裏,一邊說道:“有點頭疼而已,吃了點藥就沒事了。你快去看着鍋裏別又糊了。”
方遏嶼點了點頭,沒有再過多詢問。
不得不說,在某些生活享受方面,方遏嶼确實比他會過日子。
至少外出上學工作這麽多年,從來沒有一頓飯讓謝霁吃得如此舒心滿意。上學的時候一個人就随便吃點,偶爾和同學一起聚餐也一般是優先考慮別人的愛好。工作之後就更不用說了,通常忙得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難得休假一次呢又懶得出門,謝霁在生活方面從來不是他在工作時展現的那種精英人士的氣質。
而這一頓飯不僅餐桌上每一道菜都是他最愛吃的,而且一些複雜一點的食物方遏嶼也全都提前剝好了再放進自己的盤子裏笑着催促着讓自己快吃,那模樣和熟稔的語氣都讓謝霁有些恍惚自己和他是不是回到了從前。
謝霁轉頭看着方遏嶼正在洗碗的背影,心中的滋味難以一語道盡。
“你這吃完就睡,也太享受了吧?”洗完碗的方遏嶼走過來就看見謝霁正閉着眼睛躺在沙發上,電視裏還播着春節晚會。
“吃得太多了,不想動。”謝霁懶洋洋的翻了個身,露出半截腰身,方遏嶼覺得有點口渴。
“要是有酒就好了。”方遏嶼有點覺得可惜,早知道來之前應該買幾罐啤酒的,現在兩個不吃零食的人幹坐在這也太沒意思了吧。
“......”
方遏嶼剝了兩顆花生丢進嘴裏,吃完覺得更渴了。
“外面陽臺有幾瓶紅酒。”
“什麽?”方遏嶼有點不确定。
“我說外面陽臺有紅酒,廚房裏有紅酒杯,你要喝就自己拿!”謝霁猛地擡頭怒視方遏嶼說完之後又面朝沙發躺了回去。
順利的從陽臺一堆東西中找到了還未開封的紅酒,方遏嶼把它拿回了廚房卻在拿一個還是兩個杯子之間糾結上了。
自己的理解到底對不對呢,方遏嶼有些頭疼。不管了,一年就過一次年放肆一次吧。懷着忐忑的心情回到沙發上給兩個酒杯都到了酒,正在猶豫要怎樣開口,謝霁卻突然坐起來看也不看的就端起一杯酒一飲而盡。
什麽時候這人的酒量變得這麽好了,方遏嶼看得目瞪口呆。
“看什麽看,不是你說的逢年過節就是讓人放肆發洩的好時機嗎?”謝霁又倒了一杯酒猛地喝了下去,頗有些賭氣的意味。
方遏嶼輕笑一聲:“沒想到都過了這麽久了你居然還會記得這句話。”
謝霁轉頭不語。
“來吧,既然你想喝那我就陪你喝吧,不過要是喝完之後你明天頭疼可就不能怪我咯。”方遏嶼朝他舉了舉杯子。
“反正明天也不用上班。”
“呵,難得見到你這麽灑脫,你不會是已經喝醉了吧?”方遏嶼摸了摸他的臉頰。
謝霁不滿的拍開他的手說道:“你以為我是牧飏那小子嗎?不能喝酒每次都還喝那麽多。”
方遏嶼內心:你比牧飏也好不到哪去。
“那你可別說,牧飏這幾年倒真把酒量給練上來了。”
“不過你也總不能讓牧飏一直給江季載當司機吧?”謝霁忽然想到之前在停車場看到的那一幕。
“看他自己有什麽打算,只要這小子別犯渾什麽都好辦。”
“下次我去給他說說。”
方遏嶼不滿:“你幹嘛總關心他。”
“我也很關心其他人啊。”
“比如?”方遏嶼期待道。
“晤...”方遏嶼想了想:“比如酥酥,小芒。”
“還有呢?”
“何煦和秦欽,還有易寶和祁楊。”
“還有呢?”
謝霁喝了一口酒,搖了搖頭,說道:“沒有了。”
方遏嶼捏了捏他的臉“真過分,虧我這麽多年還一直念着你。不過何煦和秦欽還在一起嗎?兩人就不膩嗎?”
謝霁用手肘戳了方遏嶼一下,氣憤的說道:“閉上你的烏鴉嘴,這兩人這些年也很不容易呢。秦欽和他家裏出櫃鬧翻了加上生活工作的壓力兩人的處境一直不上不下,不過,他倆的感情反而是越來越深了呢,他倆給我的是真正在過日子的那種感覺,真是很好呢。”
“我也可以啊。”
謝霁擡頭看了一眼他。
“你想要的那種感覺,我也可以給你啊。是你不肯接受罷了。”
“你太大牌了,我才不要。我喜歡易寶那樣萌萌的男孩子。”謝霁笑嘻嘻道。
方遏嶼點了點頭:“我會把這話轉給祁楊的。”
“什麽啊,他不是在國外嗎?謝霁有些哭笑不得,“而且你什麽時候和他聯系上了,我們幾個在群裏聊天他都不怎麽出現呢。”
“不久前和他見過一面聊了一會,他回國有幾個月了。之前準備你來之後見一面的但是他有事就先走了。”
“什麽時候的事,他怎麽都沒跟我們說啊,太不夠義氣了吧。”謝霁真的被驚訝道了。
“估計是不敢吧。有次活動的時候碰到的,就是你第一次見季載的那個活動。他有意做娛樂圈的投資所以到處看看探探行情。”
“我記得他們家父母一輩都是搞學術的吧?他怎麽會想着往娛樂圈發展?”
方遏嶼聳了聳肩:“我也問了他,他說他爺爺之前還是開皮鞋廠的呢。”
“不過你為什麽說他不敢啊?回來了就算不見面也總得要說一聲吧。”謝霁有些難以理解,這樣到時候一定會被罵得很慘啊。
一提到這個問題方遏嶼忽然笑出聲來。
“笑什麽?”
“你過來點我就告訴你。”
謝霁疑狐的靠着沙發慢慢移進了一些,方遏嶼搭在沙發上的手慢慢放下,這樣兩人的姿勢看起來就像是把人挽進了懷裏,方遏嶼滿意的點了點頭。
“快說。”
“我那天不僅見到了祁楊,還見到了另一個老朋友。”
“誰啊?”謝霁皺着眉頭想,忽然之間拍了一下方遏嶼的肩膀說道:“不會是易寶吧?”
方遏嶼打了個響指,“恭喜答對了。而且據易寶說某人因回國沒地方住所以暫時借助他家。”
“天哪。”謝霁搖搖頭簡直不敢相信。易寶喜歡祁楊幾乎已經不是他們之間的秘密了,只是祁楊一直沒有任何回應反而弄得易寶魂不守舍,把易寶硬生生從萌萌肉肉的可愛的男孩子變成了現在瘦瘦高高脾氣有些暴躁的男孩子了。後來祁楊出國,兩人也就不了了之,可現在這樣看來,是溫祁揚主動找的易寶吧?
“易寶對他也太心軟了吧。這要是被何煦知道...”謝霁搖了搖頭,“難怪他不肯告訴我們他回國了。”
“不過易寶看着倒挺高興的,估計過完這個年就應該能成了吧。”
“他當然高興啊,傻孩子一個。”謝霁有些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