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海路驚魂
短時間內,陸秉承沒有時間去思考這些事情,他趕緊從躺在地上的屍體身上搜出了能夠利用的武器,又從他們身上扒下了兩身防彈衣。
穆淺漸漸恢複了意識,扒着車門走下了車。
他的腦子裏面仍在嗡嗡作響,滿眼都是剛剛撞在山壁上的場景。他身上多處地方擦傷,流血,內裏更是仿佛斷了肋骨一樣撕心裂肺。他捂着自己的胸口,跌跌撞撞地來到車門外,擡頭看了一眼漫天迷蒙的飛雪,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我是誰我在哪兒?
記憶緩緩浮出腦平面:大雪封城,他不得不走山路。山路不好走,路上還遇到了野人。野人不僅把車開的飛快,而且車後面還跟着一堆泰山。泰山用火箭炮炸飛了野人,連帶自己也一起受了傷。
面對這樣一群開了挂的山頂洞人,戰五渣的穆淺表示自己很無奈。
他不過只是來吉林學習而已,哪知道會發生這麽多破事。如果早知道會是這樣一種情況,當初進修通知下來的時候,他就應該二話不說,直接推給婦科的應峰。
反正那小子身高一米九,周末一天到晚泡在健身房裏,抗擊打能力比他強一百多倍。就算真的連人帶車撞上了山壁,也不至于撞得跟自己一樣頭破血流。
不過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穆淺回頭看了一眼車道上橫七豎八的屍體,小心髒噗通噗通跳個不停。
陸秉承已經拖着防彈衣和武器上了那輛軍用越野,他拽斷了車上的無線電,将GPS定位系統敲得稀碎。他擡頭看了穆淺一眼,眼中的殺戮正在一點一點流逝。
“快點上車,風雪越來越大,随時都有可能雪崩。”
穆淺拖着搖搖欲墜的身體,在呼嘯而過的狂風中,步履蹒跚地走向了陸秉承。
地上躺着那些一堆歪果仁的屍體,穆淺感覺自己好像踩到了其中一人的手指。恐懼感攪得他腹內翻騰,不過他已經沒有什麽東西可吐了。他扒着越野車的車門,跨上了副駕駛座。
陸秉承砰一聲甩上車門,再次駕車駛向了遠方。
天色越來越暗,已經過了八點。狂風依舊急促,吹打着碩大的雪粒,迷蒙了目之所及的範圍內的所有景物。
陸秉承開着車疾馳在長白山腳下的盤山小路上,坐在他身邊的穆淺則自顧自陷入了沉思:想他有限的二十六年生命,出過車禍,鬧過緋聞,打過群架,愛過渣男……自以為已經過得足夠精彩了。沒想到在遇到陸秉承之後才恍然大悟,自己之前的二十六簡直過得就像白開水一樣平淡無奇。
什麽叫精彩?什麽叫刺激?什麽叫死了都要飙……
今天他算是開了眼了。
“手機。”陸秉承對穆淺伸出了右手。穆淺回了回神,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遞給了陸秉承。
陸秉承從記憶深處搜出了一串電話號碼,飛快地跳動指尖,打了一通電話出去:“是我,我找到他們的目的了,他們在制造生化武器,但是情況有些棘手。”
“發生了什麽?”
“我被轉化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陣,許久又傳來了另一種完全不同的聲音:“盡快回來,我需要你的身體數據。”
“是的,先生。”
陸秉承挂了電話,嗖一聲将穆淺的手機扔了出去。穆淺驚得瞪圓了眼睛,指着陸秉承那側的車窗半晌沒說出話。
陸秉承橫了穆淺一眼:“沒什麽可留戀的,這都是為了帝國的榮耀。”
“……”
————
駕車行駛了一夜,臨近破曉,風雪總算漸趨停歇。穆淺躺在副駕駛上,迷迷糊糊地睜開了雙眼。
經過一夜疾馳,他們已經離開了盤山路。眼前是遙遠的海平面,太陽正在漸漸升起,暈染出一條完美的弧線。橙黃色的光芒撒在穆淺身上,漸漸溫暖了他僵硬的身體。
他緩緩起身,抖落了蓋在身上的皮衣。
是海……怎麽到這裏來了?
陸秉承正在走下越野車,漸漸趨近一個站在海邊的漁民。
穆淺好奇地張望了片刻,只見陸秉承跟對方交談了兩句,就忽然飛起一拳,把漁民打暈在了地上。
呃……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一言不合就飙車?一言不合就開打?
回想昨天晚上陸秉承冷不丁冒出的那句“帝國的榮耀”,穆淺有理由相信他就是一個患有重度中二病的腦殘富二代。
陸秉承來到穆淺這側的車窗外敲了敲擋風玻璃,用口型向穆淺說道:“下車。”
穆淺艱難地點了點頭,緩緩推開車門,在陸秉承的監視下,乖乖跨出了車門。
陸秉承把車上的武器和防彈衣轉移到了快艇上,後又拖着穆淺來到海邊,回頭沖他說道:“上去。”
穆淺有些猶豫,他身上疼得像散了架一樣,腦子裏面更是一片漿糊。從開始到現在,他根本就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像個沒頭蒼蠅一樣跟着陸秉承到處亂撞,還險些因為對方的失誤丢了小命。
他只不過是一個抽煙喝酒泡吧上班,偶爾聚衆賭博,打打麻将,每天以撩弟為樂趣的五不好青年罷了,這種腦殘富二代自導自演的中二戲碼,他真的不想參與進來。
“那個先生……不介意的話,先讓我看看你的攝影團隊吧。我覺得昨天晚上那麽驚心動魄的場面,他們很有可能沒法全角度地拍攝下來。如果你想後期剪輯的時候更加精彩,還是應該跟導演好好商量一下。”
陸秉承靜靜地看着穆淺,仿佛在看一個傻逼。
穆淺說完這段話,自己也覺得自己格外傻逼。不過為了活命,他不得不繼續硬着頭皮堅持下去。
“真的,好好跟導演商量一下,換個演員,重拍一遍。我雖然長得不賴,但是真的不太上鏡。不信你可以讓他們出來給你回放一個,你一看肯定就把我刷掉了……”
陸秉承仍舊靜靜地看着穆淺,仿佛在看一個更傻的傻逼。
穆淺頂着滿頭黑線,小幅度地沖着陸秉承揮了揮手:“謝謝合作,再見。”
穆淺轉身要走,陸秉承一把揪住他的後衣領将人拽了回來。穆淺跌跌撞撞地上了快艇,直接被陸秉承甩在船尾。他的腦袋撞在快艇的船體上,砰一聲撞出了一個大包。
“嗷……”
陸秉承随後一腳踏在船上,發動了電機。
快艇在海平面上直線加速,帶出一道長長的白色水波。
穆淺捂着腦袋,搖搖晃晃地坐了起來。他的手機被陸秉承扔了,他的人也陸秉承抓了,可是到現在他連陸秉承叫什麽都不知道。
這種暈頭轉向的日子究竟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
“你到底要帶我去哪兒?”
陸秉承冷冷地看了穆淺一眼:“帝國軍團在東南亞設立的分部。”
完了……這人鐵定是個中二病。
穆淺在腦海中搜尋了一番關于治療中二病的臨床經驗,結果告訴他,竟然一個都沒有!他根本沒有接觸過中二病患者,更不要說是像陸秉承這樣的中二病晚期。
穆淺無望地搖了搖頭,默默為自己已經失去的自由感到悲哀。
盡管陸秉承沒有觸到穆淺的身體,但他依然能夠感受到穆淺深深的嫌棄。
事實上,從陸秉承發現人體改造實驗的秘密之後,穆淺就已經失去了作用。之所以一直拽着穆淺向東南亞分部進發,是因為他已經接觸到了太多有關帝國軍團的秘密。如果這個時候讓他離開,無疑會對帝國軍團造成極大的威脅。
于情于理,陸秉承都有義務将他帶回總部,聽從上級的具體安排。但是在透露內情的程度上,陸秉承有自己的想法。不能讓穆淺知道得太多,但是也不能讓他知道得太少,否則他很難乖乖地跟在自己身邊。
如果再一次遇到長白山生物醫藥基地的追蹤者,他們內部的不團結很有可能成為對手的契機。
陸秉承盯着穆淺看了半晌,灼熱的目光盯得穆淺頭皮發麻。
“你能不能不要那麽盯着我看?”
陸秉承冷道:“不能。”
“……”
穆淺暗暗為自己的花容月貌操了一把閑心:誰叫他天生麗質難自棄呢……
陸秉承從後腰上摸出那把瑞士軍刀,在自己的手臂上劃了一道口子。
鮮血順着手臂流出,陸秉承隐忍地皺起了眉頭。
穆淺吃了一驚,端着一臉“你是神經病啊”的表情,愣愣地看着陸秉承。他嗅到空氣裏飄出一陣熟悉的鐵鏽味,鮮血順着陸秉承的隔壁滴在了船艙裏。
漸漸的,陸秉承手臂上那條淺淺的口子忽然發生了異變。原本張裂開來的皮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愈合,就像電影的慢鏡頭回放一樣妙不可言。
短短十幾秒的時間,陸秉承的手臂已經完全愈合,光滑的皮膚看上去就像一條平坦的大道,沒有任何殘留的傷痕。不論是誰看到這樣一條手臂,都不會相信就在幾秒鐘之前,那上面還有一條淺淺的刀傷。
雖然這的确解釋了陸秉承褲腿上有兩道彈痕卻沒有彈傷的怪事,但穆淺還是無法接受面前這個事實。
“這……這怎麽可能……”穆淺難以置信地瞪圓了雙眼,“你是怎麽做到的?”
陸秉承淡淡地說:“後期特效。”
“……”
穆淺仍舊沉浸在難以置信的震驚中,愣愣地盯着陸秉承的胳膊。
這艘快艇在他眼中俨然已經成了無影燈下的手術臺,而陸秉承在他眼中也已經成了史無前例的臨床實驗品。
他緩緩接過陸秉承手裏的瑞士軍刀,重新在上面劃了一道口子。
陸秉承倒吸了一口涼氣,片刻之餘,口子再度合了起來。
穆淺露出一陣訝然的神色,又在上面劃了一道口子。
陸秉承又倒吸了一口涼氣,片刻之餘,口子又一次合了起來。
穆淺露出更加訝然的神色,等他第三次拿刀去劃的時候,陸秉承終于忍無可忍地奪下了穆淺手裏的瑞士軍刀。
“玩夠了沒?”
老實說,還真沒玩夠……
不過穆淺向來不是貪心不足蛇吞象的人,試過兩次現實版的人體特效,夠他回附屬醫院吹一輩子牛逼的。
陸秉承正想收了瑞士軍刀,忽然想起自己胃裏還藏着一顆子彈。
他擡頭向穆淺問道:“做過手術嗎?”
穆淺被他問愣了。
記憶中,他并沒有像陸秉承提起過自己是醫生的事情,為什麽他會對自己的底細了解的這麽清楚?
穆淺不動聲色地拉開了他和陸秉承之間的距離,警惕地盯着對方手裏那把瑞士軍刀:“做過,怎麽了?”
陸秉承覺察到了穆淺刻意的疏遠,但他沒有功夫理會穆淺心裏那點矯情的小九九。他把瑞士軍刀遞給穆淺,沖着自己的腹部比劃了一下:“幫我取顆子彈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