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以一敵五
“唔……”穆淺扶着右車門,做了一個幹嘔的姿勢。
陸秉承冷冷地剜他一眼:“忍住!”
“忍……不住……”話音未落,穆淺就扒着車頭吐了起來。
晚上沒吃飯,嘔的全是中午的殘羹剩飯。東北有名的酸菜豬肉炖粉條,經過腸胃發酵之後更覺無比酸爽。
頓時,整個車身內部彌漫着令人作嘔的酸臭味,嗅覺格外靈敏的陸秉承險些被穆淺熏得暈了過去。
他趕緊抓出兩張紙巾塞住鼻孔,換用嘴巴呼吸,誰知道味覺更加超群,連氣味都嘗得出來。
陸秉承暗罵一聲,重新揪出了兩個紙團:“趕緊給我擦幹淨。”
話音剛落,跟在他們身後的越野忽然射了一枚小型火箭炮。陸秉承眼疾手快地轉動方向,及時避開了射在車身右後方的火箭炮。
可是火箭炮的威力不容小觑,高頻率震動的氣波傳到車尾,仍舊給了陸秉承和穆淺一記不小的重創。整個右扇的玻璃全被火箭炮的餘波震碎了,玻璃碎渣撞進車身,割傷了穆淺□□在外的皮膚。
陸秉承嗅到血的味道,胸口頓時揪作了一團:“啊……”
一瞬間,他的心髒猛烈地抽搐起來,他的眼睛開始變得血紅,他的手腳開始不住地顫抖,他的神識開始一點一點抽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最為原始的獸性。
穆淺喘着粗氣擡頭對上陸秉承的眼睛,只見對方血紅的眸子裏正在源源不斷地迸射出冷意和殺機。
穆淺下意識感覺情況不妙,他顫抖着瞳孔向陸秉承問道:“你怎麽了?”
陸秉承眸中寒光一閃,冷冽的面孔上不帶任何一絲人類該有的表情。他用最為冷漠的視線直勾勾地盯着穆淺的眼睛,倏忽,猛地一下伸手捏住了他的脖頸。
被陸秉承扼住咽喉的那一瞬間,穆淺腦中忽地閃過獅子捕食幼鹿的畫面。
對于陸秉承來說,他可能是連小鹿斑比都不如的戰五渣,而陸秉承對他來說,卻是比獅子王還要恐怖的戰神。一旦幼鹿被雄獅咬住了脖頸,那麽等待它的将只有死亡。
穆淺不知道陸秉承發生了什麽異變,但是他的眼神确實和剛才有了極大的不同。他直覺這可能跟陸秉承的內傷有直接聯系,而且跟身後這輛越野也有脫不了的幹系。
如果他能找出這種聯系,或許就可以穩住陸秉承突變的情緒。
“咳咳……”穆淺感覺自己的血液正在聚集,他的臉色變得越來越紅,呼吸也越來越困難。
陸秉承正目不轉睛地盯着穆淺,穆淺甚至能從他銳利如鷹的眼睛裏看見自己痛不欲生的倒影。
“求你……咳咳、求你不要……”穆淺攀住陸秉承的手,費力地掙紮起來。他的意識開始抽離,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他流下了滾燙的淚水。
陸秉承隐隐感覺到一絲悲傷,不是來源于自己,而是來源于穆淺。他在想家,在想自己的父母,那是一幅幅溫馨的畫面,如溫火融化了陸秉承心裏的寒冰。
陸秉承漸漸皺起了眉頭,随之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他為什麽要握住這個人的喉嚨?
他為什麽要置對方于死地?
他到底在幹什麽?!
正當陸秉承因為自己突兀的舉動耿耿于懷時,車身忽然猛地一下撞在了前面的雪山上。
高速運轉中的汽車加上自身的重量,結結實實地迎面撞上了一堵厚厚的山壁。山壁紋絲不動,穆淺的奧迪卻已然撞出了一個碩大的凹陷。
劇烈的震動通過車身傳導到陸秉承和穆淺身上,震飛了陸秉承掐在穆淺脖頸上的手。電光火石間,兩個人都因為慣性撞向了前擋風玻璃。
穆淺身上本來就有傷,這一擊下來,更是直接喪失了意識。
陸秉承沒有他那麽弱雞,僅僅只是暈眩了多時,便立刻恢複了神識。不過穆淺身上的血腥味越來越重,陸秉承很難抗拒不去傷害他的沖動。
軍用越野終于追了上來,在距離奧迪不到三米的位置上停了下來。陸秉承趕緊把穆淺放翻在車前座上,自己則掏出□□,跳下車身,躲在了車子下面。
透過底盤下面的縫隙,陸秉承可以看到從軍用越野上下來了五個人。他們全都穿着加厚防彈服,帶着防彈頭盔,手裏拎着AK-47,渾身上下沒有一處透風的地方。
陸秉承的□□根本沒有用處,他需要威力更大的武器,他把視線瞄準了穆淺。
穆淺仍在昏迷狀态,身上隐隐散着血腥味,陸秉承凝了凝神,提起瑞士軍刀在穆淺的身上劃了一道口子。
“嘶……”穆淺疼得皺起了眉頭,恍然從昏迷中清醒了過來。
陸秉承猛吸了一口氣,眼中再次蒙上了冷峻和殺氣。他提起匕首,飛身上車,一腳踹飛了一名特警。
目标出現,其他四人立刻警覺起來。他們提槍對準坐在奧迪車頭上的陸秉承,砰砰砰砰地開起了槍。
陸秉承反手叩開車門擋在身前,将小型炸藥包撂了出去。槍林彈雨打在車門上,其中一發正中小型炸藥包。火光在空中炸裂開來,哔哔啵啵地燃起了火花。
陸秉承趁勢飛身上前,頂着常人難以忍受的高溫,一步躍過了火光炸開的位置,沖到了其他四人面前。
近距離肉搏,那些人并不沾光。
陸秉承的肌肉在異變中得到了極大程度的提升,現在的他比之前在長廊裏的時候還要迅捷,他甚至能夠避開那些人從槍筒裏打出來的子彈,直直地沖到他們面前。
陸秉承一把掀開其中一名特警的防彈頭盔,用瑞士軍刀鎖了他的喉管。血漿從他的喉嚨處迸射出來,濺在潔白無瑕的雪地上,染出一道刺目的猩紅。可是陸秉承卻根本不為所動,仍舊用迅捷到肉眼難以辨認的速度,飛快地沖向了另外一名特警,一刀刺穿了他的防彈服。
砰——
一聲槍響過後,陸秉承猛地感到腹部傳來一陣疼痛。原來是有人對着他的肋骨當中開了一槍,子彈直直地戳進了他的胃囊。他幹嘔一聲,擡手抓住那人的手腕,卸下了他的□□。
腹部傳來陣陣疼痛,但卻絲毫沒有影響陸秉承的行動。他仍舊能夠迅捷如豹,一個旋轉繞到那人身後,從他上衣和下裝的縫隙位置,放了一記子彈進去。
一聲悶響過後,那人直挺挺地向前倒在雪地當中,身體撞在冰冷的路面上,發出一陣令人作嘔的撞響。
整個追來的小隊只剩下了一名特警,他還在殊死搏鬥,拼命拿槍對着陸秉承的身體,不停地掃射。
陸秉承盡可能躲開了所有的子彈,但仍舊有一些射在了他的胳膊和小腿上。他飛速來到那人面前,一手堵在那人的槍眼上,将他的槍筒掰成了90度。子彈再也打不出來,那人的臉色白如蠟紙。
陸秉承一把掀開他的防彈頭盔,搶下他的□□,砸在了他的腦袋上。
這是他的習慣,也是整個帝國軍團的習慣。他們在大批澆剿滅敵軍之後,會給敵軍留下唯一一個幸存者。幸存者會把全滅的消息告訴敵軍,而這将會大大地震懾敵軍的軍心。
陸秉承作為帝國軍團DN2班的班長,無論何時,都必須沿襲軍團的傳統。
帝國軍團始建于魏瑪共和國時期,同納粹黨的前身德國工人黨是同一時期出現的。
國會縱火案發生之後,希特勒接手了納粹德國,實行□□,大批消滅帝國軍團的軍人。帝國軍團的軍人為了保命,只好暫時将帝國軍團在名義上解散。然而私下裏,帝國軍團卻從未停止傳承。
從1919年到現在,他們培育了一批又一批國際精英。這些人服務于帝國軍團的上級組織,組織不定時下達命令,軍團則無條件接受命令。命令層層傳導,最終的執行人便是像陸秉承這樣的亡命軍人。
為了完成組織上交代的命令,他們必須在現實生活中隐姓埋名,用僞造的身份進行一系列暗中活動。而當這項任務完成的時候,他們就必須刻意制造一場假死的戲碼,讓這個僞造身份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現階段,陸秉承是陸秉承,可是一旦他手頭上的任務完成了,他就不再是陸秉承了。他的身份将會有很大改觀,甚至連個性都必須有所扭轉。
這是他的使命,是他從出生起到現在一直執着堅守的使命。他必須堅持下去,直到生命停止的那一瞬間。
第二波戰火暫時平息,但是後續任務仍舊嚴峻。
陸秉承伸手從小腿和胳膊裏摳出了兩枚子彈,子彈上面還沾着鮮血。他掀開短袖T恤,向自己的胃部看了一眼。皮膚已經自動愈合,可是子彈還嵌在裏面。
陸秉承暗罵一聲,眸中閃過一絲憤恨的光芒。
自我修複,五感增強,好戰好鬥,嗜血,能夠通過肢體接觸察覺到對方的想法……這一系列的特征都像極了他服役期間聽說過的人體改造實驗。
無論是納粹還是日本,人體改造實驗從二戰以來就從來沒有停止它的進程。許多秘密實驗室建造在人跡罕至的地方,頂着研制病毒解藥的幌子,挂羊頭賣狗肉,暗地裏實則是在進行不能為外界所知的生化武器研究。
長白山常年覆蓋風雪,山頂一處廢舊的倉庫外伫立着一道老舊的鐵門。門上鏽跡斑斑,盡是被風雪侵襲的痕跡。鐵門潛藏在一尊巨大的雪石後面,如果不是仔細查看,根本就發現不了。鐵門內有一條長長的走廊,幽深,晦暗,一直延續到山體內部,不知究竟通向何方。
這樣一處天然溫床,正是他們秘密開發生化武器的絕佳場所。
只是陸秉承想不通的是,生化武器這種牽扯國際利益的東西,為什麽會滋生出國際聯合研究基地?難道各國領導人都仔細研究了列夫托爾斯泰的《戰争與和平》,決定再也不打仗了嗎?
可是這也同樣說不通。
生化武器的研制就是為了進一步提升軍隊實力,如果各國已經決定不再打仗,那秘密進行人體改造實驗還有什麽用?難道說他們之間的聯合是為了共同應對另一股更為龐大的勢力?可是這股更為龐大的勢力會來自于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