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孤島被囚
穆淺還想細問,艾倫卻忽然一掌推開了醫療室的大門,打斷了他和軍醫的談話。
“檢查完了嗎?”
軍醫低了低頭說:“檢查完了,除了出血,沒有大礙。”
“那就好,你出去吧。”
“是的,先生。”
軍醫走後,只剩穆淺一人獨自面對艾倫。雖說艾倫也算是長相上乘的帥哥一枚,可穆淺就是覺得這人怎麽看怎麽令人不寒而栗。
除了艾倫頭上那抹黃色勉強還算暖調,他渾身上下都散發着令人退避三舍的冷調。穆淺不喜歡這種感覺,他還是更喜歡陸秉承。
“陸秉承什麽時候回來?”
艾倫冷道:“有時間關心他,倒不如關心關心你自己。”
穆淺納悶道:“我?”
“你以為東南亞分部是什麽地方?百貨商場嗎?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穆淺聽出了艾倫的話外音,糾結地擰起了眉頭:“那你想怎樣?殺人滅口嗎?我就不信你們那個什麽軍規上沒有規定随意殺人是犯法的。”
艾倫冷哼一聲:“不過是從軍醫那裏聽來了一些小道消息,就真的以為自己知道什麽是帝國軍規了。帝國軍規向來不以任何法律為準繩,只要是有礙于帝國軍團發展的人,我們都可以随意殺掉。”
穆淺:“……”
艾倫忽然提步向前走去,吓得穆淺趕忙警惕地向後躺了躺。
“你要幹什麽?!”
艾倫頓住了腳步,沒有繼續逼近,而是停在了距離穆淺不到三米的位置上,向他問道:“科納都問了你什麽?”
穆淺警惕地想了想說:“大概也就是陸秉承經過轉化之後都發生了什麽異變吧。”
“什麽異變?”
“他好像可以自我修複,劃傷了胳膊,傷口不一會兒就愈合了。而且好像還嗜血,一見血就變得很奇怪,拼命殺人,像是連理智都沒有了一樣。”
艾倫心裏一驚,更加坐實了自己之前的想法。他急匆匆地轉身出了醫療室,将帝國軍團的事務暫時交給DN1班的成員,也就是替穆淺包紮的那個亞洲女人秋萱。
秋萱十一歲的時候就加入了帝國軍團,帝國軍團沒有幾名女兵能夠完好無損地存活下來,而秋萱就是其中之一。別看她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但是到了緊要關頭,卻比那些男人還要靠譜得多。所以當陸秉承不在分部的時候,艾倫寧願把事務交給秋萱,也不願交給其他人。
科納前腳先走,艾倫後腳就跟了上去,随之一同啓動的,還有艾倫向亨利讨要的神秘人。而與此同時,姍姍來遲的陸秉承總算回到了帝國總部,在登島的瞬間,就被秋萱派出去的巡邏兵團團圍住。
陸秉承環視了一圈周遭的衆人,幾乎全是和他同生共死的兄弟們。他們手裏拿着繩索和手铐,擺明了是要扣押陸秉承。
陸秉承沉道:“有必要這樣嗎?”
衆人也是一臉為難:“這是臨時團長下的命令,我們也沒有辦法。”
陸秉承疑惑地擰起了眉頭:“臨時團長?科納人呢?他去哪兒了?”
“科納團長去了長白山,說是要取特效藥液,艾倫隊長接手了他的工作,但是沒過多久就也去了長白山。現在東南亞分部管事的人是秋萱,她手上有科納團長的袖章,我們每個人都得聽她的。”
科納走了,艾倫也走了,東南亞分部能夠說得上話的兩個領軍人物都去了長白山。那裏到底有什麽稀奇,吸引他們一個接一個地趕赴那裏?
就在陸秉承沉思的時候,幾名軍人已經上前扣住了他的手腕。
“對不起了班長,我們也是不得已的。”
陸秉承不怪他們,他現在急需見到秋萱,向她詢問有關科納和艾倫接連離去的細節。
他們兩個向來行事謹慎,如果不是特別緊急的情況,其中一人必須駐守在東南亞分部大樓。可是眼下兩人都離開了分部,那也就是說,總部一定發生了什麽大事,而且這件事情八成還跟人體改造實驗有關。
在衆人的押送下,陸秉承很快就到了東南亞分部的大樓。秋萱就坐在科納辦公的位置,靜靜地等待着陸秉承。
一踏進分部大樓的大門,陸秉承就察覺到了穆淺的存在。他驚得瞪大了雙眼,不過好在周圍的軍人并沒有察覺到陸秉承的異常。一晌驚訝之後,他很快就收斂了表情。
是穆淺,他怎麽會在這裏?!難道是團長把他抓來的?想要滅他的口?
陸秉承跟着其他軍人到了科納的辦公室門口,還未進門就嗅到了秋萱的味道。換了新的洗發水,味道有點刺鼻,不過要是其他人聞起來,多半只是淡淡的清香。
陸秉承進了房門,仍是熟悉的環境,仍是熟悉的陳設,但是唯獨面前的老板椅換了主人。
“秋萱,為什麽科納和艾倫都去了長白山?荊棘使命不是我的任務嗎?”
秋萱沒法回答陸秉承這個問題,她只能将艾倫的話轉述給陸秉承聽。
“說實話,我對科納和艾倫離去的原因幾乎一無所知。團長先走,班長随後,他們不是一起走的,去長白山的目的似乎也各有不同。艾倫沒有跟我說太多內情,他只是把科納的袖章給了我,讓我暫時替代科納行駛團長的職權。他還說你肯定會在他們回來之前回到分部,讓我無論如何都不能放你離開,哪怕是動用兵力武裝鎮壓,也要讓你留在東南亞分部。但是我了解你的性格,如果你知道科納和艾倫都去了長白山,你肯定不會袖手旁觀。所以為了以防萬一,我只能找人先把你抓起來。”
秋萱壓根兒就不了解陸秉承經過異變之後,整個人有多大的改觀。他已經不是之前的陸秉承了,身邊這些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如果他想離開分部,他輕而易舉就能離開。
但是眼下他既然感知到了穆淺的存在,他就不能一意孤行。如果他離開了分部,秋萱一定會拿穆淺開刀。穆淺沒有特異功能,如果再中一槍,小命都将難保。所以為了穩住秋萱,陸秉承只能暫時蟄伏。
“其實你大可不必這樣,我是帝國軍團的軍人,軍人的天職就是服從命令。既然你現在暫時代替科納團長管理分部,那你的話就等同于軍令,我身為帝國軍團的軍人,理當無條件聽從你的吩咐。”
秋萱倒是沒有料到陸秉承會這麽配合,驚訝地挑了挑眉毛。她起身來到陸秉承身前,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不是披了陸秉承的皮囊,裏面卻裝着其他人吧?”
陸秉承輕笑一聲:“我以前有那麽不聽話嗎?”
秋萱納悶地搖了搖頭:“沒怎麽見你不聽話,但也很少見你會這麽聽話,一時間有點不适應。”
陸秉承解釋道:“我知道長白山的事情十分重要,科納和艾倫都很重視。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我不能再給他們添亂了。”
秋萱點了點頭,勉強算是默認了陸秉承的解釋。
“對了,還有一件事情你可能還不知道。艾倫隊長奉科納團長的命令到吉林抓回了穆淺,也就是跟你一起去醫院的那個男人。他受了槍傷,正躺在醫療室裏靜養。你要是想去看看他,可以讓阿飛陪着你去。”
陸秉承沒說什麽,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他不能表現得太過在意穆淺,不然如果被秋萱看出端倪,穆淺遲早會成為她用來威脅自己的籌碼。
阿飛是DN2班的軍人,也是陸秉承的軍友。兩人從訓練時起就一直是兄弟,雖然執行任務的時候經常是天南海北不得相見,但是只要見了面,感情照樣好得像是在訓練時一樣。
此番接到秋萱的命令,阿飛的內心其實是拒絕的。但他不能違反帝國軍規,所以只能背叛自己的兄弟。
走在去往醫療室的路上,阿飛一路都是懊惱的表情。陸秉承看出了他的顧慮,低聲勸他:“別自責了,這又不是你能左右的事情。”
阿飛氣道:“我就是氣自己沒本事,要是艾倫把團長的職權交給了我,我一定不會用這種方法把班長你抓回總部。”
陸秉承嘆道:“如果真是你坐上了那個位置,你也不得不聽從艾倫的吩咐。你又不是不知道違反帝國軍規之後會受到什麽樣的處罰,難道你想跟張明滅一樣成為沒有記憶的活死人,然後殺掉自己的父母和親人嗎?”
提起張明滅這個人,就連陸秉承都覺得膽戰心驚。兩年前他違反帝國軍規,帝國軍團給予了他最高處罰,将他作為人體改造實驗的試驗品,抽去了他所有的記憶,并安排他執行任務,去殺害他的家人。而在這之後,帝國軍團又将他關押在太平洋深處暗無天日的水牢裏,讓他不能得見天日。
張明滅不能自殺,因為他的手腳包括嘴巴全部都被鎖了起來,只有一根食管定時傳送流食到他的胃中,一根氣管給他輸送氧氣,借此維持他最低的生存标準。
自那以後,便再也沒人有膽子違反軍規。他們都以張明滅為戒,時時刻刻警惕地守好自己作為帝國軍人的本分。
阿飛嘆了一聲:“那你說我該怎麽辦?難道就這麽眼睜睜看着你被秋萱關起來?”
陸秉承提起被手铐铐住的雙手,在阿飛肩頭拍了拍說:“你要是真想幫我,一會兒到了醫療室,你就在外面守着,讓我單獨跟穆淺單獨待會兒。”
阿飛詫異道:“就這麽簡單?”
陸秉承點了點頭:“就這麽簡單。”
阿飛想了一陣,兩人已經來到醫療室門前。陸秉承嗅到穆淺身上的消毒水味,有種莫名的心安。
“那好吧,我在門外守着,你們進去說話。不過你可注意把握時間,要是一會兒秋萱過來突擊檢查,那就不好辦了。”
陸秉承說:“放心吧,我有分寸。”
說罷,陸秉承推門進了醫療室,穆淺果然躺在病床上,百無聊賴地盯着天花板看。
聽到開門聲,穆淺連忙低頭去看;“陸秉承!”
陸秉承沖他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穆淺立馬看到了他手上的手铐。
“你怎麽被铐了?”
陸秉承疾步走到床前:“事情說來話長,三言兩語解釋不清。你的傷怎麽樣了?能下床嗎?”
穆淺試着動了動肩膀,疼痛令他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不知道,勉強應該可以吧……”
陸秉承用身體頂着穆淺的病床,輕輕将他推向了一邊。原來在穆淺的床底下,有一個隐蔽的通風孔,通風孔可以通到樓下的雜貨間,而雜貨間裏又有一處下水道,下水道可以通到孤島上的一處絕壁崖邊。
陸秉承熟知分部大樓的每一處構造,而且還能感知到大樓內部所有人的動向。對于現在的他來說,要想離開東南亞分部,簡直就是易如反掌。只是唯一的不便之處,就是他還帶着身上有傷的穆淺。
“不管可以不可以,如果你想活命,你都必須跟我從這個通風孔下到一樓。”
穆淺低頭看了一眼安置在病床下面的通風孔,不大不小,勉強可以容納一人通過。如果是之前沒有受傷的他,分分鐘都可以跟着陸秉承一起下去冒險。但是眼下他胸前有傷,要想不動聲色地逃離此處,着實有點難度。
“必須是現在嗎?你就不能等我把傷養好?”
陸秉承說:“等你把傷養好,科納和艾倫早從長白山回來了。他們一回來,第一件事情就是處決你。你要是不想活了,就繼續留在這裏養傷吧。”
說罷,陸秉承就跪在地上去卸通風孔的螺絲。穆淺自顧自嘟囔了兩聲,艱難地撐着身子坐了起來。好在之前那個軍醫又替他包紮了一次,繃帶很厚,足夠支撐到他離開這個鬼地方。
陸秉承卸了一半,忽然感覺到走廊盡頭多出了一個女聲。他仔細一聽,果然是秋萱的聲音。他連忙将通風孔合上,又從另一側推了穆淺的病床回到原位。
穆淺驚道:“你幹什麽?”
陸秉承低聲對他說道:“有人來了。”
穆淺剛想問他怎麽知道的,門外就響起了女人特有的高跟鞋聲。穆淺趕忙閉緊嘴巴,重新躺了下來。
陸秉承側耳去聽秋萱和阿飛在門外談些什麽,不出所料,他們果然在說自己跟穆淺單獨見面的事情。
秋萱向站在門口的阿飛問道:“你怎麽在外面,陸秉承人呢?”
阿飛面露難色,回頭望了望醫療室的大門:“班長在裏面跟新來的那個病號說話,叫我在門口守着。”
秋萱怒道:“我不是讓你一直看着他嗎?你在門外他在門裏,這叫哪門子看着?真是個廢物!”
陸秉承聽着秋萱的手漸漸貼向了門板,急忙俯身上前坐在床邊,低頭吻住了穆淺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