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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逃離

雨夜,天空電閃雷鳴刺激得人耳朵生疼,嘩啦啦的傾盆大雨從墨黑的天空灑落,呼嘯的狂風把打開的玻璃窗吹得啪啦直響。讓從睡夢中驚醒的人,升起一股無端的慌亂煩躁。摸黑從床上爬起,男子剛要關掉那啪啦直響的窗戶,一道耀眼的閃電卻砰的劈到地上。把窗外那偌大的梧桐樹淩空斬斷了一小半,入眼望去花園內到處都是嬌豔鮮花的殘骸,狂風的摧殘大雨無情的洗刷讓整個花園透着莫名的悲涼。

似乎有人驚恐的說着什麽,有人影在對面走廊處焦急跑過。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在男子的心頭,像是要失去什麽重要東西一樣的心慌感,讓男子毫不猶豫的奔跑出去。

別墅遠方的郊外,一抹人影冒着讓人生疼的冰冷大雨,似乎有洪水猛獸在追趕一般在漆黑的夜色中拼命奔跑着,雨水混雜着鮮血流到地上渲染出一片猩紅,千面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腦海中只有回到中心城回到那人身邊這一個念頭在叫嚣。

耳畔似乎又回蕩起那人溫柔的承諾,“半年,完成這個任務,等你回來我們就在一起。”

他知道這個任務九死一生,但為了那人的承諾,鬼千面沒有絲毫猶豫的接了。故意接近那個陰晴不定的嗜血羅剎,在羅剎身邊潛伏了三個月,他如願完成了那人交給自己的任務,順利得不可思議讓鬼千面都認為那是做夢。直到他要離開時被重重包圍,才明白他早就成了那羅剎手中的甕中鼈,從沒失手的殺手之王鬼千面第一次敗了,在消減了無數殺手後敗在那個血羅剎手中。那一刻他以為必死無疑,可沒想到血羅剎卻留下了他的命。

即使後面的三個月他都活在生不如死的煉獄,即使他身上的傷痕一天天更新從沒好過,即使他好幾次被那羅剎折騰得只剩下一口氣又被救活,即使那殘酷的折磨似乎永無止境千面也不想放棄,只因那人臨行前的承諾他就算爬也想爬回去,即使痛不欲生他也慶幸他還活着,只要活着便總會有機會回到那人身邊。

血羅剎沒想到那個人如此厲害,拖着那傷痕累累的身體,居然從守衛重重的地牢逃了出去。當看到地牢外瞪着死不瞑目的雙眼,鮮血染紅地面的兩具屍體後,血羅剎毅然轉身,“不用找了!下山的路只有一條,開車追!”裏面的那些想必也死了,沒想到我這如鐵桶般牢不可破的地牢,對你來說卻形同虛設。早知鐵鏈鎖不住你,早知你能躲過監控跟別墅防衛,早知你能耐如此之大,當初我就不該心軟,折斷你的雙腿也要把你鎖住。

“鬼..千面,”血羅剎任由這冰冷刺骨的傾盆大雨淋在自己身上,夜色中那邪肆的桃花眼乏着讓人心顫的危險光澤,“你逃不掉的!”

或許命運總是眷顧不願放棄的人,就在千面用盡最後的力氣奔跑出那禁锢了自己三個月之久的囚籠時,一陣刺耳的剎車聲響起。千面呆呆的看着那僅一步之遙就要撞上自己的出租車,慘白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燦爛的笑弧,“用最快的速度去中心城。”

夜行的司機大哥從沒想過,這荒郊野外大半夜會突然冒出一個人,而自己還差點撞到他,若不是他駕車多年有經驗這人鐵定得撞飛。而就在自己還在愣神的功夫,這渾身濕漉漉差點被撞飛的人卻淡然打開了車門,坐在了自己旁邊。

随着男子進門時迎面撲來的除了冰冷的寒氣,還有刺鼻的血腥味,司機大哥皺眉看着從年輕男子身上落下的血紅色水珠,“你受傷了,我看還是去醫院吧。”如若不是确定自己并沒有撞到他,司機大哥都忍不住懷疑這人身上如此濃重的血腥味,是否是自己真的把他撞飛了的緣故。

“不想死,就用最快的速度去中心城。”

司機大哥打了個寒顫,身邊這臉色慘白仿佛随時都會倒下的年輕男子明明什麽都沒做,只這一句似假似真乏着殺意的話,對上他冰冷仿佛沒有感情的眼眸後,司機大哥火速開車全速前進。他絕對不會懷疑身邊這顏值不低的俊逸男子是在開玩笑,他是認真的...這個半夜突然冒出來的人,絕對不是自己這種普通人可以招惹的。

千面知道血羅剎不會輕易放了他,只要沒到中心城他總是有辦法把他擄回去,他本來想直接去中心城卻明白普通的民用車絕對沒有血羅剎他們車輛的速度快,很可能被攔截包圍到時候得不償失。在中轉站時他便打昏了司機兩人交換了衣服,同時也給彼此換了一張臉。

雖然知道他那以假亂真幾乎沒有破綻的易容術,對血羅剎那家夥沒有多大的用,但不得不說還是可以拖延幾分鐘。中轉站不像中心城那般人多,雖然是淩晨但人數卻不少,在催眠了幾個頂着自己的臉上車的人後,再次換了衣服傷口簡單包紮了一下的鬼千面,拉了拉帽檐毫無意外的看到了血羅剎他們開來的幾十輛車。血羅剎知道自己急着趕向中心城,也知道自己絕對不會頂着自己的臉招搖離開,但他卻沒法确定那一輛輛車內沒有自己,所以鬼千面如願看到了那人叫自己的人分成了幾波,就連他自己也跟着上了人數最多的懸浮巴士。

鬼千面不得不說血羅剎對自己的了解真的很讨厭,不說自己易容成什麽模樣他都可以一眼找出自己,就連自己的想法他也摸得八九不離十,不得不說對于急着回去又需要隐藏的自己,這人多又不起眼的懸浮巴士是最合适的。只可惜他雖然一時沖昏了頭腦急着回中心城,但在後有追兵的情況下也就不那麽急了,至少在甩掉他們之前他的安全都沒法保證。直到血羅剎帶的所有人都相繼離開,鬼千面才往上拉了拉帽檐轉身離開。

一輛普通懸浮車內,一家兩口正在焦急等待,當看到那悠閑而來的少年後急忙打開了後車門,中年男子不滿的催促,“知道弟弟在家等還不快點!上個洗手間還這麽久,小子你幹什麽去了?”

“好了老公,他這不是來了,你就別說他了。”

帶着棒球帽的少年一聲不吭坐上了懸浮車。與此同時被綁在廁所內的少年在不斷嗯嗯喊叫時,終于被解救了出來。

晌午時,經過漫長的行駛,鬼千面終于回到了中心城。在借故下車後,趁着沒人注意鬼千面丢掉了頭頂的帽子,順帶撕下了臉上的□□。想着呆會就要見到那人一向淡漠的鬼千面忍不住還是欣喜,在洗手間內整理很久确認除了臉色過于慘白,沒有太過狼狽淩亂後才邁着輕快的步伐離開,只要想到那個人似乎連身上疼痛的傷口都不那麽明顯。

只是鬼千面從沒想過,一出洗手間他就在中心城衆多寬大液晶投影上見到心心所戀人的身影,投影裏傳來的結婚進行曲和那教堂內攜手前進相視而笑的兩人,占據了鬼千面全部的視線,恍惚中鬼千面似乎聽到了身體內有什麽破碎掉的聲音,視線漸漸變得模糊。

“喂——你到底上不上車,愣着幹嘛?”中年司機見眼前的顧客怔愣在原地半晌也沒動忍不住催促,順着男子怔愣的視線他看到了偌大投影上的一對正在結婚的伴侶,“人家結婚有什麽好看的,你還走不走?羨慕的話自己找一個不就行了,話說這一對新人還真是挺般配...。”

“般配嗎?”鬼千面喃喃自語,本就慘白的臉上勾起了一抹自嘲的笑弧,“他們向來般配,現在終于情投意合,倒是我癡心妄想了。”說着鬼千面離開車門,頭也不回失魂落魄的離開,毫不在意周圍來往緊密的車輛,他像一個突然迷失的孩童般眼中滿是茫然。

“哎——你不坐車了?怎麽突然走了,”司機大哥嘀咕時,重新啓動了懸浮小汽車,“(#‵′)靠,愛坐不坐。”

漫無目的前行的鬼千面,在喧嘩的中心城穿梭。如此吵鬧的環境中,即使不去看,也能聽到那漸漸變小的結婚進行曲。想必此刻他們已經在神父面前宣誓了。任誰也想不到全國殺手排行榜位居第一,讓人聞風喪膽、神出鬼沒的殺手之王鬼千面,一直暗戀着一個同樣覺醒獸化能力的獸人。不..與其說暗戀,不如說那個人在他心中占據的位置比愛還要重,那是他整個人生唯一的信仰。他們總說沒有信仰的殺手活不長,而南宮澤便是鬼千面十幾年來唯一的信仰。

或許就像他們所說的殺手談愛很可笑,可同為殺手熟悉鬼千面的人卻知道,鬼千面他是所有殺手中的異類。明明是殺手之王卻暗戀着那個得不到的獸人,願意為他做任何事情,愛得純粹而卑微。甚至連那人回應他的感情,這種事曾經都不敢奢求。有人曾勸他說那個人只是利用他的能力鏟除敵人,可鬼千面卻覺得能被他利用也值得,至少對那個人而言他不是無用的,至少他還有利用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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