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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對峙

夏錦年上輩子敗得最慘的一次,就是敗在血羅剎的手中。因此整整三個月,他都被那人關在暗不見天日的地牢折磨,身體的疼痛、精神的折磨好幾次都差點去見了死神。可關鍵時候血羅剎又像人格分裂般,心疼不已的抱着自己找人把他救回來。一邊恨不得虐死自己,一邊又費勁全力救活自己,整整半年的日夜相處,除了對他陰晴不定有了一定了解,上輩子的夏錦年始終弄不懂這個人。

然而現在本以為永遠都不會有牽連的人,卻笑臉如花的出現在他們的教室。堂堂蘇家最年輕的家主怎麽都不可能淪落為教書先生,血羅剎此行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夏錦年莫名有種不祥的預感,但他能做的卻是扮演好學生這個角色,不管對方此行真正的目的他只要不引起他的注意,不跟他有任何牽連就好了。

在夏錦年察覺自己反應太大,剛要悄悄坐下時,臺上的妖孽美男卻緩緩開了口:“既然這位同學這麽熱情,那就先從你開始自我介紹吧。”

夏錦年錯愣了一秒,随即摒棄一切情緒擠出一抹适當的笑容,“蘇老師好,我是夏錦年。”說着不等老師開口,便率先坐到了座位上。

蘇沐遠倒是沒說什麽,漫不經心的聽着後面的學生一個接一個的介紹。若不是想有個新的開始,他倒是更想直接把這人綁回去,只讓自己一個人看到。

感受到夏錦年緊繃的狀态,小金獅伸出舌頭舔了舔夏錦年白哲的好看的手指,在那溫熱濕黏的舌頭安撫下,夏錦年莫名松了一口氣。低頭摸了摸梵音可愛的小腦袋,眼中閃過一絲溫柔的笑意。

時刻注視着夏錦年舉動的蘇沐遠,見狀皺了皺好看的眉頭,莫名覺得那只金燦燦的寵物異常的礙眼。

蘇沐遠不由想到最開始遇到鬼千面時,鬼千面也是這樣溫柔善良的對待自己。可再次見面,他卻是為了別的男人故意接近自己,甚至連自己是誰都沒認出來。再見面開始鬼千面從未對蘇沐遠笑過,不說笑..面對蘇沐遠的時候他的臉上幾乎沒有表情,話也少得可憐。無論蘇沐遠怎麽折磨欺辱他,他也依舊是那副冷淡高傲不可一世的模樣。

即使近距離鬼千面的瞳孔也照不出蘇沐遠的身影,被盜取公司機密害蘇家損失慘重,這種事情其實蘇沐遠一點也不在意。蘇沐遠的命都是他救的,不說一個蘇家就算要蘇沐遠的命,他也可以奉上。前提是鬼千面認出蘇沐遠,要蘇沐遠命的是鬼千面本人,而不是鬼千面為了別的男人傷害他。

沒有人知道蘇沐遠對鬼千面的折磨,不過是想讓鬼千面看到他,因為那個心底只有南宮澤的鬼千面,只有在痛苦的時候才會用殺意騰騰的目光看向蘇沐遠。只有那個時候鬼千面的眼睛,才看到蘇沐遠,只有那時他所有的注意力才被蘇沐遠占有。

其他時候他都在想着、念着、無意識喊着南宮澤那個利用他的男人。蘇沐遠怎麽能不惱,怎麽能不恨,那個在蘇沐遠心中占據全部位置的男人,卻為了一個利用他的人自甘堕落,以至于心裏眼裏只有那一個人看不到其他。

他怎麽能夠忘了自己?怎麽能夠認不出自己?在鬼千面的心中他莫非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過客?這個答案是蘇沐遠無法接受的,蘇沐遠怎麽也不會允許。他已經被鬼千面遺忘了一次,這次即使是恨也要讓鬼千面死死記住他,這輩子下輩子永生永世都記得他蘇沐遠這個人。

蘇沐遠其實一點也不想傷害鬼千面,可除了折磨他實在找不到還有什麽能讓鬼千面記住他的方法。鬼千面永遠也不知道折磨他的時候,蘇沐遠的心會像撕裂了一般的疼,以至于每次鬼千面昏迷後蘇沐遠都會在相應的位置刻上相同的痕跡,痛..很痛..卻永遠比不上他心底的痛。

無數次蘇沐遠都後悔當時的不小心,如果時間可以倒回他寧可鬼千面看到他受傷後的狼狽,也一定把鬼千面綁在眼皮子底下,而不是困在一個看似牢固實則形同虛設的牢籠中,那樣他就無法逃走、更不可能一回去就送死。

每每想到這裏,他就恨不得把害他殒命的那些人千刀萬剮。這個人明明只有他能夠傷害,這個人明明連他都舍不得弄死,卻被別人輕易的取了性命..。好在現在這人重新回來了,剛才他的失态和畏懼驗證了他回來的事實,這次他要好好珍惜他,不讓任何人有機會再弄壞他,連他自己也不行。

似乎是感受到蘇沐遠的視線,毛絨可愛的小金獅舔舐夏錦年漂亮手指的舌頭越發賣力,而不經意間看向蘇沐遠的視線幽暗深邃得宛若海水,幹淨深沉得讓人無法揣測。

“啪嗒--”黑板刷粉碎成兩截的聲音,在寂靜的教室顯得異常刺耳,在所有人都把視線投到講臺時,蘇沐遠淺笑的掩飾了自己的惱火。“這黑板刷質量真差。”

“蘇老師我們馬上去買質量最好的過來,校方真是太吝啬了。”

“蘇老師你手沒受傷吧?”

“多謝關心,我沒受傷,現在我們開始上課。”蘇沐遠的手因壓抑而緊握成拳,骨頭發出咯吱的響聲,他怎麽也不會看錯那只小不拉幾的寵物是在挑釁且威脅他。特別是那情/色的舔法,讓夏錦年的臉紅了後,蘇沐遠恨不得立馬就把那只礙眼的獅子碎屍萬段。

不過他終究還是忍住了,要說在剛才之前他也跟夏錦年一樣,認為那只是一只普通沒開靈智的小金獅的話。剛才那個充滿人性的挑釁,仿佛觸碰到它領地而威脅的眼神,讓同樣對夏錦年有着濃烈占有欲的蘇沐遠知道,對方根本不可能是只普通獅子,而是個獸化形态下的獸人。

風輕吹過,粉色的花瓣随風飄落。空氣中透着莫名的沉重,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壓抑,讓人喘不過氣。安靜的櫻花林內對峙的兩抹身影,硬是讓這滿林的櫻花黯然失色。

蘇沐遠好看的桃花眼半眯起,慵懶性感的同時透着讓人不寒而栗的妖邪危險,“沒想到你會躲在這種地方,願意用一半歐陽家換取鬼千面的傻瓜少主,我們又見面了。”一半歐陽家可比當時我的損失大多了,若對方換的不是鬼千面,那膽敢算計自己的人還沒被自己折磨死,自己倒是很願意跟歐陽明月做這個交易。

“無論用什麽也不兌換的蠢家主,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你。”金色的頭發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有着比太陽神阿波羅還要耀眼容顏的歐陽明月,墨綠的瞳孔卻深不可測得宛若冰川。

“呵—”蘇沐遠紅唇勾起了一抹好看妖嬈危險的笑弧,“我還以為你已經被南宮澤幹掉了,當時還替你感到可惜,現在嘛..我倒可惜南宮澤怎麽就沒把你幹掉,真是礙眼呢!”

為什麽我看中的人,這個笨蛋少主總會跟自己搶。當初交易沒達成,南宮澤那個殺手之主丢了王牌殺手沒動靜。這個笨蛋少主卻天天明襲暗襲想救人,即使每次他的那些人幾乎都有來無回,即使他跟自己打過之後都兩敗俱傷,只要傷一好卻總會過來找麻煩,簡直比那打不死的蟑螂還要讨厭。

而現在只要一想到這些日子,朝夕被夏錦年抱在懷裏的是這個獸人,蘇沐遠便感覺自己嫉妒得快要發狂。以前跟鬼千面感情深厚就算了,現在居然不要臉至極死皮賴臉呆在夏錦年身邊,莫非他以為就憑寵物這個身份便能近水樓臺先得月,做夢!

“覺得礙眼這事,我們彼此彼此。”頂着比陽光還燦爛俊逸三分容顏的歐陽明月,說出的話沒有絲毫感情,“既然你來到了這裏,我們看樣子又只能站在對立的一方了。”就像曾經他們聯盟對付南宮家時一樣,歐陽明月雖然好奇蘇沐遠,對小千面那非同尋常的感情,但現在他們個盟友看樣子又要成為對手了。

“讓你放棄夏錦年你肯定也不會同意,那我們就各憑本事吧。”

聞言歐陽明月沒有拒絕,只是看向蘇沐遠的眼神犀利如刀,“各憑本事倒無妨,只是若你再敢做任何傷害他的舉動,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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