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光與影
黑夜把天空渲染得墨藍,遠離燈火通明中心城坐落在郊外的山莊,在夜色中顯得越發寂寥。蔥茏樹木在月光下映照的黑色影子,投射在偌大歐式華麗莊園,讓那複古漂亮極致奢華的莊園籠上了一層黑色的陰翳,明明極為漂亮的莊園卻透着一股莫名的危險。
“今天是你生日,在這裏祝你生日快樂。”燈火通明的客廳,只有南宮澤一個人靜坐着看着眼前一米高的蛋糕發呆,金碧輝煌奢侈到極致的華麗房間卻硬是讓那往日冷酷尊貴如出鞘的寶劍銳不可擋的南宮澤,蒙上了一層不該有的孤寂脆弱。“這麽多年都沒陪你過過一個生日,你一定很怪我吧,不知道這個蛋糕合不合你的胃口。”
南宮澤想如果鬼千面現在在他面前,那人一定會笑得異常開心,也一定會說不怪自己。說不定還會開心感動得眼眶乏紅。因為那個人總是那麽輕易就滿足,只要稍微對他好一點,他便會感動好久。并為此回報更多,恨不得把世界上最好的,都捧着放到自己的面前。所以無論他對那人做了什麽,提出多麽過份無禮的要求,即使要那人去送死,他想那人也會眼都不眨一下傻愣愣的聽從。
那人總是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總是什麽都替自己着想,他或許不會說很多,但他會默默的為自己毫無保留的付出。就像他曾經只是皺着眉頭,喝了一支難喝的營養劑,那種無足輕重連他自己都忘記的事。那人卻默默的記在心裏,甚至研制出了水果味的營養劑。
就像曾經他因口味挑剔,覺得新來的廚師手藝不好,而食不下咽時。那從不下廚的人,卻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默默的按照他的口味開始做菜。直到他能做出滿滿一大桌子,自己喜歡的美味佳肴,才邀請自己品嘗。
就像曾經他累得在沙發上睡熟,那人也會默默替自己調好房間的溫度,體貼的替自己蓋好薄被,因此他從不擔心自己會因睡在沙發上便着涼。那個人總是以他的意願為優先,就像自己如影随形的影子,在別的地方光芒萬丈是無數人渴望又畏懼的存在。到他身邊卻默默的隐藏自己的光芒,絕不争自己的風頭。他總在自己焦頭爛額的時候,淡漠的替自己一一解決那些麻煩,他替自己做了很多,多到那些他知道的不知道的,數都數不過來。
可當時的南宮澤卻早已麻木,那人的好一次兩次他會感動會記住,久而久之便像習慣。仿佛那人對自己好,時刻把自己放在第一位,整個世界都圍着自己打轉是理所當然的。偶爾對方達不到自己過高的期待,反而會埋怨對方做得不夠好。他就是如此貪心不知足的人,習慣了那人對自己的好,屬定了對方不會離開的時候,這個影子也似乎變得不那麽重要。
那雨後咖啡廳內,如誤入凡間天使般幹淨美好的葉梓馨,一闖入他的視線便占據了他的全部。那個笑得如陽光般燦爛,仿佛沒有絲毫陰霾的鋼琴王子,讓他想到了很久以前聽過,并徹底拯救了他的一首曲子《樂園》。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往事,當年那個絕望得想要自殺的小孩,也随着他的成長和那曲子一起被他,遺忘到了心底的角落。可那一天,遇到葉梓馨時,他身上透露出的溫暖幹淨美好,打開了他塵封的兒時記憶。
那一刻他幾乎不用确認,便知道能演奏出那樣溫暖夢幻,幹淨讓人充滿希望曲子的人,一定便是眼前那如天使般看不到絲毫陰霾的少年。就像魔障般他想把這個美好得宛若夢幻的少年,放在只有他能看到的地方,他想把這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都捧到這少年的身邊。他想他有那個能力,讓少年在他創造的童話世界中,不沾染任何污穢永遠幹淨的活下去。他沒去了解那少年的過往,就憑這驚鴻的一瞥,便用強勢的手段折掉了梓馨的羽翼,固執的把他困在了他的羽翼之下。
從此他越發理所當然的忽視了那人,因為他遇到了他的真命天子,他要把世界上所有美好的都捧到梓馨面前,讓他成為全世界最幸福的人。那時南宮澤的眼中除了葉梓馨看不到任何人,當時的南宮澤覺得鬼千面,跟葉梓馨那是雲與泥、光與影的極端。梓馨是漂浮在天空,幹淨夢幻的白雲,是照亮他黑暗人生的光芒,即使痛苦他也不願意放手。而鬼千面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影子,在黑暗中與黑暗淪為一體,他理所當然的發現不了他的好,理所當然的會選擇前者。
可當鬼千面徹底離開這個世界後,南宮澤才發現曾經的他,錯得有多離譜。梓馨或許真的是一縷照亮他黑暗人生的光芒,但那光芒就像是玻璃折射而成,一旦靠近不但感受不到溫暖,反而會刺得他遍體鱗傷、鮮血淋漓。而鬼千面那人,卻不像他認為的一樣是影子,那人是空氣..滲人骨髓、深入靈魂,因為長久的習慣他忽視了那人,可現在他才明白他的世界,可以沒有光芒卻不能沒有空氣。
無數次夜深人靜的時候,南宮澤都會從睡夢中驚醒。他會夢到渾身是血,臉色慘白的鬼千面傷心欲絕的質問他,“為什麽騙我?答應過等我回來我們便在一起,為什麽你卻娶了別人?”
那時歐陽明月的話也會響起,“你的心怎麽就那麽狠!你回應不了他的愛,好好跟他了斷讓他徹底斷了念頭,讓別人好好愛他又怎樣?!玩弄別人的真心就這麽有意思嗎?!”
然後南宮澤最怕的一幕便會出現,他看到了那人看向他時笑得悲涼又自嘲,眼中再也沒有曾經他熟悉的炙熱渴望,只剩下看陌生人的冷漠。随即冷漠的移開視線不願多看自己一轉,轉頭溫柔的直視着歐陽明月,“明月,我終于解脫了,你該替我高興。”
那時南宮澤便只能恐懼,無法動彈的看着他們兩人攜手離開。留下一個越走越遠,越來越模糊的背影,每當那時他便會從夢中驚醒。只是驚醒後他便更加驚恐的發現,無論是在夢裏還是在現實中,他都徹底失去了那本該一直陪伴在身邊的人。那時悔恨的情緒,心髒仿佛要碎掉的揪心之疼,便會伴着他度過那不眠的下半夜。
南宮澤知道歐陽明月,每次找他決戰都不留餘力視死于歸,是因為除了對他的恨,還有恨不得去陪鬼千面的愛。因此在又一次兩敗俱傷他失蹤後,南宮澤徹底慌了,他怕歐陽明月真的追着鬼千面去了。那樣的話本來就除了自己,跟歐陽明月最親近的鬼千面,在自己徹底傷碎了他的心後,一定會像夢中一樣挽着歐陽明月的手臂離開。
只要一想到有那種可能,南宮澤就慌亂得要抓狂。這次他甚至不知道該如何阻止挽救,就在他內心快要崩潰的時候,卻意外的遇到了那神似而形不似的夏錦年,而本以為不過是千面又一個替身的人,調查後的結果卻讓他欣喜若狂。南宮澤沒想到就在他以為,再也無法挽回的時候,曾經的那人卻以另一種形式出現在了他面前。
那一刻因歐陽明月下落不明的心終于安定了,他想或許這就是命運。那個人從一開始,本來就是屬于他。若歐陽明月死了也只能怪他命不好,那一刻南宮澤終于不再嫉妒歐陽明月,沒錯..嫉妒,南宮澤在他還不明白這種感情的時候,便一直嫉妒着歐陽明月。
或許歐陽明月跟鬼千面都沒有發現過,但南宮澤卻深深的知道,那兩個人只要站在一起,便會自成一個世界,和諧、默契得讓人嫉妒。別人在他們眼中就像灰色的背景,仿佛沒有任何人能插入他們之間分散他們兩人。
而南宮澤很小的時候便知道了這事,他永遠都記得當他從地下城堡回來的那一天,沒有見到滿含期待奔跑過來迎接自己的千面後,納悶的邁着步伐走進了客廳。那一天他看到了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場景,當看着板着臉可愛無比的千面,任由歐陽一點點溫柔擦拭他臉上的牙膏時,他們兩人身上那混天然于一體的和諧默契的氣氛,那種眼中只有彼此融洽溫情的氣氛,讓小小的南宮澤心底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恐慌和憤怒。當時的南宮澤還不知道他恐懼憤怒的是什麽,但那股濃烈的恐懼感卻徹底的占據在了他小小的心間。因此他緊握着顫抖着的拳頭,冷着臉厲聲質問:“你們在幹什麽?!”
“澤哥哥。”
歐陽那時候說了什麽南宮澤不知道,他的視線全部被發現自己到來的千面占據。當千面欣喜的推開歐陽,不顧還沾染着牙膏的小臉,眼巴巴跑過來雀躍的目光中只有自己後,南宮澤憤怒恐懼無比的內心不可思議的平靜了下來。當時的他雖然不明白這感情的變化是怎麽回事,但卻知道絕不能讓歐陽再靠近千面,不能讓他們獨處不能讓他們親近,千面的眼中只要看到他一個人就好。
“過來,眉目那裏怎麽有點白。”當千面聽話的過來後,南宮澤伸手擦掉那礙眼的白點。
“澤哥哥,明月他好壞。他居然騙我吃塗滿牙膏的蛋糕,還把蛋糕糊我臉上,澤哥哥你別跟他做朋友了。”哼哼o( ̄ヘ ̄o#)叫你欺負我,我讓澤哥哥再也不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