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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退縮

“還是因為長久的習慣突然失去了對方産生的錯覺,或者因為內疚想要彌補,讓自己好過一點。問問你自己的真心,請你先弄明白自己的感情,再過來糾纏我的學生。你若真的有一丁點愛他,那麽多年又怎麽能對他視若無睹棄若糟糠。”

南宮澤沉默了,他不知道該怎麽反駁蘇沐遠。同樣的話錦年也跟他說過,為了證明自己是真的愛錦年不是習慣,他還特意在網上搜索了愛這個詞。

愛是什麽?愛是一種習慣,無法預料,無法言語,但真的到了愛時,那就是一種無私的不求回報的付出,也是一種有着明确目的的事業。也有人說愛是包容、關懷,愛是相互交融、百味雜陳,愛是為了對方默默付出。愛時好好珍惜,不愛時懂得放手。他想這些千面都做到了,可他卻一樣都沒做到,現在他願意為千面做任何事情了,這因該就是愛吧?

可同時他又想到了葉梓馨,那個讓他瘋狂不能自已,卻無時無刻不厭惡自己的人。他忍不住問自己,他對葉梓馨的愛真的是錯覺嗎?如果愛他為何現在心心念着的是千面,如果不愛那麽多年他又怎麽會寧可兩敗俱傷,互相折磨也固執的困住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

南宮澤覺得他真的不懂別人口中的‘愛’,愛都是那樣的嗎?能不能有不同的愛呢?他只是想要按照本心,緊緊抓住那些想抓住的人傾盡一切好好對待,這樣若不是愛那怎樣才能算愛呢?

葉梓馨感覺最近周圍人看自己的目光很奇怪,有嘲諷、有不屑、有幸災樂禍卻再也沒了最初的友好、熱情跟隐隐的羨慕嫉妒,對于周圍人情緒非常敏感的葉梓馨不由納悶,他明明什麽都沒做為何周圍人總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良辰,到底發生什麽事了,為什麽他們的态度變化這麽大?”在發現原本對自己熱情得有些過份的老板,也莫名給自己甩了冷臉後,心裏不是滋味的葉梓馨,不由找到了還算說得上話的同事良辰,想問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

“沒什麽。”良辰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笑得大男孩模樣的葉梓馨,眼中有着掩蓋不住的擔憂,“梓馨,你今天還是讓你老公來接你下班吧,否則你以後的日子會很難過。”

“我老公?”聽到這話的葉梓馨心猛的下沉,“良辰你在說什麽?我根本沒有老公啊?這跟他們最近用奇怪的态度對我有什麽關系,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嗎?”

“你們真的離婚了,那麽說南宮家的殺手之主有了捧在手上的新寵也是真的?!外界都在傳你被抛棄了,而殺手之主現在追求的新寵可以說是天之驕子,不論是樣貌還是性格才能,都不是常人能夠比肩的。當然這些話都不是我說的,是外人傳的。”良辰忍不住詫異的看了葉梓馨一眼,眼中說不出是同情憐憫還是別的什麽,“算了,那樣的人本來就不是我們普通人該奢求的。梓馨你也別太傷心,人家是高高在上的殺手之主,怎麽可能真的看上我們這些渺小的普通人。”

葉梓馨:“。。。。。。”葉梓馨只感覺心中五味雜陳,就連他自己都搞不懂是那個男人有了新寵,這個沖突比較大,還是自己被那個曾經厭惡不已的男人‘抛棄’這件事的沖擊比較大。

他其實很想反駁良辰,殺手之主的溫柔算什麽,曾經那個男人還不是要看他的臉色讨好他行事。可是現在當他成為那個‘舊寵’時,這些話就算說出來也不過是徒增笑料,莫名的葉梓馨覺得很不是滋味。那明明是自己不要的東西,別人為什麽就覺得是自己奢求,也得不到的東西?

“這跟老板他們對我這麽冷淡有什麽關系?”

“梓馨你是真傻還是假傻,人家是老板天天對你點頭哈腰、噓寒問暖、照顧有加這才不正常吧。再說你來這裏才多久,同事們就這麽熱情對待你,你以為那些都是你的個人魅力嗎?那是人家看在你老公...哦不,那時不是沒傳出你們離婚的消息,人家是看在南宮家的面子上才賣給你人情的。”

莫名的葉梓馨覺得哭笑不得,“不是我的努力...”

“努力有什麽用,我都在這三年了,難道我不夠努力嗎?你一來就成了我們的上級,這些優待可不是靠努力就能得來的。這就是現實世界,你這麽大了怎麽還沒弄明白。”

殺手之主果然把你保護得太好了,梓馨想必永遠也體會不到他們這些普通人,有很多都嫉妒着那曾經被殺手之主傾盡一切溫柔對待,還不領情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梓馨。

葉梓馨:“。。。。。。”葉梓馨終于明白了為什麽,這兩年無論到哪裏都會遇到好心人,就算遇到什麽麻煩也總會有好心人幫忙解救。原來一切都是看在南宮家的面子上,才有了他一直以來的安逸嗎?那個男人的影響還真是大,原來他以為的普通平凡的生活,也是因為那個男人才會那麽安逸。即使那個男人不說什麽,下面也自有人看在殺手之主的面子上給他關照,所以那個婚禮其實也是變相的保護嗎?

葉梓馨覺得他因該厭惡,這種時刻都籠罩在南宮澤陰影下的感覺,可是莫名的這次卻不僅是厭惡,還有那麽一點點的觸動。想到當初的離婚協議後,葉梓馨僅剩的觸動也瞬間歸零。莫名的葉梓馨想見一見這次那個男人的新寵,如果連曾經被那人如此呵護的自己也能被輕易舍棄,他倒要看看那個新人究竟有何魅力,又能吸引那個冷血的男人多久。

“是他!”當葉梓馨看到報紙上那想忘也忘不了的少年後,不由嗤笑出聲。看來不僅是他覺得那少年跟那獸人相似,就連殺手之主也把他當成了那人的影子,就不知道當這少年知道那轟轟烈烈追捧自己的對象,只是把自己當成別人的替身時會有何感想。

葉梓馨覺得他既然知道實情,也和那少年有過一面之緣,就因該把真實的情況告訴那少年。他不認為宛若上天最幸運的寵兒般的人物,會甘願當別人的替身。

黑夜把天空渲染得墨藍,夜幕降臨後的中心城五彩的光芒不停閃爍熱鬧非常,與夜晚的狂野熱鬧相反的是,莫家的一個房間過早的熄了燈靜得像是沒有人一般。然而房間的主人卻并沒有睡着,反而赤着腳窩在黑暗的牆角,縮成一團緊緊環抱着自己像是想要安慰自己一般,默默的注視着黑夜一動不動。

夏錦年還記得第一次被關小黑屋時的害怕恐懼,他哭着喊着澤哥哥他錯了,無數遍的道歉也沒換回對方的原諒。門沒有被打開,他依舊被關在那黑壓壓的屋子裏。

那時小小的他感覺黑夜就像猙獰的魔鬼,仿佛一不小心就會被它吞噬掉,小小的他除了恐懼害怕什麽也感受不到。直到他喊得嗓子嘶啞、直到他哭得再也流不出眼淚,他終于找到了自認為最安全的方式。那便是緊緊的縮在牆角背靠着牆壁,雙手環抱着縮成一團,像受驚的小獸顫抖又緊惕的瞪着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

他不知道他被關了多久,他只知道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難熬,後來或許是太過困倦了,他才疲倦的縮在牆角睡過去。那時候的感覺便是背後的牆壁雖然冰冷但也是一個支撐安全依靠,因此夏錦年每次受傷、迷惘、無助害怕的時候,都會像這樣靜靜的縮成一團,緊緊抱着自己自我鼓勵安慰。

夏錦年知道他現在這樣子不對,他是在逃避,也就是說他一直沒有走出南宮澤的陰影。可他就想那樣什麽都不理什麽都不看,窩在自己的殼裏靜靜的抱着自己像烏龜一樣。

夏錦年想他或許錯了,那個男人不是對他什麽都不了解,而是了解他致命的弱點。否則每次為何南宮澤輕易的一個舉動,就能掀起如此巨大的波瀾。再次被南宮澤溫柔的對待,夏錦年感覺不到任何開心感動,也沒了曾經的渴望,他只感覺他想逃...離那個男人遠遠的,那樣就不會痛不會受傷,不會有那瀕死的絕望。

可逃又能去哪呢?中心城就那麽大,亞斯蘭蒂斯這塊土地無論去了哪裏,只要那個男人想都能找到,可不管去哪他都要離開,至少現在他無法面對那個說‘愛’自己的男人。

直到黑漆漆的一片中,出現一雙明亮的眼睛,回過神的夏錦年盯着梵音那飽含情緒的雙眼忍不住錯愣了一秒,“別擔心,我沒事。”說話間夏錦年抱起了梵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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