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了斷
“我的身手好,我有自保的能力,這就是你這麽多年來一直忽視我的原因?因為我夠強,所以不需要保護,因為我夠強,所以什麽都可以一個人扛,因為我夠強不像葉梓馨一樣柔弱,他委屈了掉眼淚、受傷哭泣有你哄着捧着,他任性無理取鬧因為有你的縱容,一切都顯得理所當然,可我有什麽?”
“因為你覺得我不需要我夠強,所以我受傷的時候永遠只有自己一個人咬牙默默的扛。任性?那也是要有資本的,在你面前我不敢也從來沒那個資本。”吃的用的穿的,甚至于命都是你救的,我哪有那個資本,就連你也沒給我那放縱的資本。
“澤哥哥你有沒有想過,我是人活生生的人,我也有七情六欲我也有軟弱想要依靠的時候。我也有生氣想發脾氣的時候,我不是神沒強大到無所不能,也有倦怠累的時候想要有個肩膀可以支撐,不需要太久至少在我無助難過的時候給我一點安慰就好。我偶爾也想對某個人發發脾氣,宣洩一下心底的苦悶壓力,我希望那時候對方回複的不是冷酷或暴躁的争吵,而是偶爾的縱容關懷和體諒。”
“澤哥哥,你只看到我多麽厲害從衆多殺手中脫穎而出幾乎無所不能,你從來就沒看到我的努力,沒有人生來強大而我曾經的一切都是我花費了比別人多千倍、萬倍的努力換來的!”
“你只看到我的睿智理性卻從沒見過我的無助疲憊,你不會知道從小時候開始我每次都把事情做得盡善盡美,不過是想得到你的贊賞你的驚嘆,得到你不經意間的一個誇獎。”
“後來不管自己流多少汗、多少血、受多少罪,只要能幫到你我也認為值得,可我偶爾也想你能關心關心我,告訴我‘我已經足夠優秀,可以适當休息一下再前進了。’,而不是我已經足夠優秀,理所當然就被忽視了。”
“澤哥哥,說這麽多不是想要抱怨或讓你歉疚,只是想讓你知道我曾經為何那麽優秀,也讓你知道我其實并沒你想象中的強大。會哭的孩子有糖吃,而我是個連哭都沒資格的存在,你不知道不了解那樣的我不怪你,只求你以後別再說‘愛’我,卻又為了另一個人理所當然的忽視我。”我走的每一步都是為了離你更近一點,可不知哪裏出了錯卻讓你離我越來越遠。
“你知道我這麽多年是怎樣的感覺嗎?那便是我跟葉梓馨同時掉到冰冷的湖裏,澤哥哥你每次撈起的都是葉梓馨,他生病感冒有你噓寒問暖照顧伺候,而我只能自己冒着被湖水淹沒的危險噗通着自己爬上岸,發燒難受也只能自己一個人窩在被窩裏,告訴自己我不冷。澤哥哥,這麽多年我真的累了,你們兩個之間出了什麽問題我不想再牽扯進來,只求以後我們可以當彼此都不認識的陌生人,就這樣相忘于江湖便好。”
南宮澤終于明白他錯在哪裏,為何錦年會懼怕他的溫柔了。他給千面的溫柔是致命的□□,讓他迷戀上瘾欲罷不能,然而每次留給他的都是撕心裂肺肝腸寸斷的疼。他固執的想要抓住那些想抓住的東西,卻從未站在他們的立場考慮他們的感受,他只是理所當然的因為占有欲控制欲想要掌控住他們,卻不曾試圖去了解他們的想法和需求,以至于一個不斷厭惡逃離自己,一個用盡全力想愛這樣的自己,最後傷痕累累絕望離開。
南宮澤不由想起了那借着醉酒要了千面的那天,那天他之所以裝醉其實不過是想要引起千面的注意想要他關注自己。或許千面沒發覺,但清楚感受着千面那灼熱而憂傷視線的南宮澤,卻明顯感受到了梓馨昏迷的第三年,千面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視線開始變了。
眼中沒了炙熱明亮得仿佛要燙傷人的光芒,反而像是沉浸下來了一般黯淡而憂傷,有時他會心疼會擔憂卻再也沒了那股炙熱。莫名的南宮澤很不喜歡那種感覺,那樣的千面總讓他有一股控制不住仿佛随時會失去的錯覺,特別是他跟歐陽越來越近越來越親密時,那股不安在心底擴散得愈發濃烈。
本來只是想用醉酒感受到那人曾經炙熱的視線,可讓他失望的是那迷戀炙熱的視線一直都沒有出現,每當自己多說一點那人眼中的光芒便更少一點,那一刻緊緊抱着千面腰的南宮澤甚至有一種懷中的這人下一秒便會消失的錯覺。
濃烈的不安讓南宮澤在被千面扶到床邊時,也緊緊抓緊他的手不讓他離開,他怕自己這一放手那人便會徹底消失。他需要點什麽來保證千面不會離開,所以他一遍一遍的要求他答應自己不離開,千面答應了自己但那種仿佛敷衍的态度反而讓南宮澤越發的不安,最後他告訴自己或許是想多了,睡一覺醒來千面便會回到原來的模樣。
想讓千面唱歌‘哄’自己入睡,這原本不過是臨時的提議,可對方唱的那首歌,不是以前他在自己旁邊唱的搖籃曲。而是一首他從未聽過的歌。千面唱得太過專注深情,南宮澤覺得他在通過這歌表達自己的情緒,那歌的內容南宮澤已經不記得了,他只記得這樣一句‘然而天父并未體恤好人 到我睜開眼 無明燈指引 我愛主為何任我身邊愛人離棄了我下了車 你怎可答允’,那一瞬間南宮澤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這人果然要放棄自己離開了。就像小時候一樣,他又想要抛下自己跟別人離開了,他不允許...只有千面絕對不能離開他。
他想要得到千面,他想要千面回到曾經的模樣而不是漸行漸遠,他想要确保無論發生什麽千面都不會離開。當得到千面的回複後南宮澤很是欣喜,可很快南宮澤便發現好像有什麽不對,無論自己如何哄誘那人都不願意睜開眼睛看他一眼,那人緊皺的眉頭揭露了他抗拒的內心。南宮澤有一種他得到了千面,卻依舊什麽也沒得到的感覺,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從千面那裏得到什麽,他只知道他想要的不是那種感覺。
憐惜的溫柔在始終得不到回應時,南宮澤像是被惹怒的困獸,深深的撞擊到千面的最深處狠狠的用力的占有他,只有那樣他感覺內心才會安定一點,只有那樣他才能确認千面是屬于他的不會離開。後來他太累了,忍不住緊緊抱着千面睡了過去,他想...暫時沒得到他想要的也沒關系,只要能像現在這樣擁有這人,總有一天他想要得到的東西一定能夠得到。
可是當他醒來身邊沒了那人的蹤跡,卧室裏也沒了那人來過的痕跡後,南宮澤慌亂了。無數遍的他聯絡千面卻沒有聯絡上,那是千面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拒絕他的通話。問管家千面去哪了的時候,管家用一副訝異的模樣看着自己,說什麽千面今天根本就沒回來。他怎麽可能沒回來呢?南宮澤還記得擁抱千面時的溫度,想着他們之間發生的事情,南宮澤以為對方因為他們的關系改變了,想要冷靜冷靜。
可重新回來的千面,卻一副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模樣,比以前更加不同的是南宮澤,明顯感受到了千面對他的态度。他在躲自己,不停的疏遠自己。南宮澤弄不懂他做錯了什麽,他本想拉近他們的關系,可千面的反應更像是自己把他推遠了。以至于後來除了給他發布任務,南宮澤根本見不到千面的人。那段時間南宮澤很焦躁不安,他想彌補他跟千面的距離卻始終找不到方法,直到千面問出那句話時,那一刻南宮澤毫不猶豫的給了千面承諾,‘半年,等完成這個任務回來,我們就在一起。’
那個時候的南宮澤忘記了床上躺着昏迷的葉梓馨,他只想要留下這人确保他像以前一樣不會離開,當時他甚至想過就這樣跟千面過一輩子也不賴。那一刻他看到千面寂寥的瞳孔漸漸燃起了一點點光芒,當他再三确認自己是認真的以後,南宮澤看到了世界最美好的畫面,無論是千面難得有一見的笑容還是眼中的光芒,都像是煙花綻放一般美不勝收。那一刻南宮澤的心終于安定了,他心底的躁動不安也終于平息,因為他重新看到了千面眼中的炙熱期望,他想這下千面再也不會想離開他了。
因為确定了千面的不會離開,他再次想到了被他忽視的梓馨,他加倍的對梓馨好想要補償他,甚至于承諾了梓馨最渴望的自由。當梓馨重新醒來後,他欣喜若狂忍受着他厭惡的模樣陪着他複健,直到他一點點康複漸漸急不可耐想要離開,他威逼利誘最終還是讓那人答應了跟自己結婚簽訂了結婚協議,可他卻怎麽也沒想到那場婚禮會成為千面喪命的地方。在得知千面死亡後,南宮澤只感覺轟隆一聲他的天空塌掉了一大半,就連梓馨的逃跑也讓他倦怠提不起勇氣再去追回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