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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獻祭

然而南宮家終究太大,沒有任何人聽到他的呼救,他無助的看着自己一點點下沉被池水吞噬,甚至可以看到他自己吐出的氣泡,缺氧無法呼吸的痛苦讓他的意識開始渙散。

就在他以為要死在那泳池時,聽到噗通一聲巨響,一抹比他大不了多少的身影鑽進了冬日刺骨的露天游泳池,在他徹底失去意識前他看到了那個只會欺負他的讨厭鬼,焦急又擔憂的游了過來。就像是穿透陰霾冰冷的一縷溫暖陽光,見到他的那一刻莫名的感到安心。

可現在那抹陽光消失了,而他又好像了回到當時那個冰冷刺骨的游泳池底,那種瀕死痛苦絕望窒息的感覺比當初還要強烈,只是這次再也不會有人給予他溫暖。

“明月...”似乎要把心髒絞碎的鑽心蝕骨痛疼從心口擴散,窒息的痛楚讓他這個沒有哮喘的人也感到難以呼吸,在他顫抖着想要伸手撫摸對方眉目時,卻感覺酸澀不已的眼眶緩緩流出了溫熱的液體,剛好滴在了被雨水沖洗幹淨的左手心。原本鮮紅的血滴在落入掌心時,不到一秒便褪色般變得粉紅,同時乏着淡淡朦胧的光輝。

下意識的夏錦年接住了,那緩慢從眼角溢出滑落的液體。一滴一滴看着他們融合褪色成粉紅,當掌心籠罩着七彩光暈的粉色珍珠形成大玻璃彈珠大小時,夏錦年的雙腿不知何時變成了魚尾。與往日那七彩漂亮鮮豔美麗宛若彩虹般的魚尾不同,現在的魚尾就像是褪色一般鱗片黯淡無光變成了銀灰色,伴着那不時掉落的鱗片醜陋死氣沉沉透着蕭條。

“七彩鲛人原來真的存在。”早在那少年狼狽不堪,一點點蠕動爬向那死去獸人時,三花貴族便早已停下了手中的攻擊,看戲般冷淡的站在了不遠處。

隔得最遠的紫羅蘭家主漫不經心的開口,“那就是傳說中的七彩鲛人珠吧。”話落三花貴族的眼中同時閃過一抹光澤,“快攔住他!那是七彩鲛人珠!”人魚泣淚為白珍珠,七彩鲛人泣血為粉色珍珠,七彩鲛人的眼淚一生只流一次,七彩鲛人珠又被傳出有起死回生之效,不管書中的記載是否屬實都要得到那上萬年難得一見的鲛人珠。

然而還是遲了,即使是空間系擁有瞬移能力的白薔薇家主,也沒來得及攔住那送入獸人嘴中的七彩鲛人珠。就在白薔薇家主彎腰想要從那獸人嘴裏摳出那珍珠時,奇怪的是那早已死去多時的獸人身上瞬間籠罩出了如雨後彩虹般漂亮的光彩,在那七彩的光芒中他的手被拒絕在外,甚至連異能攻擊也被那七彩光幕擋住無法傷他分毫。白薔薇家主遺憾的把視線投到了一直低頭沉默的夏錦年身上,失去鲛人珠的七彩鲛人生命最長活不過三個月,想到這裏心底的遺憾苦澀不由越發濃重。“值得嗎?”

“值得。”

“若七彩鲛人珠沒有起死回生之效呢?”那你也會在三個月之後白白犧牲。

“那我就陪他一起死。”

“就算你真的在這裏救活他,呆會他還是要死,一切都不過是白費功夫,何必呢?!”

低垂着頭的夏錦年,顫抖的碰觸到掌心下終于有溫度的皮膚後,看着對方細微起伏的胸口和停止流血開始愈合的脖子,眼中恢複了淡淡的光彩,就連嘴角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時候牽扯出了笑弧。以至于當聽到白薔薇家主的話時,夏錦年錯愣了一秒凝視着周圍,那熟悉的不熟悉的,認識的不認識的人們,輕低下頭在明月的額頭印下了一吻。嘴角的弧度燦爛又悲涼,眼中卻有着倔強決絕,“我不會讓你們如願的!”

白薔薇家主并沒有把這話當一回事,他只憑一眼便知道這少年是強弩之弓,早就沒了反擊之力。伸手想要把人帶走時,卻發現那少年的身上籠罩起了乳白色的光暈,被光暈阻隔的白薔薇家主不由自主皺起了眉頭,心中拂過一絲不詳的預感。“你做了什麽?!”

回應他的是那少年嘴中蹦出的天籁之音,強烈的違和感從那聖潔的少年身上傳來,不止是三花貴族甚至于那不算大的歌聲,在這喧鬧的環境下擴散傳播到每一個人的耳中。不止是半月島的人們,甚至于更遠更遠。更奇怪的是聽過這歌聲的人會有不同的反應,有人說這是天籁觸動心靈哀戚悲傷讓人忍不住落淚,而又有人說這是魔曲魅惑心神讓人嗜血殺戮不能自拔。

當白薔薇家主察覺不對勁卻不知哪裏不對勁也無法阻止時,周圍的人們已經亂成了一團像是失去理智意識的野獸見人就殺不分敵我,就連紫羅蘭家主跟郁金香家主也莫名奇妙打鬥成了一團,在察覺自己也不受控制往兩人的方向奔去時,白薔薇家主用最後的一點理智讓自己回到了空間內。

當科茲墨跟亞斯蘭蒂斯的七大家族達成協議,和他們各自派出的精銳帶着人趕到時見到的便是這樣一副人間煉獄,橫七豎八的屍體、殘肢斷臂令人作嘔的濃烈血腥味。無數死不瞑目死相猙獰的屍體,入眼望去能見到的站着的活人寥寥只剩下數百人,每走一步腳下都會沾上厚厚的血漿,而耳畔卻可以清晰聽到那若有似無天籁般夢幻的歌聲。當科茲墨被歌聲吸引而晃神一秒時,緊惕回頭便發現了他們這群來着中幾個眼眶入魔般赤紅的屬下。

與半月島的情況極為相似的是,亞斯蘭蒂斯大陸也出現了不小的騷動,在有人忍不住停駐傾聽這夢幻的歌曲時,夢幻西餐廳內的廚師長卻随手拿起手中的菜刀,砍向了心底想殺卻不敢動手的領導。

人群一陣恐慌所有人都争先恐後想逃出餐廳時,靠窗臺位置帶着黑色禮帽有着海藍色齊肩發澤的男子,卻不慌不亂淡然的切着七分熟的牛排優雅的送入口中。“還真是意外的旅行,該驚訝這種地方居然有人遺傳了遠古人魚的傳承,還是驚訝這個接受傳承的蠢貨明知道後果也願犧牲的精神呢?”

生命獻祭——人魚聖歌,心存善念的人聽到的是天籁梵音,心存惡念的人聽到的卻是魅惑的魔音。它會勾起人心底那次晦暗的欲望,幫他們達成那些想做也不敢做的事情。

如果僅僅是這樣也便擺了,唱出此曲的人會失去一樣很重要的東西,或許是生命、或許是記憶、智慧、或許是聲音、視力、或許是健康的身體...各不相同。“真希望那蠢貨能活着,讓我見一面呢!”

眼疾手快打昏了幾個發狂的手下,邁過堆積在一起的屍體,科茲墨一行直接忽視那還幸存者殺戮的人們快步往聲源跑去,然而在還有五六米的距離處,那聲音伴随着“噗——”的一聲卻自動消失了,而入眼的都是倒在地上沒了呼吸的屍體。

“快找人!”随着這一聲令下,緊跟在科茲墨身旁的數千人順速散開來,就像辛勞的工蜂般翻開那些被壓着的屍體,一具具尋找着他們要找的人。

南宮澤從沒想過再次見到夏錦年時,昔日冷傲清爽宛若冰山雪蓮的幹淨人兒會如此狼狽虛弱。惱火與心疼讓南宮澤體內嗜血的因子蠢蠢欲動,好在看到那露出人魚尾巴胸口還有着細微起伏的人兒時理智回籠。蹲下身如呵護珍貴的易碎品般,‘公主抱’抱起地上虛弱得過份的人兒。當視線觸到被早已昏迷的夏錦年,握住的那只手的主人時,南宮澤瞥了一眼那同樣滿身血污,氣色卻比錦年好上不少的歐陽明月,恰巧對上對方緩緩睜開的焦距迷離的眼時緊皺起了眉頭。看着那些還在尋找歐陽少主的手下跟歐陽家的家主,南宮澤狀似什麽都沒看見般抱着懷中的人兒轉過身去,“我找到錦年了。”

伴随着這一句話,老當益壯的莫老爺子如風般奔了過來,再也顧不上其他,焦急叫南宮澤跟他一起上飛行器救人。

轉身的南宮澤跟昏迷的夏錦年都不可能發現,地上疲倦睜開眼睛渾渾噩噩的歐陽明月,下意識的伸出手想要挽留什麽的動作。然而終究因失血太多,身體太過疲倦那一句未說出口的‘別走’,跟那緩慢伸到一半的手最終無力的垂了下來,意識徹底陷入了黑暗。

半月島的階級制度最終由科茲墨推翻了,因人口的極具減少十二區、十一區、十區,那些環境不适合人類居住太過貧瘠的地區不再居住任何人。同樣孤兒院的孩子們,半月島的未來也被妥善的安排到了前五區。有無法孕育孩子的家庭願意□□們時,只要孩子們同意可以先到新家庭适應半年,若不習慣可以再回到孤兒院,孤兒院的環境也跟以前有了天壤之別,也有專門的老師教書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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