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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兩個小孩子吃了魏修帶來的糕點後, 嘴巴甜得不行,前前後後地跟着,一口一個小舅真好, 小舅是咱家最有出息的人,叫得那叫一個親熱,魏修臉皮這麽厚的人,應了別人這麽多聲誇獎都有點不好意思。

下午就帶着他們又去一趟集市,買上一袋大米,再給他們買一小袋糖果和一些零零碎碎的東西。

等天擦黑時他才找到一個隐秘處将東西都扔進系統空間儲存欄,啓程回家去。

魏修知道這時候去集市賣點東西不算投機倒把,卻沒打算特立獨行,老人們常說悶聲發大財不是沒有道理。

他要是突然扛一袋大米回家, 明天他家門得被上門打聽的人踏平。

尤其是他們村的消息流通速度,仿佛現代說的村網通,就拿他母親姚大紅來說,要是村裏有點什麽事情,她能拿到第一手八卦資料。

可出村就不行了,消息跟不上, 他二姐魏冬紅平時忙着在食堂幹活, 還要照顧一家人。

再加上二姐夫覺得魏修是個喜歡吹大炮的人,平時有意無意地阻攔, 魏冬紅就不怎麽能回村。

回家後姚大紅看到魏修鬼鬼祟祟地扛着一麻袋東西踏着月色而歸,險些被吓暈過去。

這鬼鬼祟祟的樣子看在姚大紅眼裏就跟投機倒把、不幹好事以及準備要進監獄吃槍子畫上等號:“修啊!!”姚大紅眼淚一抹,準備哭天嚎地。

魏修趕緊攔住她:“媽, 咱們進屋說!”

“好好好,進屋再說。”姚大紅的哭嚎聲被咽下去,腦子終于清醒過來,要是在外面哭喊出來,別人不就都知道她兒子幹壞事了!

姚大紅拽着魏修進屋,然後飛快關上門,再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個頭左瞧瞧右看看,确定沒人看到才放下新。

一巴掌拍在魏修背上,一手抹眼淚一手拍大腿恨鐵不成鋼地哭道:“我的兒啊,你怎麽就走上這條路了!前幾天還答應得好好的,今天怎麽就敢幹這種違法犯罪的事?你讓媽可怎麽活啊!”

姚大紅常年幹農活,手勁兒不是一般的大,魏修被她拍一下背都給拍得火辣辣的疼:“媽,你輕點,我沒幹壞事!”

“那這些是怎麽來的?”姚大紅第一次不相信自己的小兒子:“要不,咱們去自首?我聽以前縣裏派來來宣傳政策的幹部說過什麽,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咱們去自首,你還能少判一點!”

她說着還真的認真思考起來讓魏修去自首的事情。

魏修忙道:“你先聽我說,我這糧食是用野雞換回來的,你瞧瞧,還有好多東西呢。”

除了大米魏修還買了不少零零碎碎的東西,什麽針頭線腦,毛線和打毛線的針什麽的都随便買了一點,拿出這些東西後,姚大紅的目光就都被那些東西吸引過去了。

“這些花了不少錢吧?我聽說,這種毛線要用工業票買,還不一定能買得着,你從哪兒弄來的?”

姚大紅想伸手去摸摸卻又不敢,她手上都是老繭,怕把東西摸壞了。

看到她冷靜下來,魏修才慢慢解釋現在縣城的情況,并着重講解了縣城的集市不是投機倒把,裏面很多人在淘換東西,還有警察巡邏。

原本對魏修的話還将信将疑的姚大紅,聽到有警察在那邊看着頓時就相信了,魏修不禁感慨,這時候的警察在人民群衆中的公信度還真高,說啥他們信啥。

接着魏修又說起村裏誰家哪天偷偷摸摸去縣城買東西換東西,将那些人買了個幹淨。

姚大紅就跟着他說的話回憶,魏修說的那幾家最近在村裏确實過得還可以。

那些人家雖然還在喊窮,可實際上了解的人只要多注意就能察覺,他們家的日子實際上根本就沒他們自己說的那麽誇張。

其中有一家以前過得比他們家還窮,這才過多久,他們家孩子眼瞧着都沒以前那麽幹瘦了。

姚大紅感嘆道:“沒想到啊,那幾家看着挺老實,背地裏居然敢做這種事情。”

魏修沒敢搭話,他這個母親眼中的好孩子,現在也在做這種事情,可不做又有什麽辦法?難道等着餓肚子,最後被時代前進的潮流抛棄?

其實用不着明年,這個時代的某些地方早已開始翻天覆地的變化。

就在魏修默不作聲的時候,姚大紅又問道:“話說回來,那野雞是從哪裏弄到的?媽上次問你那些野雞從哪裏弄來的,你沒說,這回可不能再瞞着媽了。”

魏修馬上說道:“我從隔壁村的山上逮到的,這一回在集市裏換了不少錢。”

“山上逮到的?!”眼看姚大紅又要憂心起來。

魏修忙道:“媽,我知道咱們這兒的規定,不能上山要咱們公社共有的財産,但是我沒要我們公社的共有財産啊,規定裏又沒說不能去其他村的山上要。”

這其實就是在鑽規矩的漏洞,規定村民不能私自上自家公社的山頭偷獵,可沒說不能上別人的山頭。

這不就是玩文字游戲嘛,只要民不舉官不究,挺過這一陣子就不會有什麽事情,而且都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守着一座獵物滿地跑的山,不讓這些飯都吃不飽肉都吃不上的村民去逮來吃,實在太不人道了。

現在唯一知情的‘民’,他的母親姚大紅,只要她不去揭發自己最疼愛的小兒子,那魏修啥事都不會有。

姚大紅當然不會去舉報魏修,不僅不舉報,她還會幫着魏修一直隐瞞下去。

她轉念一想,小兒子也是心疼他們兩老每天吃不飽穿不暖,做這些事情是在想方設法孝敬他們,那她這個做母親的怎麽能浪費兒子的一番心意?

找借口自我安慰好久後,姚大紅終于不對魏修拿回來的那些糧食避如蛇蠍,魏修趁機提出自己想吃一頓大米幹飯,稀飯吃得他嘴巴都能淡出鳥來。

還有肉,他今天跟一個老農買了點臘肉,弄幹淨後跟飯一起蒸,對于許久沒吃過飯和肉的人來說,簡直是人間美味。

因為臘肉太少,魏修就沒給老教授送去,依舊給老教授送野雞,不過那老頭兒不知道是不是哮天犬轉世。

魏修剛過去,他就圍着魏修轉一圈,而後板着臉一副教導主任的樣子,斬釘截鐵地說:“你小子,在家偷吃臘肉了啊!”

魏修:“……您老鼻子還挺靈敏,我都換過衣服洗過澡才來了,您怎麽知道的?”

“聞到的呗,”老教授對于自己的這個技能還挺自豪:“你洗過澡換過衣服可沒刷牙,你一說話我就能知道你今天大概吃了些什麽,快快老實交代,還有沒有臘肉?”

魏修手一攤:“沒了,今天去集市就買到那麽一丁點,都給我媽蒸大米幹飯吃完了。”

“大米幹飯蒸臘肉!!”光聽魏修說到這個老教授口水就瘋狂分泌:“你小子不地道啊,尊師重道懂不懂?”

魏修理直氣壯:“懂,但我饞。”

老教授無奈,還有點發愁,他自己饞也就罷了,收個關門弟子也是個饞嘴的,今後可怎麽是好?

他不再說話反而長籲短嘆起來,魏修覺得他這幅痛心疾首仿若失去珍寶的樣子十分幼稚,不就一塊臘肉嗎?他下次去縣城再買回來就是。

魏修跟賣臘肉給他那農戶交談的時候,那農戶說他家習慣把肉做成臘肉慢慢吃,他們公社過節時發了不少,家裏還有呢。

“不就是一口臘肉,值當這麽惆悵?我下次再去縣城的時買給你不就得了。”

老教授一臉‘你個年輕人不懂我們老人家的悲傷’的表情:“你不懂,那是一口臘肉的事兒嗎?”

魏修以為他又要扯什麽尊師重道,接着就聽到老教授說:“那是一頓臘肉蒸飯的事兒!”

魏修忍不住在心裏吐槽,所以最後還是為了吃,真不知道這老頭被下放到這裏改造後,這些年吃糠咽菜是怎麽活過來的。

他哪裏知道,在沒得選擇的時候,當然是活下去更重要,吃什麽那是其次,現在确定性命無虞,又有的選擇,他肯定要選好的吃。

魏修說道:“成,我下次給你弄一頓臘肉蒸大米幹飯,不過你得告訴我一件事情。”

老教授心想,等這麽久終于要問自己這個關鍵性的問題了,這次不知道能換什麽好吃的東西,明明心裏激動得不行,面上還是老學究表情矜持地說:“你問。”

魏修往天上指了指:“上面,是不是快要變天了?”

老教授深沉地點頭說道:“你從哪裏聽來的這個消息?”

“這個你別管,反正你今後能當我靠山就成。”

老教授:“……”他正打算擺出架勢跟徒弟打太極講條件,順便教他點東西,誰知道這個徒弟不按照套路來,說得這麽直接,讓他怎麽繼續說下去?

魏修哥倆好地拍拍老教授的肩膀:“您老放心吧,在這村裏我肯定能好好護着你,讓你見證這個時代的奇跡。”

老教授:“……”怎麽突然感覺徒弟知道的比我老頭子知道的多呢?

“除了臘肉蒸飯還想吃什麽都一起說了吧,我能弄來的都給你弄來,省得又要捶胸頓足地說我不懂尊師重道。”

老教授立馬回過神,麻溜兒地報菜名:“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兒、燒花鴨、燒雛雞兒、燒子鵝、鹵煮鹹鴨、醬雞、臘肉、松花、小肚兒、晾肉、香腸、什錦蘇盤……”

魏修:“可拉倒吧,我剛才就只聽到你說臘肉和香腸了,就定下這兩個吧,我先走了。”他說完大步離開。

老教授在他身後‘深情’呼喚:“許你三世再加只醬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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