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醬雞當然是沒有的, 因為魏修懶得給他做,臘肉和香腸都能在集市買到,方便, 快捷。
接下來一段時間老教授的夥食水平呈直線上升,每天不是臘肉就是香腸,偶爾魏修野雞或者野兔抓多了,他還能吃到一只叫花雞或者叫花兔。
投機倒把,哦不,做生意這件事,魏修很快上手,靠賣野雞野兔子小賺一筆,其實做買賣這事情現在也就是換個社會環境, 生意經來來去去也就那麽些,能不能做大就看懂不懂、會不會用以及能不能抓住機遇。
很顯然,黃山就是那個抓住了時代機遇的商人,而魏修,他被時代的機遇抓住了命運的後勃頸,這會兒正在被老教授逼着參加高考。
老教授意味深長地跟他說:“我的關門弟子應該有個拿得出手的學歷。”
魏修好不領情:“莫非當初說能弄到肉就收我做關門弟子的人不是您老人家?”
“咳咳, ”老教授尴尬半秒鐘, “今時不同往日,你且瞧着吧, 這個時代,大學生很稀缺,我不會害你。”
“我知道, 但是我不考大學也很值錢。”大學這玩意兒讀過一次就夠了,那麽無聊的生活,為什麽還要再經歷一次?
“我私下跟你父母商量過,這件事,他們都很支持,你不用因為覺得不好意思接受我的幫助而拒絕,我會盡力輔導你。”老教授強撐着說完自己的話,立馬轉身走人。
生怕下一刻被說服的不是魏修而是自己,魏修這臭小子總有那麽多歪理能拒絕他的要求。
魏修很想問他是怎麽跟自己父母說這件事情,畢竟在姚大紅眼裏,這老教授可是個‘壞分子’,平日裏在路上遇到回家都要用柚子葉泡水灑身上的。
然而他哪裏知道,對于‘壞分子’的避諱,哪裏及得上小兒子的前程重要,老教授甚至不需要跟他們太多,他最近在魏修身上學到了一種與衆不同的談判方式,那就是單刀直入,說話直戳重點。
這種說話方式用來對付文化水平不太高的人與磨磨唧唧的知識分子尤其有用,老教授自己就在魏修這兒中招好幾次。
這一回他把這個方法又用到魏修身上,才發現這方法對魏修也挺好用,若是再跟以前一樣拐彎抹角地跟這臭小子說話,沒準又要被他反将一軍。
原本想跟黃山一起幹‘投機倒把’的大事的魏修,這一次只能時不時偷偷摸摸上山去逮幾只野味賣,掙點米面口糧,再存點小錢。
那一顆蠢蠢欲動緊跟時代潮流、争當‘時代弄潮兒’被壓制得絲毫動彈不得。
自從姚大紅知道去集市淘換東西不犯法,又得到老教授的提點之後,在村裏把集市的事情徹底宣傳開,村裏一下子仿佛熱油被潑了一瓢冷水,頓時熱鬧沸騰油花四濺。
一開始村民們都在琢磨着自己家裏能弄點什麽出去賣,左看右看,大多數人家裏窮得都快揭不開鍋,哪有剩餘的東西拿出去換錢?
最後就盯上了附近山裏的獵物,都想在山裏逮點肉拿去換糧食,大家夥都是這想法,村裏的幹部自然不能再說什麽,不然就是犯了衆怒。
只能規定每個月能上山幾次,每次逮的獵物不能太多,不然今後這山裏就沒野物了,并且逮到的獵物得讓專門的人拿去賣,最後讓會計統計好錢或者糧食分給大家。
這期間魏修幫村裏跟黃山牽了個線,黃山有門路,村裏有東西,商量好價格之後這買賣做得就很順利。
這生意幾次成交下來,黃山靠着這些山裏的肉食野味拉到更多門路關系,而村裏人的日子也好過起來。
只是魏修上山去偷偷逮野雞野兔子的時候就沒有以前順利,這會兒村裏人對山上的東西定得緊,畢竟那都是能換糧食換錢的物資。
最後魏修還真只能跑到別的村山頭去逮,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而姚大紅反而覺得自己做了好事,現在村裏的人日子都好過,她家自然也是,日子好過了,兒子就不用冒險逮獵物去賣,能多出更多時間看書。
魏修每天對着自己早已學過的知識,為了防止露餡還特地放慢學習速度,整個人都快憋屈瘦了。
每次去縣城都仿佛周六放假不用寫作業的小學生,去縣城的路差點都是蹦跶着走的。
這天他存了十幾只野兔子,賣過野兔子後,他發現這玩意兒不會叫,又不會飛,比賣野雞方便。
黃山在跟村裏做生意後也沒出賣他,魏修每次私下送貨物來他都照常全收,久而久之這兩人就混出了點交情。
他這一次帶着兔子來,熟門熟路就找到黃山在縣城剛買下不久的房子,這時候房子便宜,不過再便宜,一般小老百姓也不是輕易就能買得起。
魏修看着別人的新房再想想自己住着的土坯房,心裏突然有點羨慕,想當年,他也是個買海景別墅眼睛都不用眨的人,他不僅能買,還能自己出資建。
而現在……罷了,想想就心酸。
“你這房子不錯啊。”魏修一口氣喝完一杯水,走一個小時的路,他是真渴了。
“還行吧,聽說是以前一個有錢人建的,後來那人跑到臺島去了,這房子被國家收回,我費了點勁兒才弄到手,這還是最不起眼的,京城的四合院知道吧?我聽說,那好的四合院才是真難弄,要是能弄上一套前朝大官住過的四合院,可真是光宗耀祖了!”
看黃山蠢蠢欲動的樣子,魏修就知道這家夥肯定賺了不少錢,瞧瞧,這都惦記上四合院了。
魏修一眼到處他話中有話:“打算到京城發展?”
“哎呀,我就說你這小兄弟是個人物,一聽就能知道我的意思!”黃山搓搓手,認識這麽久,他也知道魏修的性子,有什麽事最好直說,拐彎抹角的容易惹人不耐煩:“不瞞你說,是有那麽點意向,你也知道,那可是國家政治文化中心,用老話說,那就說那就是天子腳下的地兒,咱們做生意的,不怕資金不夠,最怕的就是消息不靈通,你說這要是消息不靈通,要是上面出點什麽政策,咱們老久才知道消息,肉都讓別人吃光了,再去參合怕是連湯都喝不着。”
魏修開始有點欣賞黃山了,剛認識這人的時候他覺得黃山估計只是想賺點錢,順便提升一下自己在這一片地區的身份,現在聽到他這一番話才明白,人家的目光可不僅僅放在這方寸之地,前面的小打小鬧其實是在給今後的大幹一場積蓄實力。
別人不跟自己玩虛的,魏修也拿出幾分真心:“你想我怎麽幫你?”
黃山一聽他這話就知道,這人不需要他說就已經明白他即将說出來的話:“我聽說你們存有幾個以前的大人物,我得到了點消息,上面恐怕要變天,現在虎落平陽的人,今後十有八九要翻身,京城那地方吧,機遇多,危險也多,我們白手起家的人比較謹慎,不求能找到什麽保護傘,今後只要在遇事的時候有人能提個醒,別變成得罪了人都不知道的睜眼瞎就好。”
“成,我回去先給你問問吧,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面,我們村裏那幾個都是搞文化研究的老人家,恐怕沒那麽大的影響力。”
黃山樂呵呵地表示:“那總比我這村裏出來幾年前還一窮二白的人好,再說,別人咱們靠不上,随随便便就能靠上又不知根知底的咱們也不放心,我就等兄弟你的好消息了!”
雖然魏修說得謙虛,但黃山自己肯定查過才會來跟他說這件事情,真認為幾位老人家以前只是在大學裏教教學生那才是傻子。
大傻子魏修,這會兒正坐在他二姐家詢問剛才驚鴻一瞥的大姑娘:“姐,剛才那姑娘也是廠裏的工人?”
“她可不是工人,是咱們廠長的女兒,聽說跟你一樣正在準備高考呢,怎麽覺得人家不錯?”魏冬紅很八卦地眨眨眼。
魏冬紅心裏認為自己弟弟配得上廠長的女兒,不過她娘家太窮,現在的人大多都是勢利眼,覺得窮人家的孩子想跟幹部家的孩子結親那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鵝肉。
可古代都有榜下捉婿,考上狀元的人,皇帝大官都想把女兒嫁給他,自己弟弟要才學有才學、要樣貌有樣貌,只要考上大學,那不就跟中狀元差不多?還有什麽配不上的?
“廠長的女兒啊。”魏修默默扒飯,心想那還成,穿到這麽一個年代來,我媳婦兒也不用吃苦。
魏冬紅見他一個勁地扒飯又不吃菜,還以為他因為身份家境的差距沮喪了,便安慰道:“是廠長的女兒咱們也不怕,我聽說城裏人跟我們鄉下不一樣,女兒都很少十六七歲就嫁人,更何況她也要高考呢,你努力讀書,等你考上大學,就算是廠長的女兒咱們也能娶到!”
魏修鄭重其事地跟魏冬紅說道:“你說的對,姐,麻煩你幫我看着她啊,有什麽事記得通知我,可別讓人截胡了!”
二姐夫無語地看着這姐弟倆,沒好意思打擊他們,人家廠長的女兒,三言兩語地就這麽成你們老魏家內定的未來媳婦兒了?人家黃花大姑娘冤不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