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番外一 四聖獸的愛恨情仇
雖然對自己先祖龜殼的質量很有把握, 但另外兩位的戰力卻也依然不可小觑。擔心這三位直接就在人間打起來,穆羨魚才醒了沒多久, 就急匆匆地帶着自家的小白花出了宮,一路往約定的地點趕了過去。
“你們來的好快——我還沒有和他們說清楚情況, 他們一直在吵, 我說話都沒有人聽……”
一見到幾個人到來, 玄武便慢吞吞地迎了上去。他依然是人形的模樣,既沒有十九先生的仙風道骨, 也不似小花妖化形之後的剔透明淨,尋常得仿佛只是個極為普通的凡人一般。可任何人只要一迎上那一雙奇異的眼睛, 就仿佛連全部心神都會被吸進去一樣, 叫人莫名便生出無盡忌憚與敬畏來。
當然——在和自家好脾氣的先祖打過了幾次交道之後, 穆羨魚早已不至于被這種情形給吓到。快步迎了上去, 便俯身恭敬施禮道:“先祖, 可否先将幾位前輩放出來, 總将他們關在裏面也不是個辦法……”
“如果将他們放出來, 人間界會被他們一怒之下毀掉的。”
玄武緩緩搖了搖頭, 斟酌地望着他, 思考了一陣才又道:“我可以将你們帶進去,叫他們無法傷到你們。力量的波動可能會很大,你們不要害怕……”
已經到了這個份上,再慫也實在不是辦法。穆羨魚同墨止交換了個頗為擔憂的目光,卻還是橫了橫心,上前一步恭聲道:“憑先祖吩咐。”
這一次玄武的動作倒是不慢, 他才做好了心理準備,就被一道墨色的光芒所瞬間攏住。前所未有的強橫力量不由分說地将兩人包裹其中,扯進了一片五彩斑斓的空間之內。
才要贊嘆一句自家先祖的殼真好看,再仔細一打量,穆羨魚便擔憂地将這一句話給憋了回去——眼前的五彩光華,很顯然并不是這個龜殼的本色,而是三種不同的力量正在彼此交織糾纏,争鬥個不停。屬于白虎的金系力量同另外一道赤色的火系力量打得難解難分,另外一道青色的木系力量始終試圖将另外兩道給分開,卻始終都只能無力地繞着周邊打着轉,無論如何都擠不進去。
“看來——玄武總算是把你們兩個救星給請來了。”
一見到他們出現,那道青色光芒就化作一條青龍游弋而下,化成了十九先生的模樣,笑眯眯地摸了摸墨止的額頂:“好,果然長大了——給你的玉龍簪怎麽沒有帶着,不喜歡嗎?”
“不是不是,是——是它變成了個镯子……”
墨止連忙搖搖頭答了一句,心虛地擡起了右腕,擔心自家先生不相信這種離譜的理由。叫他意外的是,十九先生卻顯的頗為淡然,目光裏甚至還有幾分意味深長的意味,輕笑着搖了搖頭道:“它是我剛做出來的,什麽都不懂,一定是你們教他什麽不好的東西了……”
他的話還未完,墨止的臉上便不由泛起了濃濃血色,心虛地躲在了自家小哥哥身後。穆羨魚卻也忍不住摸了摸鼻子,輕咳了一聲轉開話題:“我們還是不說這個了——先生,這是怎麽一回事,連朱雀前輩也被我家先祖給拉過來了嗎?”
“很顯然,你擡頭看就該知道了。”
十九先生無奈地偏了下頭,又頗為遺憾地輕嘆了口氣:“所以說,木系如果沒有一兩種手段,實在是很受欺負——火可以燒我們,金可以伐我們,連水都可以把我們給淹得無力脫身……墨止,你的蠱蟲帶來了沒有?”
“帶來了,但是他們還在睡覺……”
墨止不知他要做什麽,下意識應了一句,便将裝着兩只蠱蟲的木匣遞了過去。十九先生神秘地眨了眨眼,不緊不慢地将那木匣打開,在兩只蠱蟲裏面挑了挑,便拈起一只,朝着那道金色光芒彈了過去。
幾乎是立竿見影的,那一道極細的黑芒剛挨上那道金光,便有一聲驚慌至極的虎吼聲驟然炸響。地面轟然搖動,顯然是個極大的家夥重重砸在了地上,衆人慌忙圍了上去,卻見那煙塵散去之後,中間趴着的竟又是那只眼熟的小奶貓,憤怒地用爪子拍着地面,奶聲奶氣地尖聲叫個不停。
“好了,你生的什麽氣——你們兩個打架,我不幫朱雀,難道要幫你嗎?”
十九先生悠閑地輕笑了一句,将那傳說中對白虎有劇毒的玉露蠱蟲收了回來,放回了匣子裏面:“這兩只小黑蟲子,我就先帶回青龍殿了。叫它們留在人間,少不得又會惹出多少禍患來——你們不會舍不得吧?”
穆羨魚不由失笑,連忙一本正經擺了擺手道:“先生盡管帶回去,只要不被他們吵得受不了就好……”
他的話音還未落,一旁忽然傳來了墨止擔憂的驚呼聲。原來是那半空中的火鳳凰一見着白虎落地,竟依然絲毫不肯放過,收攏了翅膀就沖着下面徑直紮了下去,熊熊烈焰瞬間便鋪展開來,将他毫不留情地納入其中。
“還不趕緊來幫忙——你真打算叫這只臭鳥把我給燒化了嗎!”
白虎艱難地躲閃着那朱雀身上熊熊的火焰,含怒用奶聲吼了一句,玄武這才慢半拍地從衆人後面走過來,一手朝着朱雀一指便将他定住,一手拎起了白虎的後頸肉:“你咒我家祿存,應該被揍一頓。”
“我——”
白虎原本還滿腹的委屈惱火,一聽他說起這事,卻也平白心虛了三分,支吾兩聲才又不服氣地梗了腦袋大聲道:“那——那是我欠人家小祿存的人情,幹你什麽事!你還沒跟我解釋清楚,赑屃那個蛋到底是怎麽來的!”
“不對,欠祿存人情,就是欠我的。”
玄武固執地搖了搖頭,作勢就要把他丢給朱雀。吓得白虎拼命甩着尾巴,在半空中無助地撲騰着:“好好好我欠你的——我當初跟你就是欠的!別把我扔給那只火鳥,他真的會燒死我的……”
墨止天生怕火,感受到那邊火燙的氣息,就忍不住往後退了兩步,好奇地睜大了眼睛,望着那個從火光裏走出來的俊朗男子:“原來這就是朱雀前輩——我還以為朱雀前輩是女子呢……”
“鳳凰鳳凰,鳳是公的,凰才是母的。所以他們人族的曲子裏面,才會有一首《鳳求凰》。”
朱雀在不和白虎打架的時候,倒是顯得頗為和氣。尤其是面對着面前怯生生的小白芷苗,生怕自己說話大聲點兒都能把他給點着,語氣更是放得十足耐心溫和:“你放心,你是阿青種的小花苗,我不會傷你的。”
“見過朱雀前輩。”
穆羨魚也上前朝着朱雀施了一禮,又安撫地拍了拍墨止的背,才忍不住好奇道:“晚輩鬥膽一問——前輩究竟是為什麽會和白虎前輩打起來的?”
“他說什麽不好,偏要說我們倆會着火,我不燒死他都是輕的。”
朱雀沒好氣地瞪了那只瑟瑟發抖的小奶貓一眼,又同情地拍了拍穆羨魚的肩:“你不也是被他活活給咒沒了陽壽?我幫你揍他了——要我說,就該把這頭蠢老虎的牙給拔掉,省得他不長記性,說完這個說那個的……”
“我倒是還好。雖然算是被咒了一次,倒也不算太慘,總歸還是有前輩護持着的,比想象的還要好上一些。”
穆羨魚不由失笑,溫聲應了一句。又沖着朱雀行了一禮,便走到了自家先祖身邊:“白虎前輩,赑屃的蛋确實是父上自己的,只不過懶得孵化,所以就扔進了青龍殿一起孵——其實玄武殿還有不少龍龜,因為玄武一族本身就有蛟龍的血統,和青龍不是一脈,這件事實在是前輩誤會了。”
“什麽——那你怎麽不早說?”
白虎錯愕地扭過頭,訝異地望着神色依舊無辜的玄武。後者卻依然只是搖了搖頭,慢吞吞地道:“我不知道你因為這件事生我的氣——我還以為,你是因為我不會說好聽的話……”
“那是我上上次生你氣的原因……我上次生氣是因為你不讓我在上面,你是不是也沒反應過來呢?”
白虎重重嘆了口氣,擡起爪子按着眼睛,郁卒至極地搖了搖頭:“要不是實在找不着土系的,我才不跟你在一起呢,你簡直要氣死我了……”
“上次我有反應過來。但是只有我在上面,才能滋潤你,如果你在上面,就會金水逆沖的。”
玄武認真地搖了搖頭,緩聲應了一句。白虎不由詫異地瞪大了眼睛,不服氣地抿了抿嘴,才又仰了頭道:“那你為什麽吵架都不理我,好像我有多無理取鬧一樣?”
“我沒有不理你,我用沉默表示了拒絕……”
玄武再度緩緩搖頭,慢吞吞地答了一句。白虎被他噎得幾乎說不上話,氣得眼淚汪汪地用力撓了撓他的手腕,只可惜這一次的身體退回得實在太小,就算他盡全力也只是如同撓癢癢一般,把堂堂白虎殿下委屈得直打嗝,險些就當着小輩們的面哭了出來。
就在白虎開始考慮起要不要拼着再耗盡力量被封禁幾百年的代價,把身體變回去撓死這只蠢烏龜時,玄武卻忽然怔怔地望着自己被他撓過的手腕,臉上就泛起了些許可疑的血色。
“你這樣——很可愛……”
一邊說着,玄武便将他輕輕抱在了懷裏,耐心地揉了揉他的腦袋:“不要生氣了,下次你肯變成這樣,我就讓你在上面。”
“可是——你不是說如果我在上面,會金水逆沖的嗎?”
白虎幾乎被這樣從天而降的幸福給砸昏了頭,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詫異地望着他,語氣也不由軟了下來:“要是我在上面,你會怎麽樣?”
“你現在的力量很弱,我不會怎麽樣的。”
玄武誠實地搖了搖頭,順了順他頭頂的軟毛,又眨了眨眼睛,無辜地望着懷裏感動到不行的小奶貓:“但是你這個樣子,在上面又能做什麽呢?”
作者有話要說: 白虎:我還可以撓死你呀(微笑.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