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沒有注意他的神色,繼續道:“好在以後大學我們就算不能填到同一所學校也會在同一座城市,不然你把我養成了殘廢,然後又不管我,那我就慘了。”
他拿出了一包開心果,細心地剝着。
直到手裏有了一把果肉,他就将果肉放到我手裏,毒舌的說着寵溺的話,“這麽多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我開心地扔了一把開心果到嘴裏,反駁道:“因為嘴除了用來吃東西,還有一重要用途就是用來說話的啊。”
他沒有接話,卻是意味深長地看着我。
我被他看的不明所以,問:“你看着我幹嗎?我臉上有東西?”
說着,我就用手去擦。
他卻突然湊過來,在我耳邊小聲道:“你數漏了。”
他這沒頭沒尾的話讓我更加不解了,他卻用行動幫我解答了我的疑惑。
他話一落,就在我唇上落下輕輕一吻,順便還将我剛扔進嘴裏還沒來得及嚼的開心果卷走了。
他并未多做停留,等我反應過來,他已經又如好學生一般坐在那裏給我剝開心果了。
半天,我的反射弧才有了信號。
光天化日之下,哦,不對,是大庭廣衆之下,我被調戲了,我被輕薄了,我被......
按我的脾氣應該是二話不說再來個反擊的,可我還沒有動作,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邊的一個小女孩捂着臉道:“羞羞。”
我:“......”
緊接着就聽見我側方位有一婦女用八卦中帶着嫌棄的語氣,她還用的是本地的方言,道:“唉,現在的小孩子啊,不得了呢?讀的什麽書咯。唉......”
說着說着就牽着不遠處趴在外面羨慕地看着別人玩旋轉木馬的,不知道是女兒還是孫女走遠了。
吃了虧的我:“.......”
再看一臉無辜裝好學生的許弋,讓我再報複回去,我好像也下不了手了。
環視了一眼,看見多半都是祖國的花骨朵,一向臉皮深厚的我也有點扛不住了。
那個時候的我們都不是那種絕對的好孩子,不然也不會高中就談戀愛。但我們卻還沒有膽大到不顧場合的來個法式長吻,在這種場合,我們有膽做的也僅限于牽個手了,更多的,我們是沒有這個狗膽的。
他這個吻,純屬突然襲擊,還是趁別人沒注意。
如此,在這種情況下,我是不敢再報複回去了。
不敢再作妖的不僅僅是我,也還有他。
看見我們的人走了,我們也就繼續心安理得坐着,卻不敢再有不該有的動作。
游樂園的客戶對象都是十歲以下的小孩和陪同小孩的家長。
我們十八歲的年紀,既做不了小孩,也做不了家長。
所以,游樂場的設施,就沒有一項适合我們玩的。
好在,我們都是比較成熟型的類型,玩不了,也沒什麽傷心或者憂郁之類的。
我們兩個反倒是更享受坐在旁邊,吃着喜歡的零食,然後看着那些小朋友哭,偶爾拌兩句嘴。
只是,很久之後我才發現,零食基本都是我消滅了的,喜歡看小朋友哭也是我的惡趣味,我們每次在一起時,做什麽吃什麽其實都是按照我的喜好來的。
小地方也有夜生活,但絕大多數的人都是作息規律的。九點一過,周圍的人就越來越少。
再看我們,一袋子零食變成了一袋子垃圾。
等周圍的人都走的差不多,游樂園裏的小攤販也開始都收攤回家時,許弋扔掉垃圾,也牽着我站了起來。
這一站起來,我才發現自己吃的有點多了,就對許弋道:“我們走回去吧,反正這裏離學校也不是特別遠。”
高考都結束了,但這一晚,我們因為各種各樣的客觀因素的原因不能回去的人都會選擇再回學校住一晚。
我和許弋家都不在縣城,所以,今晚都還是要回學校去住的。
雖然是已經考完了,但還是得遵守學校的規矩,我們得趕在十點之前趕回學校,否則就進不去學校大門了。
我們學校離體育館的确不遠,打車幾分鐘的事,但若軋馬路的話也不算近,估計得半個多小時。
許弋看我摸肚子的動作,就知道我是又吃多了。
他沒有反對,就牽着我的手慢慢地走着。
我看着我們相握的手,沒有告訴他,其實我就是想和他這樣安靜的走一走。
往後餘生,我們定還有很多軋馬路的機會,但今晚不一樣。
這一晚過去,我們将會有新的征程。
我們沿着大馬路走着,不急不緩,就像是以前偷偷的在學校裏一般。
這個點,過往的車輛已經很少,行人更是不用說。長長的馬路上,就我們倆個神經病慢慢走着。
周圍越來越安靜,我們也不害怕。
我們如來時一樣,不聊天,而是将一副耳機一左一右地塞在兩個人耳朵裏,随意地聽着電臺裏的歌。
那一刻,當真是配得上歲月靜好幾個字的。
唯一美中不足地是,結局有點不大完美。
我們不坐車,又不急的後果就是,等我們終于走到學校門口的時候,我覺得腿都快斷了,十點也已經跑過頭一刻鐘了。
那時我才知,車子和11路的區別到底是有多大。
後來我本來想打車的,但又想着,都走了這麽久了,何必矯情呢?
于是乎,我們遠遠看見已經關閉的學校大門,都沒有勇氣上前去叫門。
我只要想到最後一天,從未被抓住過,也從未被記過的我還得被門衛盤問班級名字,通知老師,甚至還可能記過影響檔案這種一系列的事情發生,借我一膽也不敢上前叫門。
不僅我不敢去,許弋我也是不敢讓他去的。
我一把将想要叫門的他拉了回來,然後在他不解的目光下,帶他繞道很偏的一處圍牆下。
于是,我做了一件我人生中從未做過的事,翻牆。
我曾經見到很多人在那裏爬進爬出過,只是,我怎麽也沒想到,高中生涯歐結束了,我的名字卻還是進入了翻牆的花名冊。
好在,我們的運氣還不算太差。
當我們惴惴不安地翻上牆頭落地的那一刻,并沒有意外發生。
我長舒了一口氣,拉着許弋趕緊一頓狂奔,一口氣跑到我宿舍樓樓下才停下來。
因為樓裏住的多半是高三黨的原因,宿舍樓今晚不同以往的安靜,今晚還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學生們忙着收東西,宿舍阿姨則忙着收廢書紙。
宿舍樓下,他将我的書遞給我,溫柔地對我說:“好好休息,明天上午我來接你一起去聚會的地方。”
我接過書道:“不用了,明天我和室友一起過去就可以了。”
那時我完全沒想到我的室友那晚統一将我抛棄了
他沉默了一會,沒有反駁,答應了:“好。”
他知道我的性格,性別是個女人,但性格卻是漢子。我們談戀愛,我從來不會像別人的女朋友一樣,恨不得24小時膩歪在一起,更不會要求他随傳随到、時時刻刻接送。
更多的時候,我們相互都是自由的。
因此,聽我如此說,也就不再多說了。
比起往常,今日我們都大膽了很多。宿管阿姨看我們畢業了,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所以,樓下除了我們,還有好幾對分別的情侶。甚至還有當衆接吻的。
他也輕輕的在我額頭上吻了一下,算是晚安吻。
直到我進了宿舍,他才轉身離去。
我們宿舍住了六個女孩,除了我,沒有一個人回來。
再看旁邊的宿舍在的人也是極少。
這一對比,我發現我簡直是個難得的好孩子。
我給時雯發了消息,問她晚上還回來嗎?
直到我洗漱完畢她都還沒有回我消息。
我本來還想收拾一下東西,但是發現我的東西其實之前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
想了想,将剩下的一些沒什麽用的書送到了宿管阿姨那裏。
樓梯口一個很大的紙牌子上寫着,書紙三毛一斤。
我看了看手裏算不上多的書紙,想了想,就直接送給阿姨了。
阿姨忙着和其他人做大生意,我不敢打擾。和阿姨說了句,我把書放下就上樓了。
回去發現時雯竟然還沒有回我信息。
想給她打個電話,但我想了下,最終還是沒打。
她已經是個成年人,有些事情我可以提示卻不能幹預。
那一晚,我們宿舍的其他人都各自有局,唯有我獨守宿舍。
宿舍樓照常熄燈,并沒有回來多少人宿舍樓雖比平常熱鬧一些,可也很快安靜了下來。
但有多少人和我一樣躺在床上聊qq看小說我就不知道了。
十一點的時候許弋照常給我發來了早點睡的信息,我也習慣性的忽視。
十二點,時雯還未回來,我又給她發了幾次信息也未見回。
我知道,今晚她不會回來了。
精神高度緊張了多日,今日放松了下來,熬到十二點多,我再也撐不住睡了過去。
這一晚,很多人是瘋狂的。可對于有些人來說,好像還未适應這種結束,一時生活竟未有什麽不同。
這些人中,就包括我。
早上五點五十,生物鐘準時讓我醒來。我按了鬧鐘模模糊糊爬起來,拿起牙刷才意識到高中生涯結束了。
我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然後又爬回床上想繼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