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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節 課又是數學課。

班主任一進教室,就針對我們的課堂作業進行了日常點評和教育。

随後,他就說了羅含同學轉學的事情,并說許弋同學先坐在那裏。

和我猜想的一般無二。

班主任一說完這個決定,不少人向許弋投來了羨慕的視線。唯獨我,在心裏真誠地給予了他一份同情。

因為我的身高優勢,再加上我升學的時候不錯的成績,老師給我安排了講臺下的第一個位置。

那個位置,是家長眼裏的寶座,也是一心求上進的同學眼裏的寶座。

我後面的位置也被納入了這個範圍之內。

當初開學選座位的時候,我的位置是老師親點的,而我的同桌借助五百度的近視眼這個優勢拿下了我旁邊的位置。

然而我們後面的那兩個寶座卻是家長們對着老師謙虛地說了各種好話,然後班主任綜合各方面情況才定下了人選。

有些一心上學卻因為身高劣勢無緣那兩個位置的同學連帶他們的家長都郁悶了很久,所以當他們看到他們滿心期待卻無緣的位置被許弋這個新來的輕而易舉撿漏之後,一個個心裏都五味雜陳。

唯獨坐在寶座範圍內的我,看着班主任大手一揮,然後他至少半個學期都得坐在那個位置,真誠的給與了他同情。

我在心裏感嘆,又是一個和我一樣的可憐人。

從此以後,一舉一動都不能逃脫老師的火眼金睛,不能交頭接耳,不能開小差,不能偷偷翻課外書,甚至發個呆都是不可以的,然而回答問題,檢查作業都是老師的首選......

坐在這裏,唯一能做的,就是認真聽課,好好學習。

我都不明白,這樣一個沒有生活樂趣的位置,別人為何還會想搶。

其實,如果班主任允許,坐在角落裏的人要和我換位置我都是不會猶豫一下的。

這樣一個做什麽都不可以,幹什麽都有風險的位置,他至少要坐半年,我能不同情他嗎?

不過,我估計我的同桌對自己能夠有這種特殊待遇也是不滿意的,畢竟她是那麽喜歡腦殘言情小說的女孩。

想着這些,我沒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

估計是我看他的眼神太過奇怪,他看着我眼裏寫滿了不解。

我沒有說話,趁着班主任回頭之前收回了視線。

不過,不管是我的同情還是其他同學的羨慕都不能改變什麽。

一周只要星期三過去,剩下地日子就過得飛快。。

一個星期轉眼過去,同學們對許弋的新鮮勁也差不多了,上下周圍都開始和他熟了起來。

我和他說不上熟,說不上不熟。

我不內向,但我也不熱情。一般不會主動去八卦不熟的人,也不大愛和不熟的人聊天說話。

前後桌坐了一個月,我們之間的對話非常有限,我們之間最多的交流,就是背書。

背書是個很折磨人,又很有意思的事。老師給我們每個組都選了一個小組長,專門負責背書和收作業之的。我們這個小組的人不僅可以去小組長那背書,也可以來我這裏背。

經過事實的鑒定,許弋也不是個勤快的人,因為他一般都會在我這背。和小學一樣,到了初中的我們依舊沒有逃脫語文課上那句‘背誦全文或段落’的悲慘命運。

不僅如此,還多了各英語老師,不是要求背單詞就是要求被句子,偶爾還要求被文章。

那時,我們十裏八鄉的小學很少有英語課,都是到了初中才正式開設英語課。

新鮮的課程,陌生的語言,引起了我們的好奇,也引發了我們的興趣。

但因為每天都被要求背這背那,背不了不僅得抄書,還得留堂,很多最開始對英語充滿好奇和求知欲的小夥伴還沒一個月就已經開始對這門課深惡痛絕。

就連明明長得年輕貌美的英語老師在大家心裏也從最開始的美人姐姐變成了古板的教堂嬷嬷。

在班主任、語文老師、英語老師三方經過長時間的會談後,這個星期五最後一堂課的自習課,成功劃入了英語老師麾下。

英語老師先是拿着練習冊給我們講完了上午上課時沒有講完的題,還剩下最後十分鐘時,她溫柔地告訴我們,剩下的時間把今天教的十五個單詞背了并默寫出來就可以回家了,學習委員和課代表把好關。

十分鐘背十五個單詞,大家心裏不快,卻只能苦逼的點頭。

十五個單詞不算多,不過十分鐘真的是有點困難。

不過,這每周五天至少有四天沒有準時放過學的我們也已經習慣老師這種變态的留堂方式了。

雖然不願,一個個的卻也只能照做,安靜的課堂瞬間熱鬧起來。

守了我們三分鐘不到,英語老師就收着教案和她那根不知道用了多少年,都已經發光發亮的竹棍,踩着高跟鞋走了。

坐在窗戶邊的男同學,看着她的身影走向走廊的盡頭,再消失在樓梯口,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走了,小花走了。”那男同學興奮的一聲吼。

英語老師姓花,在我們那是很少見的姓,又加上她年輕漂亮,那個時候膽子不大卻喜歡給人取外號的我們便私下稱呼她小花。

聽着感覺似乎不禮貌,但那個時候的我們真的并無惡意。

他這一吼,好些男同學就開始收拾書包來,大有撤退的意思。

今天班主任有事要回老家,班長家裏有事請假沒來上課,班主任便将放學的重任交予了我,自己中午就走人了。

英語老師走了,班主任也不在,早就盼着放學的男同學哪裏還坐的住。

然而,一向盡職盡責的英語課代表卻急了,這一急嗓子都破音了。

“你們幹什麽呢?花老師說過了要背了單詞才能走。”

英語課代表名叫李華,沒錯,就是無論是小學還是初中還是高中,在語文、數學、英語等各科試卷中連抽轉的李華同學。

李華長得嬌小,有點黑,臉嗎,不算醜也不算好看,成績不錯,但是為人刻板,老師說什麽,她就會一絲不茍的遵循,所以,總體來說,她并不可愛。

她這破音的一嗓子讓那些本來已經站起身來的男同學頓了一下,也成功的将考慮着怎麽早點跑路的我吓了一跳。

十五個單詞十分鐘背了,對我來說并不是難事。可是點背的是,作為學習委員的我和那位嬌小卻不可愛的英語課代表,必須等所有人都背完了才可以撤。

想想那些平常一個hello都能背上一個星期的同學,我覺得頭有點痛。

她這一吼,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好多雙眼睛都聚焦到了我身上。

坐在後門邊,已經将書包背在身上的王瑜看着我,“葉哥,該放學了。”

我一擡頭,先看到的是李華三分憂怨五分威脅還有兩分倔強的眼神,好在那時我還不懂風花雪月,不然我會懷疑我是不是曾在哪裏玩弄過她的感情。

李華在我開口前道:“花老師說了,要大家把單詞背了默寫了才可以放學。蘇葉你要是讓他們走人的話,我就去告訴老師你結黨營私,公私不分。”

我震驚了,敢情結黨營私是這樣用的啊。

作為語文課代表的我覺得很是羞愧,同時忍不住多看了這氣鼓鼓威脅我的李華同學一眼。人才啊,這詞用的真好。

我更覺的冤枉的是,我什麽時候說讓他們走了。雖然我也有跑路的想法,但我這不是還沒有付諸實踐嗎?

再說,腿長在他們身上,他們要不要走,跟我有什麽關系,為什麽不是去老師那裏告他們的狀,反倒是告我呢?

李華還很不滿的再次強調了一下:“哼,反正沒背完的就是不能走,你自己看着辦吧。”

聽着她那一句很有個性的冷哼,我真的是一臉懵逼。

那一刻我深感做人真的是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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