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老班一出門,一圈人立即圍到了我面前。
“葉哥,恭喜啊。”
“葉哥,謝謝你幫我掃地啊。”
“葉哥,保重。”
“...... ”
我耳邊瞬間熱鬧了起來,看着一張張笑得賊開心的臉,就連王瑜都特意過來拍着我的肩膀一臉同情地道:“葉哥,你實在是太仗義了,好兄弟。謝啦。”
我:“......”
我把試卷朝他們一甩,順便送了一句‘G-UN'。
幾個人搶過卷子,非常熱心的幫我把卷子發了下去。三五人又圍坐一團,讨論了一陣又紛紛離去。
當走的只剩下我一個人的時候,我撿了掃把準備開始護理我的江山,但是我拿着掃把看着紙屑滿地桌椅亂擺的教室突然有點煩躁。
我直接将掃把一扔,又重新在課桌上趴了下來。
趴了一會,突然聽到身後有動靜。
我聞聲回頭,就見許弋從課桌裏的水杯塞到了書包裏。
和他對視了一眼,我又繼續趴在桌子上,盯着空空的黑板發呆。
過了一會我聽到了腳步聲,以為他走了。卻不曾想,過了一會又有其他動靜響了起來。
我有些奇怪地回頭,只見他拿着掃把在掃地。
我有點懵,不大明白這又是哪一出。
大概是我盯着他看的太刺眼,他也看了我一眼。
看不出心思,僅是一眼,他又收回了視線,也沒有要和我說話的意思。
我有點莫名其妙,竟然還有這種活雷鋒。
不都是說雷鋒同志沒戶口,三月來,四月走嗎?如今都十月了,為何還會出現。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直到他把教室的三分之一都打掃完了,我終于确定他真的是個有愛的好同學。
我也終于有了點過意不去的感覺,重新撿起那把被我扔在地上的掃把從前面掃了過去。
期間,我們都沒有說法,整個教室只有掃地搬桌椅弄出來的動靜。
最後,是我有點受不住這安靜的氣氛,先開口道謝:“謝啦。”
他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我:“......”
這什麽毛病。
其實許弋并不是個內向的人,和同學們混熟了後,他和其他愛鬧愛玩的同齡人沒什麽不一樣。
平常,我們也能聊上幾句。看他高冷的樣子,我想了想,可能他也沒考好吧。
本來也不大想說話的我也懶得和他計較他的高冷,他不說話,我也不問了。
反正我沒讓他幫我,況且我也道謝了。
接下來我倆都安心護理着這片江山,那時,我們的教室在一棟據說很有歷史韻味的教學樓裏,地上沒有鋪地磚,只有不知道被多少人踩過,又踩了多少年的水泥地,所以并不需要拖地。有了許弋的幫忙,教室很快就打掃好。
我看着重新變得整齊的教室,扶着腰喘氣,生出了一種江山盡收眼底的豪邁。
“終于弄完了。”我一巴掌拍在正在裝垃圾的許弋身上,由衷道謝:“哥們,謝啦。”
以前我就覺得這同學品行不錯,經過這麽一次有愛的幫助,我真心覺得這哥們是個好同學。
我難得如此感慨,許弋卻一點都不配合,直接甩開我的手,拿起垃圾袋,另一只手提過書包就出了教室。
之前想到他可能也考的不好,又加上他幫了我,我也不和他計較。
看着外面已經快要黑了的天色,我也趕緊胡亂的将自己的東西收了一下,動作快速的鎖門走人。
許弋走的很快,我下來并沒有看到他的身影。我也不在意,直接朝着停自行車的方位走。
走了兩步,我卻猛然停住腳步。
我竟然忘了,我今天早上怕考試遲到,我沒有騎車。
然而現在這個點,公交車師傅想必都已經在家裏躺着等晚飯了。
突然我好想罵句髒話。
不過,在這方面我一向家教甚嚴,所以我還是沒有罵出口。
我郁悶的朝着校門口走着,心想,難不成今天我只能走路回家了。
十裏路呢,最快也要五十分鐘。
我又開始想罵髒話。
走着走着,我眼睛一亮。
許弋,他應該是騎車來的,才這麽一會,不至于已經出校門了吧。
我以百米沖刺的速度跑到了校門口,站着喘了一會氣,就看見許弋果然騎着他那輛低配的小毛驢的朝着這邊而來。
那一刻,天色已經開始變暗,但門口的路燈還沒有亮。
我的眼睛卻亮了起來,我仿佛在他的頭頂看到了星光。
他顯然也看到了我,不過,這個不久前還被我歸納為好同學的人不僅沒停車,速度反倒越來越快。沒等我開口,他就從我身邊騎車過去。
好在我這人一向都不矯情,反應迅速地跑了上去。
我跑了兩步,就動作敏捷地上了他的後座。
他的車技好像越來越好了,這次我的突然出現他的車連晃動一下都沒沒有。
更讓我意外的是,他這次竟然也沒有開口說我。
心裏本來還有點點打鼓的我,看過了好長的一段距離他都沒有說什麽,我不禁好奇,幾個月沒蹭車,這小氣鬼竟然轉性了。
轉念我又想到,剛剛他還幫我打掃了教室,自己這樣評價他好像不大地道。
我覺得我應該說點什麽,斟酌了很久,我最終開口問他:“你這次考的怎麽樣?”
等了很久,卻沒有等到他的回答。
他騎車的速度有點快,那日又有風,我以為他是沒聽見。
想着他心情可能也不太好,也就沒有問第二遍,也沒有再說其他的。
大概是又過了十分鐘的時間,我們就到了我下車的老地方。我跳下車,還沒來得及道謝,他就一個漂亮的漂移轉身走人了。
我有點懵,要不要每次都這麽快。
我忍不住評價,這人也未免太情緒化。
不就是沒考好嗎?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欠了他幾百萬呢?再說我都被老師當着全班點名還罰掃教室都沒有這麽情緒化,這同學心态也太差了。
不過,那是我第一次知道,自行車轉彎掉頭竟然也能如此漂亮,不禁又有點崇拜他。
那日是星期五,休息了兩天,星期一我們都帶着一種名曰‘假期綜合征’的病走進教室,迎接悲慘的命運。
第一二節 英語課,英語老師的開場白是:今天呢,我本想請假,不打算上課,因為你們的考試成績讓我這幾天都不大舒服......“
好不容易在低氣壓中熬完了兩節英語課,老班又開始登場。明明上周已經罵了半個小時,進了教室他還是啰嗦了許久。
他的口才讓我們一致認為如果他去教語文應該也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一進教室,他便如是說:“分數你們也看到了,你們的考試成績你們難不難過我不知道,但我是真的很難過。”
他拿起卷子,指着卷子道:“就說最後一道題,我都講了十幾遍了,考試前兩天,我還給你們講過......”
兩節數學課上完,我們有種死裏逃生的感覺。
除卻特別餓的,好些人都沒有去吃飯。
我這個人作為‘榜樣’又被重新點名的人卻心大的去吃飯了。
我一向心大,一次考試而已,不至于讓人連吃飯的欲望都沒有了。再說,地昨天都掃了,今天再餓一頓,那我豈不是虧大了。
下午第一節 物理課,物理老師一進門,就将試卷很有氣勢地摔在講臺上,然後開始他的長篇大論:“我帶你們班是我做過最錯誤的決定,因為你們是我帶過的最差的班.....”
第二節 課是生物課,生物老師是個看着很壯實的老頭,他用洪亮卻不快的聲音道:“看着你們的成績啊,我這兩天都沒有睡好......”
第三節 課是語文課,語文老師扶着他的銀邊眼睛,恨鐵不成鋼地道:“我今天本來是想請假去醫院的。知道為什麽嗎?因為自從帶了你們班,我一身都是病?”
我們:“......”
一整天下來,我們從各科老師們中心思想差不多的話裏得出一個結論:我們班的存在嚴重幹擾了各科老師的睡眠,損壞了他們的身體。
這一天在各科老師的吐槽和橫眉豎眼中結束,第二日幾乎還是講卷子,剩下的幾科老師也開始粉墨登場。
他們的開場白和之前的幾個老師都差不多,講話的中心思想也沒有什麽太大的出入。
這兩天卷子講解下來,我們又總結出了一件事:我們班差不多是所有老師帶過的最差的班,帶我們班都是老師做出的最錯的決定。
第三日,我們和各個班的同學就課間時間進行了友好地交流,再回憶了過去的歲月,又多了一個結論:每個班都是老師帶過的最差的一個班,每個班的成績都是全年紀最差的,帶這個班都是老師做出的最錯的決定。
這裏很多老師還同時教了好幾個班。
三天交流總結下來,疑惑也來了。
老師在每個班都說你們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個班,你們是成績最差的班。那到底哪個班才是最差的?
不過,不管到底誰是最差的,老師們的‘苦口婆心’都觸到了我們的自尊心,不少人開始努力學習。
只是有些人的熱度是一天,有的是三天,有的是一個月,有的是一個學期,甚至有的是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