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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他不說話,我也不大想說話,畢竟剛剛那棺材還在我的腦海裏晃悠。

可是這種安靜讓我又覺得恐懼起來,我想着是不是找個什麽話題來聊一聊,好轉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哪知,我剛冒出這想法,許弋卻先開了口。

他喊我:“蘇葉。”

我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喊我:“嗯?”

他問:“你剛才是不是很害怕?”

我有點驚訝,沒有想到他問的竟然是這個,更驚訝他驚訝看出來了。

骨子裏帶點傲不想露怯的我下意識想要否認,張開嘴卻是猶豫了。

沉默了一會,我道:“說的你好像喜歡棺材一樣?”

估計是沒有料到我會這麽說話,許弋再次沉默了,似乎踩自行車的速度也快了些。

因為我是在半路遇見他的,所以沒到十分鐘,他就将我送到了我一貫下車的地方。

車子停穩,我正準備下車,他卻突然又踩動了車子。

這突然的變故吓得我下意識一手抓住了他的腰才穩住自己。

“你幹嘛?”等我脫離了危險,趕緊問他。

他沒有說話,車子也沒有再停下來的意思。

看着離自己家那個路口越來越近,我好像明白他的意思了。

很快,車子在我家的那個路口停了下來,我正準備跳下來,就聽他道:“今天這麽晚了,不會有人看到的。”

他這話莫名其妙,我不解其意。

他卻沒有解釋,也不等我理解,直接掉頭走人了,很快,一人一車就消失在夜幕裏。

他這話沒頭沒尾,我想了一會,還是沒有理解他什麽意思。

冷風襲來,凍得我很不文雅地打了個哈欠。我提了一下書包帶,将這些亂七八糟的扔掉,趕緊向家跑去。

這破天氣,冷的人都可以做标本了,終于是要到家了。下次,我再也不要抽風走路了。

許弋這句話我沒有懂,之後也被我抛到了腦後。

一直到兩天後,我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兩天後,做完課間廣播體操回來,我去了趟洗手間。從洗手間回來,我就發現教室的氣氛有點不大對。

我環視了一周,看着好些人聚了幾堆,臉上表情各異,這現象一點都不符合我們這學習為上的特長班。

同時,我在她們臉上都看到了八卦的氣息。

我朝着自己的位置走過去,發現座位已經被人占據,男男女女聚在一起似乎在聊着什麽。

我問:“怎麽啦?”

占着我位置的某女同學擡頭一臉興奮地看着我,道:“知道嗎?李雲和王娜娜被老師發現了。”

我:“李雲和王娜娜?”

發現什麽?我不解她意。

不知是她看出了我的不解,還是她太急于向他人分享她激動的心情,友好的給我作出了進一步解釋:“談戀愛,他們談戀愛被老師發現了。”

我:......

這下我好像能理解她為什麽看着會這麽激動了,對于一個熱衷于傳遞小道消息,喜愛八卦的人來說,別人早戀可是個熱門話題,而且還是被老師發現的早戀。

李雲和王娜娜都是我們現在的同學,都是滅絕原先班裏的學生,兩人成績一直穩居全校前二十,王娜娜還是現在的政治課代表。

總的來說,都算得上是好學生,勉強也算的上是滅絕的得意門生。

滅絕一向聲稱自己教學嚴謹,教過的學生那都是一等一的模範生,就連遲到這種小事情都是鮮少有的,早戀這種不好的現象那是絕對不會發生在她的學生身上。

這兩個人早戀,還被老師給知道了,也難怪大家這麽激動了。

不過,我倒是挺意外的。同班了這麽久,雖然我和他們的關系都不是特別好,卻也算得上是熟悉了,我絲毫沒有看出來他們竟然在談戀愛。

別說是我,其他人應該也是沒有看出來的,因為在這之前,關于他們的流言不曾有過絲毫。

結果,直接就被老師給知道了,要不要這麽刺激。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早戀這個事情似乎永遠都是家長和學校、老師共同的敵人。

為了防範這個敵人,家長耳提面命,老師苦口婆心,不厭其煩地告誡我們一次又一次。

若是被發現觸犯禁區,家長先發現可能是家庭內部解決,老師發現很大概率就是請雙方家長了。

若是那樣,那雙方小朋友的結局可能會有點慘。

我問大家:“他們早戀?老師怎麽知道的?”

那位給我透露消息的女同學很熱情地給我解答了疑惑,“據說他們前天晚上一起回家,被人看見了。然後有人告訴了滅絕,結果昨天下午滅絕也看到了他們一起回去,而且我也看到了。”

我還等着她的下文,結果她沒有話了。

等了一會,我有點懵:“他們牽手了?還是做了什麽不該做的?”

她搖了搖頭,“那倒沒有。”

我:“就一起回家?”

“嗯。”她點了點頭,順帶還說了一句:“聽說滅絕已經讓他們的爸媽來學校了,他們慘了。”

她這話剛落下,上課鈴聲就響了起來。本來聚在一起八卦的人動作迅速的做鳥狀散去,我也得以重新和我的座位接上頭。

這節課上的是物理課,一進門,物理老師很有氣勢的将教案甩在講臺上,順便将他那玻璃罐頭茶壺放下。

“把你們昨天做的單元測試卷拿出來,都拿到卷子了吧,課代表應該之前都發下去了吧。”

上了初三我們最大的感想就是除去課多了,各科試卷也變多了。

比如物理,月考考完沒幾天,昨天物理老師又當堂給了我們一張測試卷,并且批改完的試卷已經到了我們手裏。

這種效率,讓我們除去怨恨,只剩佩服了。

一陣輕微響動後,大家都将試卷翻了出來。

物理老師将自己的教案卷子攤開,剛拿在手裏的粉筆被他無情的以抛物線的形式準确的扔在了某個角落裏還在低聲交流的兩人身上。

“上課的時候都說聽懂了,一做題就都還給我了。還有些同學不懂裝懂,不知道到底是想騙我還是騙自己。來看第五題,題問你家庭電路的點壓是多少,這題多簡單,剛學電學的時候就教過了吧,而且還是個常識題,220V,送分題。竟然有人寫5V,是誰寫的,給我站起來。”

明明是嚴肅的場合,卻有不少人笑出聲。有人在滿場的關注中不情不願地站了起來,物理老師剛剛重新拿起的粉筆又被抛出了一節。

随着他抛粉筆的動作,他的話的也響了起來:“還5V,你家供電是用南孚電池供的啊,5V,5V,你這腦子是怎麽長得。”

課堂的笑聲明顯多了起來,大家這一笑,老師馬上就轉移了目标。

“笑,笑什麽笑,你班高手不止他一個。”說着,笑得最開懷的人又榮幸地接了他一節粉筆,“來看第九題,家裏用的照明燈一般是40什麽?是誰寫kw的,給我站起來。”

大家一陣搜尋後,剛剛笑得最歡的人站了起來。

不出意外的,他再次承受了老師手裏粉筆的輕吻。

“kw,40kw,你們家的那間房是占了半個村吧,還是你們家是打算把你們自己給烤了,40kw,kw虧你想的出來......”

眼看着他手裏那根新粉筆一個字也沒寫就沒有了,我為下午上課的老師擔憂,不知道下午粉筆還夠不夠他們扔。

我的思緒在老師這不算笑話的笑話中開了小差,李雲和王娜娜的早戀讓我意外,可更讓我意外的是同學老師認定他們早戀的證據。

竟然僅僅是因為他們一起回了兩次家,連個手都沒牽,到底有沒有同行都還不知道呢?

到底是我的思想太過異于常人,還是老師風聲鶴唳。

那個時候的我們,老師除了抓我們的學習,抓的最多的就是我們的學風學紀,其中最注重的就是早戀這一條。

在百分之九十甚至更多的中國家長、老師的眼中,大學以前談戀愛統稱早戀,是萬萬要不得。耽誤學習不說,還是家風不正,德行有虧。

因此,在這個問題上,老師、家長都抓的特別嚴。若真有不聽話的被發現了,那就算逃脫了學校的思想教育,家裏家長脾氣火爆的,一頓毒打也是少不了的。

我對于這個話題倒是沒有太多感想,因為在我看來,無論是家長還是老師明顯都有些矯枉過正了。

作為人,不管是孩子還是大人,都應該有自己的交友圈,孩子之間玩的好,其實更多的也只是正常的交友。

或許真的有戀愛的,但那個年紀的我們,更多的只是對別人口中的‘戀愛’的好奇,只是抱着好奇的心裏想去解鎖一下罷了,也沒有做出格的事情的想法和膽子。

若是,那個時候老師和家長反倒能加以引導的話,我們反倒能讓這些關系更加純粹。

我們能正确的認識男女關系,我們能分清什麽是友好的喜歡,什麽是異性戀愛的喜歡,我們能清楚的知道的什麽樣的年紀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如果有那個運氣,能早早的談一個對的人也是孩子的幸福。即使不對,也是開闊了眼界,以後看人才能看的更準。

那樣,或許許多做錯事的孩子反倒不會因為叛逆,因為好奇而故意去做那些不該做的事情。

中國式的家長希望孩子讀書的時候不要談戀愛,和異性稍微近一點都是罪過,但一畢業就恨不得孩子第二天就能領結婚證,多單身一天也成了一種罪過。

作者有話要說:  早戀似乎是成長過程中永遠繞不過去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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