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2012年2月14日
情人節這天，我們一天的課程以理綜模拟考結束。整整兩個半小時，人都快考瘋了。
時雯沖過來和我說，今晚晚點回去，同時還擠眉弄眼得叮囑我，好好玩。
我沒有想起今天是情人節，但我知道她肯定是去和男朋友約會了，不過卻沒能理解她那句好好玩是什麽意思，更沒能理解她那個看起來像抽筋的眼神是什麽意思。
剛想問她是意思，她卻已經跑的沒影了。
全神貫注地做了兩個半小時的卷子，精神高度緊張，突然一下放松了下來，我覺得特別累。
眼睛累，身體累，心也累。
時雯走了，我索性在桌子上趴了五分鐘才收拾東西朝外面走去。
同時我決定今天晚上不熬夜了，不管是三五還是四大名校的試卷都讓它們和我一起去見周公吧。
結果，我剛出教學樓就一眼看見了他。
今天其實很冷，下着小雨，還有風，但他穿的很單薄，和這個夜晚一點都不配。
在這之前有個疑惑困擾了我很多年，然而在這之後，這個疑惑還是依舊困擾着我。
那就是，男孩子似乎永遠都比女孩子抗凍些。
路燈下，他雙手背在後面，沖着我笑了笑。
我走了過去，“在等我？”
他嘴角上揚的更厲害了，淺淺的梨渦顯現了出來。
他将背在後面的手拿了出來，一束潔白的小雛菊出現在我面前。
“情人節快樂。”
我看着捧着花的他，有點驚訝。
我第一反應是趕緊瞄了一眼四周，見周圍都沒有什麽人了，松了一口氣。随即我一把接過花，拉着他就往旁邊沒有路燈的地方挪了挪。
“今天情人節？”我驚訝的問他。
他輕輕的嘆了口氣，摸着我的頭道：“你這是還沒高考，就把自己弄傻了嗎？今天214。”
我有點尴尬地笑了笑，他不說，我還真不知道今天幾號。
知道今天是情人節，我想起時雯開始和我說的話，我終于是懂什麽意思了。不過，想起她擠眉弄眼的樣子，卻又是覺得好笑。我真的很想撬開她的腦袋看看，一天天想的都是什麽。
他從書包裏拿了把傘撐開，半擁着我走着，為我遮去了頭頂的雨水。
我看着手裏的小雛菊，突然有點內疚。相對于他這個男朋友，我這個女朋友更像是打醬油的。
他開口：“我知道你喜歡小雛菊，所以才買了這個，并不是因為它比玫瑰便宜哦。”
我一愣，聽他話我瞬間想起了王瑜每次用月季花當玫瑰花糊弄她女朋友的事情，我想了一下他應該是看着我一直盯着小雛菊看不說話誤會了。
我擡頭看他，夜色黑暗，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我卻似乎可以想象。
我沒忍住笑了出來。
“謝謝，我很喜歡。”
是的，比起小雛菊我更喜歡玫瑰。我更感動的是，我并沒有和他說過我喜歡小雛菊和滿天星，然而去年的他卻送了我滿天星，今年又送了我小雛菊。
其實，我很清楚情人節的花對于學生的我們來說有點奢侈，他不送我也不會有什麽想法，但是他能送還是讓我有些感動。
生活，需要儀式感。
我抱着花，他半擁着我，聽着淅淅瀝瀝的雨聲，突然我覺得好像沒有那麽累了，“去哪兒？”
我本來以為他要和我去哪裏約會，至少走一走，可是他卻說：“送你回寝室。”
我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他解釋道：“下雨了，挺冷的。你穿這麽少，在外面呆久了會感冒的。而且我看你這幾天都很累的樣子，你需要休息。”
我看了一眼自己，兩件衣服，的确不多，但是比起他來，我的棉衣顯然要比他的外套要暖和。
我問出了那個疑惑許久的問題，“你們男生是不是都不怕冷啊？”
他看着我笑了，突然他低下頭，湊近我耳邊道：“我怕冷。”
我挑眉，那還穿這麽少，要風度不要溫度。
結果卻聽他道：“但是因為有你在我身邊，我就不冷了。”
他這土味情話來的猝不及防，我雖然覺得有點惡俗，卻還是小小的感動了一下。
我沒有表現出我的感動，而是問他：“那那些沒有女朋友的男生呢？”
他擁我擁的更緊了些，“他們在等那些可以給他們溫暖的女孩。”
我看着手裏的花，笑了，道：“其實你更适合讀文科。”
他沒說話，過了會，他轉了個話題，“今天晚上不準熬夜，好好睡一覺。什麽考試，什麽題目都放一放，養好精神才是最重要的。”
在這之前這種話他也沒少和我說，說的多了我甚至覺得有點煩。不過今天晚上他再說起，我好像覺得沒那麽厭煩了。
可能是今天晚上我本來就是這樣打算的，也可能是他那兩句土味情話，和那一束小雛菊讓我放松了不少。
我點了點頭，“嗯。”
宿舍樓下，借助雨傘的遮擋，我們短暫的親吻後我回了宿舍，他看着我進了寝室才轉身離去。
室友們還沒回來，卻是我喜歡的安靜。我找了個簡單的瓶子将花放了進去，放在窗臺上，再聽輕輕的雨聲，晚上理綜模拟考帶來的打擊和壓力終于消散了些。
那晚，我久違地睡了個好覺。
情人節短暫的瘋狂和放松後，我們很快又投入了緊張的學習中。
沒過多久，就到了百日誓師大會。
聽着校長和其他發言人在主席臺上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講後，我們的心情愈發沉重。
高三的新課程早已經結束，我們進入了緊張的複習中。我們開始在考試，做試卷、講解試卷中的流程中反複煎熬。
我試着突破英語，但最後看還是沒有成果，我幹脆選擇了放棄，只鞏固那些簡單的基本知識點。
我将挪出來的時間放到了其他科目上，雖然其他科目也很難，就像物理，多選題永遠都是不是錯選就是多選，最慘的就是錯的全選上，對的完美錯過，總之就是不得分。
高中的理科，有一種意難平叫做物理多選題。
選對是運氣，選不對是再正常不過了，學霸也不一定能夠攻克它。
但是比起英語，至少我還能看懂題目的文字，還能瞎蒙幾個公式，總也能得個一兩分。
教室裏貼上百日倒計時後，時間似乎過的比以前更快些。
感覺只是幾套卷子的時間，高考就只剩下三十天。
高考倒計時進入三十天時，晚上老劉讓我們開班會，讨論一下各自憧憬的大學。
說到這個大家都活躍了不少，紛紛說着自己的理想學府。但是說着說着，不少人卻又傷感起來。
原因無它，害怕自己分數不夠，和理想的學府失之交臂。
下晚自習的時候，我和時雯走出教室。突然時雯撞了下我的胳膊，并示意了我一個方向。
我順着她指的方向看過去，許弋站在老地方，顯然是在等我。
“我先撤了。”時雯很有眼力閃人。
我朝着許弋走了過去，直到旁邊黑暗的地方站定。他跟了上來，很自然的接過我捧着的書，并且遞給了我一個耳機。
這是我們這近兩年裏形成的默契，兩個人帶一副耳機，聽同一首歌。
我接過耳機帶上，聽着河圖的歌，和他漫步在小道上。他空着的手握住了我的手，我自然的回握着他，突然，我發現班會上産生的那些壓力好像消散了不少。
走了一會，他突然問我：“你大學去哪讀？”
這個問題我心中早有答案，如實告之：“應該不會出省。”
不管我考的如何，我都沒有打算離家太遠，這不僅是家裏人的意思，也是我自己的想法。
他沉默了一會才再次問我：“那如果我去四川讀大學呢？”
我擡頭看着他，我知道他家裏人在四川做生意，他哥哥也在那邊讀的大學。
他這個問題在我意料之外，卻又是情理之中，我反問他：“你家裏人要求的嗎？”
他沒有說話，但是在我看來，這是默認。
我沒有生氣，也沒有失望。但是我仔細地想了想。
我是不可能去四川的，這點我很确定。那他如果去四川讀大學，那我們若沒有分手就意味着我們将異地戀。
我不反感異地戀，但那是對別人。異地四年不分手，那應該至少梁祝級別的吧。
對于我自己，異地戀，四年，我沒有這個信心，也沒有這個耐心。我承認，對許弋，我還做不到如此愛他。
之前從未想過要和他分手的我，第一次認真的想到了這個詞，并且我如實的将自己的想法告訴了他：“這是你的選擇，我沒有資格幹涉，也不能幹涉。但是我不相信倆個人可以異地千裏談四年，至少我知道自己不可以。所以，如果到時候真的出現了那種局面，我們就分手吧。”
都是少年人，何必将四年青春耽擱在這不靠譜的未來上，各自看山看水看世界不好嗎？再換一個不行嗎？
只是，不知為何，我突然覺得耳邊的音樂有點吵，吵的我有點心煩，讓我很想把耳機拿下來。
他沉默了良久，他的沉默讓我越發覺得音樂吵人鬧心。
就在我要忍不住想要将耳機拿開的時候，他開口了：“那我們就去同一座城市。”
我驚訝地擡頭看着他，他嘴角上揚，露出了梨渦。他伸出手，在我鼻子上輕輕地刮了一下，道：“去你去的城市。”
我看着他的笑容，從他的眼神裏感受到了堅定。瞬間，耳邊的音樂好像又變得順耳了。
我沒有問他，這算不算約定？但我想，這應該是我們的約定吧，我們對未來的約定。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這篇小說筆者用的是回憶的線路，所以時間線可能有點亂，希望小夥伴們能夠習慣這種方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