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2011年9月

看着田徑場上的迷彩服，我突然有點莫名的感傷。

“真快啊，我都不敢相信就高三了。”旁邊的時雯道出了我的心聲。

有個聲音突然從後面冒了出來：“難不成你以為暑假兩個月是在做夢？”

保持着同一個姿勢趴在欄杆上的我和時雯倆個人被吓了一跳，回頭就看見學習委員埋首一本英語掌中寶中從我們身邊走過。

看她走的方向，應該是洗手間的方向。

時雯看着她的背影：“她這樣也不怕把自己學成傻子？”

我看了她一眼，給她指了一眼教室裏那一片埋頭做題的人，告訴她：“她這樣的才合群。”

時雯嘆了口氣，看着又拿着本三年高考五年模拟走向洗手間的班長問我：“蘇兒，你說我們學校暑假都不給我們放就直接讓我們上高三的課程，學校就不怕我們還沒熬到高考就先厭學了嗎？”

我想了想，回答她：“你厭學不厭學應該不會對學校的升學率造成任何影響。”

時雯氣地給了我一下，“蘇兒，你這是人生攻擊。”

“錯，是人身攻擊。”

我靈巧地躲過她的毒手，補充了後半句：“我應該也不會對學校造成影響。”

聽我如此說，她才把手給收了回去。

轉頭，我們又看到了下面田徑場上軍訓地學弟學妹。

時雯感慨：“唉，我還記得我們軍訓的時候，真的是痛苦啊。”

我頭也不回，問：“那你現在看見他們軍訓，一個個曬得那麽慘，是不是覺得有報複得快感。”

時雯裝模作樣地拍了我一下：“胡說八道些什麽呢？我時雯是那種幸災樂禍的人嗎？”

我斜睨了她一眼，她笑得很是欠扁，道：“看破不說破。”

我懶得理她，不過不得不說站在高處看別人在下面暴曬還真的感覺不錯呢。

時雯和我保持着同一個姿勢，“不過話說回來，他們這一屆的教官帥哥不少呢？”

我歪過頭，“這裏是五樓，你也能看出他們教官不錯？”

她神秘一笑：“我昨天下午近距離觀看了。”

我想起她昨天吃完飯後沒有和我一起，不過她不是和她第n任男朋友約會去了嗎？

我問她：“你昨天下午不是去約會了嗎？”

她笑得像個花癡：“約會也不影響看教官呀？”

我：“你男朋友不吃醋？”

這次她笑得有點得意：“那幹我什麽事？他不做讓我吃醋的事就行。”

我朝着她豎起了大拇指，由衷地佩服她。

她轉了話題，“不過，比起看他們的教官，說實話，我更期待看這些小可愛們給我們學校除草勞動的樣子。哎呀，我是不是太壞了呀。”

她這一說，我也想起了我們學校光榮的傳統，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

看着學校裏那些角角落落裏因為休息了兩個月瘋狂長草落葉的地方，突然有點心疼下面的小可愛了。

我看了眼手表，發現離上課只有兩分鐘了，直接将旁邊的花癡拖着往教室走。

我剛剛坐下，許弋就過來我這邊給了我幾張卷子：“你圈出的那些題，我已經把解題步驟都寫好了，你好好看看，不會的再問我。”

我呆愣愣的一張一張翻過那些試卷，發現無論是數學、物理，還是化學，只要是我圈出來的題，許弋都把解題步驟寫在旁邊。

還沒有面對高考的緊張感的我突然壓力倍增，我拿出手機，給許弋發了信息。

我不想做你女朋友了。

我哀嚎一聲趴在桌上，結果馬上就有一個聲音在我頭頂響起。

“為什麽？”

我擡頭，看着許弋，沒大明白他問什麽。他舉着手機晃了晃，我明白過來，難過地看着他，道：“因為有了你的襯托，我感覺我若是學渣都侮辱了學渣這個詞。”

他明白過來我只是在開玩笑，松了口氣，“放心吧，我不嫌棄你。”

我：“......”

上課鈴聲響了，他趕緊回了自己的座位。

位置已經經過了無數次的變動，他早已不坐在我旁邊。

進來的是生物老師，和所有的老師一樣的開場白：同學們，你們現在是高三了，學習要重視起來，不能再像以前一樣懶散了。

時雯看學弟學妹們給學校除草勞動的願望并沒有實現，因為半個月後，學校開始鋪設塑膠跑道，其他的很多空着的地方也搞上了綠化。剩下一些需要打掃的地方，學校也請了專門的人員，沒過幾天，學校就煥然一新。

這讓不少和我們一樣抱着欺負學弟學妹心态的人一個個郁悶了很久，若不是有月考帶來的壓力，估計都有人去學校抗議了。

高三的學習越來越緊張，課後作業也堆積的越來越多。到了後來，老師們不再布置零散的作業，都是一張一張的習題卷發下來。

看着一天就堆了厚厚的一把試卷，我們都懷疑那些試卷是不是不要錢。又開始計算如果這些都不寫，到時候畢業的時候在林蔭道上擺個攤兩塊錢一冊又能有多少收入。

同學們的休息時間越來越少，很多的家長都開始租房子陪讀。依舊住在寝室裏的同學也開始在熄燈後躲在被子裏挑燈看劍，查寝的老師知道大家壓力大，學習時間少，查寝的時候只要不是太晚，都會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為了保證第二天依舊保持良好的狀态上課，我們開始利用起了風油精，清涼油這類神器。

同時，我們開始泡茶提神。後來茶沒用了，我們開始用速溶咖啡。先是甜的，然後是苦的要命的黑咖啡，先是一天一包，後來是一次兩包，一天無數包。

下課十分鐘，出去晃動的人越來越少。大家對于體育課的激情，也從最開始體育老師被迫休病假的不滿到了主動逃體育課去刷題。

高三後，老劉也開始和初三的老師一樣，月考過後就給我們按成績挑選座位，如此幾次下來，大多數人都感受到了壓力。

好在，我的基礎都還不錯，又有許弋這個數理化都拔尖的男朋友，每次月考，我成績不算好，但是也不算差。至少不會像時雯一樣，成為老劉的重點關懷對象。

不過我的英語似乎是和我杠上了，一年比一次差，高三幾次月考下來，分數一次比一次低，甚至跌入了不及格行列。

許弋英語很好，他也給我講題，給我筆記，可是我偏偏是不會的還是不會。到後來，前一分鐘背的單詞，後一分鐘我們就是互不相識。

時雯和我恰恰相反，除了英語好，其他哪門都過不去，每次月考其他的都是不及格，理綜加起來能考一百分那都得看運氣，不過這妹子心态好。

高三的她聽家裏的話，不再學音樂，和我們一樣高考。但是她家裏人也不給她壓力，總是寬慰她，考不好沒關系，健康快樂就行。

于是，別人的高三痛苦的像狗，她的高三雖不至于快樂的像猴，卻是不見絲毫壓力。

事實證明心态好其實也很重要。高三上學期快結束的時候，一個別班的女孩子因為承受不了家庭的壓力大半夜在宿舍裏割腕自殺了。幸虧被室友發現，打了120，才撿回了一條命。

那天晚上學校裏可用雞飛狗跳來形容，學校趕緊阻止心理教育活動，告訴我們要适當放松，減輕壓力。

但是這些并沒有什麽用，學校一邊讓我們減少壓力，一邊試題和測試就和暴雨一樣唰唰的往我們身上砸。我們壓力沒小，反而更大了。

寒假我們只是放了幾天假，假期放完又是一次測試。

成績出來的時候，我看着自己那成功跌到60分的英語有些絕望。許弋安慰我，還有一個學期，努力一點還是可以提高的。

可是我的壓力卻變得從所未有得大，我們高考考的不只是英語一科，一個學期平均分下來，給每個科目二十天都還一定有，我清楚的知道，我的英語不再變差就不錯了，變好，估計跟上火星差不多。

漸漸的，我的睡眠開始出現問題，白天困得不行，我必須靠黑咖啡提升，可是一到了晚上我卻怎麽也睡不着。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高考壓力自殺的事情是筆者讀書的時候學校裏真實發生的，高三真的是磨人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