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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2012年9月

自從知曉許弋要去四川讀大學後,我掙紮了許久,最終卻沒能如原先所預想的那般果斷幹脆的和他分開。

在多次掙紮都下不了決心分手之後,我選擇了随緣。

吵架之後的前三天他給我打了很多電話,發了很多信息,但我都沒有回過。之後,他不再打電話,而是每天雷打不動得給我發信息。從最先的解釋到之後的例行問候。

比如:早上,早安,吃飯了嗎?醒了嗎?

中午,吃飯了嗎?幹什麽呢?

晚上,幹什麽呢,早點休息,不要熬夜,晚安。

因為他的關系,我的失眠并沒有因為高考得結束好轉,反倒是有越來越嚴重的趨勢。

最後,沒能狠心和他分手,在他每日多條信息的轟炸下,我最終選擇了妥協。

在準備出發去大學的前一天晚上,我給他發了信息:我明天去長沙,上午11點的火車。

發出這條信息的時候,我松了口氣。

既然這段感情,我下不了決心結束,那就給對方一個臺階吧。

如果明天他來,我們就繼續,如果他不來,那我們就結束。

千萬人中兩人相識相戀都是難得的緣分,為了這份緣分,就應該好聚好散。

他的信息回的很快:我明天去送你。

吃完早飯之後,父母要送我去縣城裏坐火車,我拒絕了。以前我需要人送的時候,他們都沒有這個意識。現在的我,早已經習慣了獨來獨往。

還有,我擔心他們突然心血來潮結果碰到許弋那就不好了。

最後他們送我在家門口坐了車就回去了。我拖着一個大大的行李箱先是乘車到了鎮上,再是從鎮上到縣城,之後再坐了個摩托車到了火車站。

折騰了一上午,我終于在10點半的時候到了火車站。

我猶豫着要不要給許弋打電話,可又怕打給了他,他其實并沒有來。

随即我又為自己的怯懦覺得好笑,他不來又有什麽不好的,幹幹脆脆結束,以後說不定還能睡個好覺。

想到這裏,我掏出手機。

“葉子。”

我還沒找出那個電話,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我擡頭,看見許弋從售票廳的位置朝我跑來。

白衣少年笑着朝我奔來,一如以往。

我輕輕地呼出了一口氣,不動聲色的将手機塞回兜裏。

“葉子。”他看着我笑得梨渦顯現,明顯有話要說,卻有些猶豫。

我看出了他的拘謹和小心翼翼,主動開口:“你來很久了?”

他從書包裏拿出傘擋在我頭上,“沒有。剛到不久。”

我拉起行李箱,對他道:“我還沒取票。”

他自然地搶過行李箱,我也懶得管他,徑直朝售票廳走去。

一進售票廳,他讓我把身份證給他,并讓我在旁邊等着。

因為我們學校九月中旬才開學,此時已經錯過了大學生開學的高峰期。

我看了一眼并沒有什麽人的售票廳,本來想說我自己去就好。但是看他滿頭大汗的樣子,我終究還是把身份證給了他,在旁邊等着。

售票廳的人并不多,我又是網絡購票,他很快就将票取好。

我看了眼時間,離開車還有二十多分鐘,想着還可以跟他聊幾分鐘,結果卻發現他的手上有兩張票。

我有點驚訝:“你也去?”

他點了點頭,“嗯,這麽漂亮的女朋友,我當然要親自送到學校。”

可能是以往習慣了,我脫口而出:“照你這意思,若是我長得醜,就任我自生自滅了呗。”

他笑了:“可是你就是好看啊。”

我看着他,這些天的不快與壓抑似乎消散了不少。

我沒有理他,直接往進站口走去。

順利進入候車廳後,我們坐得那輛車剛好開始檢票。

一番折騰後,我們終于坐在了火車上。

我們買的票不是連坐,但是他不知道和我一起坐得那個人說了什麽,別人就和他換了位置。

九月的天氣真的熱得要死,一番折騰下來,我渴得厲害。

然而我卻發現自己忘記買水了,正當我埋怨自己的破記性時,他從包裏掏出了水,并細心地擰開了瓶蓋遞給我。除了水,他還掏出了很多零食,種類五花八門卻都是我喜歡的。

“火車上的飯很難吃,我買了零食,你先吃點。”

我問他:“你以前不是都說這些東西不健康嗎?”

他給我開了一包麻辣豆幹:“偶爾還是可以吃的。”

我看着他,很久,我才接過那包豆幹。

有些話,我們心知肚明,卻誰都沒有點破。

過了一會,他問:“怎麽坐火車不坐汽車?”

那時,我們家鄉還沒通高鐵,出遠門多半是汽車和火車。

其實到長沙汽車走高速不過兩個小時而已,但是火車卻要四個多小時。要是運氣不佳,可能還會晚點。

我并不暈車,但是比起汽車我更喜歡火車。因為我覺得靠窗坐着,這一路不僅是路程,還是旅途。沿途的風景,讓人心情放松。

這個喜好我一直沒改,即便後來高鐵發達,只要時間足夠,出門我還是更願意坐火車。

我如實回答:“坐火車可以看風景。”

他又給我剝了個橘子,我接過,問他:“你什麽時候開學?”

“還有一周。”

我本以為自己開學已經夠晚了,沒想到他們比我們還過分。突然我覺得嘴裏的橘子都不甜了。

我突然又想到了一個問題,“你晚上回來還是住一晚?”

“我在長沙待幾天再走。”

我吃着橘子,沒有說話。

再捏了一瓣橘子,嗯,其實,好像還是有點甜味的。

我的橘子吃完,他又馬上遞過來一包餅幹。

我接過餅幹,突然聽到旁邊的一位女士對她旁邊的男士道:“你看看人家年輕人,是怎麽對女朋友的。”

咬着餅幹的我和許弋互相對視着,倆人都有些尴尬。

我下意識地選擇将頭偏向了窗戶,感覺這樣就能遮擋別人的視線。

過了會,許弋問我,“看電影嗎?我下了電影。”

此時,已經開始用智能手機,大家最愛的功能就是屏幕夠大,看電影簡直是再好不過了。

他下了周星馳的功夫,我一直想看,卻沒有看的電影。

我點了點頭,兩個人,一副耳機,看着同一部電影。

星爺的電影在搞笑這件事情上從來不會讓人失望,因為怕吵着其他乘客,笑得我很壓抑。

然後就是《速度與激情》,但是我對這種歐美大片不大感冒,看着看着,我就睡了過去。

我是被許弋喊醒的,他告訴我馬上就要到站了。我從他肩頭直起來,看着他覺得有點不真實。

陽光透過玻璃打在他身上,我突然有種歲月靜好的錯覺。

火車廣播到站的聲音讓我回過神來,和上車一樣,我只要負責帶着我自己下車,而許弋則需要負責我的行李,還要負責帶着我。

下車後我給時雯發了條信息,我已經到站了。

時雯很快就回了信息過來,我就在出站口等你。

時雯比我早十天開學,知道我今天來報道,主動要來接我。我雖然覺得自己一個人也可以,但是因為她堅持也就随了她。

我們剛出站,時雯就興奮地沖了過來。

“蘇兒。我想死你了。”時雯直接過來給了我個擁抱。

只是她的熱情加上天氣的高溫,我實在是承受不住,趕緊把她給扒開。

我問她:“等了很久了。”

這妹子一點都不知道謙虛,拉着我的手撒嬌道:“嗯,好久了呢。人家都要熱的脫水了。”

我實在受不了她這個樣子,将手裏剩下的半瓶水遞給她:“那趕快補補。”

她也不嫌棄,接過去真地喝了一口。

喝完,她像是發現了什麽恐怖的東西一般,“你怎麽也在?”

看着被她指着的許弋,我忍不住想,這妹子神經到底是有多粗,許弋這麽大個人她竟然現在才發現。

還沒等許弋回答,時雯又轉頭審我:“蘇兒,你不是說你一個人過來嗎?那他是哪裏來的,你們和好了。”

和許弋吵架的事情,我并沒有隐瞞時雯。自然時雯也是知道我們在冷戰的,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更加堅持今天要來接我。因為我是昨天給許弋發的信息,也不确定他會不會來,所以也就沒有和時雯說。在車上,我想着下車了反正會見到,也就沒有說了。

所以時雯會這麽問并不奇怪。

我沒有看許弋,直接道:“路上撿的。”

時雯看了我一眼,有點恨鐵不成鋼地看着許弋道:“眼光真差,也不撿個好看的。”

許弋站在旁邊聽着我們的對話,沒有說話。

我知道時雯是在替我抱不平,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同時,看着許弋的好脾氣,也松了一口氣。不然這兩尊佛若是鬧不愉快,我就難過了。

時雯估計也是不想我為難,并沒有再吐槽許弋,她一把拉過我,道:“走,我先送你去你學校。再晚,今天就可能辦不了入學手續了。”

我跟着她,好奇地問:“你去過我們學校了?”

時雯回頭,笑得有點得意:“那當然,為了你,踩點是必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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