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火車站離我學校比較遠,打車比較貴。時雯因為提前規劃了路線,就帶我們坐了公交車。
到了學校,我震驚于學校氣勢恢宏的校門。
時雯熟門熟路地帶着我們先去報道,然後毫不客氣的指揮許弋跑腿。
雖然時雯和許弋說話的語氣并不好,但是他也沒有計較,跑了這又跑那。報道繳費領軍訓服之類的搞定之後,他又跟我們殺回了寝室。
因為我只是帶了幾件衣服,放下我們原本的行李,他又在時雯的指揮下去給我采購其他的生活用品。
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和時雯在忙裏忙完,反觀我自己,倒像是個局外人,只需要跟在他們後面就好。
我本來還有着對未知的擔憂,以為今天會是很混亂的一天。最後卻不曾想,我只需要享受成果。
等一切安排妥當,許弋帶我們去吃了飯。
吃完飯,時雯就因為明天要開始軍訓早早回學校了,但是我知道她是想給我和許弋留空間。
送走時雯,就剩下我和許弋兩個人。許弋提議走走,說想好好看看我的學校。
我們都不知道路,但是我們也不擔心,随意的走着。
大概是因為大學不需要上晚自習,所以晚上的校園很熱鬧。每到一處,都彌漫着青春的氣息。
一路上,我們遇到了不少牽着手的情侶。于是,我們和以前一樣,牽着手,帶着同一幅耳機漫步在新的校園裏。
我們聊了一些瑣碎的話題,我們默契的跳過了之前吵架的事情,好像都不記得了似的,之前地冷戰和不愉快似乎沒有發生過
後來,我們不聊天了,安靜地走着。
我享受着這樣的安靜,雖然是不同的校園,但是一樣的人,同一副耳機,我喜歡的歌,好像和以前沒有什麽區別。
一圈走下來,最後又以回到我的宿舍樓而結束,兩個小時悄然而逝。
我問他:“你晚上住酒店還是去朋友那?”
他笑着将剛剛買的一袋子零食遞給我:“我就住你們學校旁邊,明天早上過來陪你吃早飯,然後帶你出去玩。”
“哦。”
“上去吧。”
“那你到了酒店給我發信息。”
“嗯。”
他在我的額頭上印了一吻,我轉身進了宿舍樓,他才轉身離去。
半個小時後,他給我發了信息,告訴我就住在學校南門的xx酒店。
我放下心來,給他回信息,注意安全。
我本來以為自己到了新環境,下午又在火車上睡了一覺,應該會失眠。
事實卻是,我和他聊着聊着就睡了過去。
只是,半夜的時候,我被熱醒了。
彼時正值九月,我們宿舍在頂樓,更慘的是我們的宿舍沒有空調就算了,還沒有風扇。雖然許弋有給我買一臺小風扇,但似乎沒有什麽效果。
本就淺眠又嚴重失眠的我,被熱醒之後,就再也沒有睡着。最後我掏出手機找了本小說,一直看到天亮才有了睡意。
被許弋的電話吵醒的時候,我有點起床氣。
“醒了嗎?”
“沒。”
“那你再睡會,醒了給我打電話。”
“嗯。”
好在他聽出了我的困意,沒有堅持讓我起床。我隐約看到手機上顯示
八點半,然後又睡了過去。
等我再睡醒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一刻,我的意識空白了幾分鐘後,
我趕緊給許弋打了個電話。
我還沒有說話,他的聲音就先傳了過來。
“醒了,快點下來,我在你宿舍樓下。”
我:“你等我一下,我馬上下來。”
我快速地洗臉刷牙,換了衣服跑下了樓。
宿舍樓下的香樟樹下,許弋倚在樹幹上,看到我,笑着朝我招手。
我跑過去,“不好意思,昨天晚上太熱了,我沒睡着,早上才睡的,所以睡過頭了。”
他抽出一張抽紙,給我擦着額頭上剛剛跑出來的汗,“沒關系。你們宿舍很熱嗎?”
說到這個,我有些哀怨:“不是很熱,是非常熱,根本沒法睡。”
他:“那再買個風扇吧。”
我不置可否,也想着今天晚上一定要再買個風扇,不然跟本沒法睡。
他拿過我的包,問我:“餓嗎?先去吃點東西,吃完我們再出去玩。”
我如實告訴他:“我不餓,不想吃。”
他看着我,突然輕輕地說:“可我餓了。”
我腦中突然有光閃過,問他:“你來了多久了?”
他沒有說話。
我突然想到了他給我打的電話,我問他:“你不會第一次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就到了吧。”
他沒有回答,而是牽過我的手,“我們先去吃點東西吧。”
他的反應讓我知道我猜對了,我突然有些愧疚。現在的天亮的很早,早上八點太陽就能把人給曬脫皮了,可是他竟然在這裏等了我那麽久。
我有些內疚:“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回頭習慣性地用手指刮了一下我的鼻子,道:“等你,無論多久我都願意。”
那一刻,我清楚地看見了他眼裏的寵溺,內疚中我有些感動。
吃完東西後,我們去了太平街,從太平街出來,我們又去了橘子洲。
從橘子洲裏走出來已經晚上八點,走了一天,我實在是走不動了,于是我們打道回府。
我本以為他是送我回學校,但是他卻帶我去了他住的酒店。我有點震驚,還有些害怕,想着找借口回學校,然而他卻多開了一間房。
我知道自己想歪了有些尴尬,但是卻是不解他這種操作。
我跟他說:“我回學校住就可以了,沒必要浪費錢。”
他道:“酒店有空調。”
我驚訝,感情就因為我說宿舍熱他才帶我來酒店。
感動是有的,可是我還是覺得有點奢侈。
他似乎知道我的心思,又道:“明天你們不是還可以玩一天,今晚住這兒,可以省下我找你的時間帶你去更多的地方玩。”
好吧這個理由還真的是個好理由。
我們學校報道有三天,許弋知道後,就說要帶我去玩。
只是:“這裏離我學校又沒多遠。”
這時電梯正好到了,我們先後進了電梯,電梯門一關上,許弋突然湊了過來,在我耳邊道:“放心吧,我不會對你做什麽的。”
我耳朵瞬間泛紅,看着說完已經快速站直的他,我突然想給他一巴掌。
等我的心情平複了一些,我斜睨了他一眼,“你要是敢,我就明年清明買花去看你。”
酒店的房間開了空調就是天堂,我難得地睡了個好覺。
因為有了第一日讓許弋等了很久,第二日我調了好幾個鬧鐘。
八點一到,我立馬爬了起來。
在公交車上我才知道我們今日的行程是上午烈士公園,下午岳麓山,晚上還可以去橘子頭看煙花。
第一次去看煙花的我們有點懵,本以為我們提前半個小時到已經是很提前了,到了才發現湘江兩岸、橘子洲大橋人行道全是黑壓壓的人頭。
我們擠在人群裏,舉步維艱。
我不喜歡如此擁擠的地方,本來滿心的期待因為這擁擠的人群瞬間全無。我和許弋說,要不我們走吧。
可是我發現,人群裏,要想退出去更加困難。
直到煙花升起的那刻我的郁悶才褪去,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那麽盛大的煙花,煙花劃破了夜空,和周圍的霓虹燈一起照亮了寬闊的湘江。
那各種形态的煙火絢爛、奔放、熱烈,我轉頭看向身邊那個将我護在懷裏的人,他正好也看着我,那雙眼睛比煙花還要明亮。
在之後的幾年裏,我又來這裏看了幾次煙花,煙花一次比一次美麗,可是我卻再也沒有第一次那樣的心境。
我知道,因為站在我身邊的人再也不是他。
煙花散場的時候,交通擁擠的可怕。整個湘江風光帶沿岸都是人擠人,許弋緊緊地牽着我的手,每走兩步都要回頭看我一眼。
有一次我恰好對上他的眼神,我有一瞬間的愣怔。
他的眼神,仿佛只要他不回頭,我就會消失不見一般。
這一晚,我們依舊是住的酒店。
第二天,他一大早送我去了學校,并給我又買了臺電風扇。
這天我們正式上課,但是并沒有開課,每個班的老師給大家交代一些日常事宜,然後叮囑了第二日軍訓的事宜。
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的上午就結束了,下午我們依舊可以自由活動。
許弋在學校等了我一上午,趁着下午又帶我去了一趟省植物園。
他買了最後一趟回家的汽車票,從植物園出來他要送我回學校,我卻選擇了送他去車站。
我不喜歡別人送我,我也不喜歡送別人。原因嗎?我不喜歡離別。
但是想到他特意從老家送我到這裏,未來我們又可能很久見不到了,我覺得趁着對方還在身邊就多相處一下吧。
我們在開車前半個小時趕到了汽車站,他又從旁邊的肯德基給我買了我最愛的雞翅和薯條。
對于我的事,只要他在我的身邊,他似乎永遠都是事無巨細的安排妥當。
他把東西遞給我,像個家長一樣叮囑我:“在學校要好好照顧自己,不可以不吃飯,也不可以老是吃垃圾食品。記得接我電話,如果不方便接我電話就給我發信息。手機一定要記得充電,晚上一個人盡量不要出門,有什麽給我打電話......”
看着他喋喋不休的樣子,我突然有點煩躁:“你怎麽比我媽啰嗦。”
他看着我,眼睛裏有無奈,但更多的是寵溺。
知道我不喜歡別人喋喋不休,他沒有再說話。
恰好,廣播裏傳出了車子檢票的消息,我對他道:“檢票了,快走吧。”
他用手摸了一下我的臉,再我嘴上印上了一吻。我沒有推開他,也沒有主動。
他放開我,用一貫的輕柔語氣對我道:“注意安全,到學校了給我打電話。”
我點了點頭:“嗯。”
到檢票口的時候他回過頭來,我對着他笑着擺了擺手。直到那輛車子的發車時間過去,我才将視線從檢票口收回來。
走出車站,我突然覺得心裏空蕩蕩的。
我突然很難過,哭不出來的那種難過。
有那麽一瞬間,我想給他打電話,告訴他,我不想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