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掏出手機,卻剛好收到他的信息。
不要坐公交車,打車回去。
我看着那條信息,足足等了一分鐘才回了一個字:嗯。
我又在車站門口站了大概十分鐘才走,我答應了他打車回去,但實際我還是坐的公交車。
大城市裏交通發達,公交車經濟實惠,并沒有什麽不好。
大概一個小時後,我回到寝室,如約給他打了電話,告訴他我已經平安回了寝室。
電話那頭,他告訴我路上堵車,他估計還要兩個小時才能到家,到的時候怕太晚就不給我打電話了,但是他會給我發信息。
我點了點,但察覺他看不見,又回了一個嗯。
在他的早點休息地叮囑中我挂斷了電話。
放下電話,我坐在宿舍裏,什麽也不想幹,就連風扇都不想開。
直到室友從外面回來,問我不熱啊,我才起身去開了風扇。
拿風扇的時候,我看到了他之前給我買的零食,順手拿過來看了看。發現袋子裏面還有防曬霜和修護霜。
突然情景交疊,田徑場旁邊的小路上,青澀的少年将小小的防曬霜和修護霜塞給我,語氣雲淡風輕,實際耳朵卻泛起了紅暈。
一晃三年,少年還是那個少年,只是,以後他将不在我的身邊,不能随叫随到。我開始懷疑,未來少年還是能一如既往嗎?
那晚,因為第二天要軍訓,所以大家都早早熄燈。又因為多了一臺風扇,我躺在床上,已經沒有了第一晚那麽煎熬。
不過,空氣接觸到皮膚還是熱的慌,讓人覺得有點呼吸困難。
十點鐘的時候,我收到了許弋的信息:我已經到了。
看到這條信息,我重重地呼了一口氣。
本來想給他回個信息,可是拿起手機,我突然不想回了。最終我還是沒有回信息給他,許弋估計以為我睡着了,也沒有再發信息過來。
我睡不着,和許弋的一些過去開始浮現出來。一些久遠的我并未曾放在心上的事情也開始冒了出來,除去初識的少不更事,都是他的好。
我一向認為我是個獨立的女漢子,可是這一想我才發現,無論是學習還是生活,我的身影都會和他重疊起來。就連喝瓶水,他每次都會先将瓶蓋擰開才會遞給我。
突然我有些慌,從明天起他不再在我身邊,我是否可以适應?
寝室又熱,越熱我越是煩躁,最後我索性又在網上搜了一本小說,直到我看累了,才睡了過去。
第二日就是軍訓的日子,和高中的軍訓流程一樣,首先依舊是軍訓的動員大會。
領導的發言枯燥無味,我們站在下面曬得跟蔫了的茄子一樣,教官出場時,帥的一塌糊塗。和高中唯一不同的是,高中我們軍訓七天,大學卻要軍訓二十天。
好在有許弋給我買的防曬霜,毒辣的太陽給我的傷害降低了不少。
晚訓結束,我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再路上,再看周圍的一切都覺得死氣沉沉的。
我給時雯發了信息:小蚊子,我懂你說的那種要死的感覺了。
時雯前兩天也開始了軍訓,軍訓第一天給我打電話抱怨,聽聲音差點哭出來。
我安慰她:“以前又不是沒有軍訓過,忍一忍就過去了,二十天很快的。”
氣的時雯在那邊大聲罵我冷血,沒同情心。
直到自己今天經歷了,我才知道我說那話的時候的确挺冷血的。
時雯的信息很快回了過來:恭喜你和我一同感受這地獄的殘忍。
我回了個欲哭無淚的表情。
白天我告訴了許弋軍訓的時間安排,晚訓一結束十分鐘後,他準時給我打來了視頻。
堅持了一天的我看見他突然覺得有點難受,我向他抱怨脖子都曬脫皮了,他安慰了我幾句我才好受些。
沒聊幾句,室友喊我可以洗澡了。我匆匆和他說了幾句,約定晚點打給他。
結果我洗漱完畢,還要洗衣服,等一切完畢,已經累的我不行。
我趴在床上,本來只想躺一下,沒幾分鐘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被鬧鐘叫醒,看到手機上的未接來電,我想給自己一巴掌。
怕大早的他還沒醒,我給他發了信息,解釋了一下昨天的事情并約定今天晚上聊。
結果,一天軍訓下來,比第一天更痛苦。我趴在床上,連澡都不想洗了。
他的視頻準時過來,結果看我厭怏怏的樣子,就叮囑我趕緊去洗漱,然後泡個腳早點睡。
全身又痛又累,我也沒有阻止他,附和着挂斷電話。
結果接下來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痛苦,每天一下訓,我們都是想就地躺下。許弋的視頻每天都準時響起,可是我實在是打不起精神和他聊天。然後每次都是我接通,他叮囑我好好休息就又挂掉。
到了後期,我甚至連他的電話都不想接。
不是我不想接他的,是所有人都不想接。我告訴他,等軍訓完了再聊視頻。
他同意了,但是每天晚上還是會給我發來關懷的信息。
地獄般的日子終于結束的那天,我們好些個女同學差點喜極而泣。
軍訓後,放了兩天假。兩天裏,我哪都沒去,直接在寝室躺屍,餓了,就吃之前買的零食。
躺了兩天後,我終于覺得自己活過來了,當天晚上我和許弋抱怨軍訓的慘痛,然後聽到他現在也開始軍訓了,每天累的跟狗一樣,我的心裏才平衡了一些,那一晚,我們聊了整整一個半小時才挂斷電話。
假期結束,我們正式開始上課。相對于高中,大學真的是天堂,沒有早自習也沒有晚自習,一周只有兩天是滿課。
我的室友都是外向的人,不過幾天我們就已經混熟了。
白天上課,隔三岔五和許弋聊個視頻,聊一聊彼此身邊的瑣事,放假了和時雯出去完。
很快我就适應了大學的生活。
大半個學期過去,我發現異地戀其實也沒有我想的那麽不好。若日子一直如此,四年應該也不會太漫長。
然而,很快我就被現實給打了臉。
某日,他沒有準時給我打來視頻。我等了半個小時,他的視頻電話還是沒來。
想了想,我給他打了過去。第一次他竟然挂斷了,我以為他有事情,發了信息問他:你有事?
他沒有回我信息,等了十分鐘我又打了過去,竟然又被挂斷了。
看他兩次挂斷了電話,也沒有回信息,便以為他應該是有重要的事情不方便打電話。
于是,我沒有再給他打電話。
快十點的時候,他終于來了電話。
他開口便道歉:“對不起,葉子,開始不大方便接電話。”
我沒有注意到他沒有告訴我原因,我不是個胡攪蠻纏不講道理的人,“沒關系。”
我們一如既往地聊着各自的瑣事,我跟他說給他講個笑話。
我告訴他:“我今天去讀書館差點沒進去。”
他:“為什麽?”
我:“因為我穿了高跟鞋,我們讀書館穿拖鞋的和穿高跟鞋的都不能進去。“
他:“然後呢?你又回來了。”
我:“我把鞋拖了,赤腳進去的。”
他很給面子地笑了。
他問我:“晚上吃飯了嗎?"
我:“吃了,不好吃。食堂阿姨的手抖得跟抽風一樣,每個菜看着都很有胃口,可是被她抖到盤子裏,就沒有胃口了。”
他:“那叫技術,而且是一個師父教的。”
我笑了,正要開口,他那邊突然有人喊他。
“許弋,你打完電話了嗎?你再不來,我們就都要死了。”
我笑容凝固,問他:“你們在打游戲?”
視頻裏得他明顯的有點心虛,“我們......”
我:“你開始說你不方便接電話也是因為你們在打游戲?”
他有點慌了,急忙解釋:“葉子,你聽我解釋。因為我們是組隊打的,不好退出來,所以......”
我并不是很想聽他解釋,我打斷了他的話:“他們在等你?”
他求生欲倒是很強,立馬跟我表态:“沒關系,讓他們等。”
我呼了一口氣,道:“算了,你先陪他們打游戲吧,不然他們都死了,你罪過就大了。”
他有點着急:“葉子,你不要生氣,我......”
恰好,他的室友又在那邊催他。
我表明了我的立場:“我沒有生氣。你快去吧,正好我晚上還有微積分要做,我們下次再聊吧。”
他還想說什麽,我搶了他的話:“放心吧,我真的沒有生氣,拜拜。”
沒等他說什麽,我就挂斷了電話。
我并不是和他說反話,我是真的沒有生氣。
我并不反感男朋友打游戲,也不會禁止他。這個階段的男生對于游戲的癡迷應該就像女孩子喜歡韓劇是一樣的,我是人家的女朋友,但是我也沒有資格剝奪別人的愛好。
再說,那些答應女朋友不打游戲的人,在女朋友看不見的地方就真的不會打了嗎?
我只是有點感慨,果然如他人所說,在男朋友的眼裏,女朋友的地位往往都是排在游戲的後面的。
他發了信息過來:葉子,你真的沒有生氣嗎?
正咬着指甲做微積分的我有點無奈地笑了,我回他:我是那種小氣的人嗎?我不反對你打游戲。
他很快回了個心的表情過來,同時道了聲晚安。
這只是一個小插曲,很快我就望之腦後。
直到後來,我才知道,兩個人關系的破裂其實都是日積月累的,那些你曾經不曾在意的事情,當再次遇到類似的事情,都會被無限放大,你的不滿和憤怒也會被無限放大。
還有一些習慣其實都是可以改的,初時,我恐慌許弋不在我身邊我肯定會很不習慣,但事實卻是,那都是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