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突如其來的回答, 清冷的嗓音, 讓陸劍離脖子咔吧一聲差點脫了扣, 他眼睛幾乎都要瞪出來了,死死地盯着秦弦,不敢相信剛剛的話竟然是出自這人口中。
秦弦一向說不過陸賤人, 總是被他嘴上欺負,一次次戲弄到面紅耳赤不知所措,也許是被調戲地久了,如今終于成功地怼回了一次,狠狠地出了一口惡氣, 只感覺通體舒坦, 再加上解除了血蝕,整個人心情都頗為不錯。
也許是實在想不出這樣冷肅端正的人能說出這句話來, 陸劍離着實愣了好一會兒,然而, 賤人就是賤人,比起不要臉來,當真是天下無敵。
陸劍離嗖地一下把衣服一扯,露出一大片胸膛,撲騰騰地就壓在了秦弦身上,兩只狗爪子賊不要臉地摸上了秦弦的腰。
“小哥哥, 你這是終于要從了我了嗎?那快點來對我負責吧!我都準備好了!”
陸劍離口音一變, 故意啞着嗓子說道, 說完了還朝着秦弦耳朵上吹了口氣, 果然看見那白淨的耳朵上瞬間飚上一絲淡紅。
“你、你!你……”
秦弦一驚,只覺得那狗爪子越摸越放肆,竟然一直朝着衣服裏面鑽,引得他身體一顫,臉色微變,幾乎是條件反射似的手指朝陸劍離身上一點。
“封!”
陸劍離猙獰一笑,似乎早有防備,腰身一扭,成功地躲了過去,然而他原本坐在秦弦身上壓着,兩個人就在床沿的位置,這麽突然劇烈的一動作,一沒留神,竟然直接從床上摔了下去,只聽噗通一聲悶響,房間裏頓時傳來了陸劍離撕心裂肺的哀嚎。
“诶呦卧槽!老子的腰!”
秦弦原本正心裏暗惱,聽到這聲音後一怔,從床上坐了起來,抿了抿唇,臉上沒繃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薄薄的唇邊抿出一絲清淺的笑痕,仿佛陽春白雪,攝人心魄。
陸劍離從地上爬了起來,趴在床邊,彎着眼睛看着秦弦笑,眼裏全是這人的身影,越看越是喜歡,似乎只要能讓這人笑一笑,別說腰折了,就讓他把腰子掏出來都願意。
“快點拉我一下,我起不來了。”
陸劍離哼唧着直接拉住了秦弦的手,秦弦抿着唇,将他從地上拉了起來,随即感覺身邊一沉,似乎是陸劍離撲騰到了床上。
“嘶,真疼。早知道你解了血蝕後這麽不好對付,我就不給你解了!”
陸劍離呲了呲牙,越發的後悔給這人解開了血蝕,這人現在有了修為,再想像之前那般揉捏恐怕就沒那麽容易了。
秦弦聽他聲音以為他真疼到了,收了笑,嘴唇動了動,默默地給他按了按腰。
“誰讓你自己胡鬧。”
陸劍離忿忿地轉過頭,還沒等說什麽,秦弦手下一個用力,讓他差點又疼的嗷地一聲叫出來。
“你你你輕點!一點都不知道憐香惜玉!”
秦弦聽言皺了皺眉,輕輕地哼了一聲,手上的動作卻溫柔了許多。
“那日後來怎麽樣了?”秦弦低聲問道。
陸劍離原本正享受着美人服務,聽到了這話後臉上閃過一絲黯然。
“蘇陌死了,連骨灰都沒剩下,那斷刀,我交給劉大哥了,他說要帶那兩個人回家,回雲鄉鎮。他還說,他罪孽深重,後半生會帶着妻兒為那兩個人守靈,再也不出雲鄉了。”
秦弦嘆了口氣,那人雖然是個凡人,卻頗重恩義,當年唐天辰救過他們夫妻兩個,他們竟用一生來回報,雖然成了蘇陌的幫兇,卻也令人欽佩。
兩個人同時陷入沉默之中,陸劍離将頭埋在床褥之中,突然悶悶地說了一句。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似乎看見了唐二叔的殘魂帶着蘇陌的殘魂沒入了那碎星刀內,你說他們真的會萬劫不複永世不得超生麽?”
秦弦的手一頓,低聲答道:“轉世輪回對于他們來說未必是幸福,若是那兩個人的殘魂當真逃過了天罰,永世陪伴在一起,也未嘗是件壞事。”
陸劍離目光動了動,唐天辰生死都護着蘇陌,而蘇陌更是因為他陷入魔障,對于他們來說,輪回就意味着分離,想必他們應該是不願意的吧。
“對了,蘇陌說了一句,你是唐天辰的恩人,這是怎麽回事?”
陸劍離突然問道,原本他不想在意秦弦的過去,可既然秦弦不願放下,那他便不能再袖手旁觀,有什麽事,大不了一起扛着。
秦弦按在他腰上的手停了下來,沉默了片刻之後,他低聲嘆了口氣。
“唐天辰當年魔修身份暴露,被人圍捕,我出手幫過他一次,沒想到他竟然也告訴了蘇陌。陳年舊事了,不提也罷。”
陸劍離見他不願多說也不追問,只不過這人精明活絡,心思卻是悄悄轉了起來。
當年唐天辰出事那會兒可是元嬰期的修為,秦弦竟然能幫上他的忙,那秦弦的修為至少也是金丹期,秦弦年紀不大,十年前便是金丹,那估計在當時應該小有名氣,陸劍離腦海中閃過一絲東西,然而閃過的速度太快讓他沒有抓住,他也不再糾結,心裏想着若是仔細打聽一下,應該能查出秦弦的來歷。
“哦,對了,唐謹和唐悠悠已經回去了,他們要将這事彙報給唐家堡,不過蘇陌這次折騰的動靜太大,不僅僅驚動了唐家堡,天一劍宗也派人來詢問情況,來的是一個長老名叫羅坤。”
陸劍離低聲說道,眉頭皺的死緊,他雖然是天一劍宗的弟子,然而與那裏的衆人卻并不熟悉,對于這個長老他倒是了解一點,性格暴躁沖動,嫉惡如仇,頑固不化的糟老頭子。
“我沒跟他說你陣術師的身份,只說了你幫我破了陣眼,這才阻止了蘇陌,他說要謝謝你,你要見麽?”
秦弦一怔,天一劍宗,如今正道的領袖,在太華隕落之後如今是仙道最強的門派了,按理說自己應該感謝他們收留了陸劍離,然而秦弦總覺得陸劍離身上的咒印與這個門派有着千絲萬縷的關聯。
要知道,天一劍宗的宗主實力與他師父不相上下,當年他師父一眼就看出了陸劍離純靈體的身份,他不信那人看不出來。
“見,既然是你宗門的長老,我怎麽好拒絕。”
秦弦冷冷淡淡地答道,陸劍離知道他這人平時就這樣子,也并沒有覺得哪裏異常。
秦弦跟着陸劍離來到了外間,果然羅坤已經等在那裏了,他聽見了聲音轉過頭來,在看見秦弦的那一瞬間卻突然色變,猛地退後了一步,眼中瞬間閃過一絲震驚。
“你!你!”
“羅長老,怎麽了?”陸劍離眉頭一皺,沒想到羅坤竟然是這樣的反應,一伸手,狗爪子就攬住了秦弦的腰,将他微微擋在身後。
秦弦側了側頭沒有說話,卻也沒有推開陸劍離的手,他這人本就看着清瘦,如此一來,仿佛是靠在陸劍離身上一般,清瘦單薄。
羅坤皺着眉又深深地看了他幾眼,最終又恢複了平靜,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年紀大了,眼神也不好了,竟認錯了人,請別介意。”
不可能是那個人,那個人是天之驕子,驚才絕豔,滿身冷傲和威儀,讓人心生敬畏,眼前的人還是太單薄柔弱了些,雖然模樣也是冷冷清清的,卻沒了那股子冰冷的鋒銳和威嚴。
兩個人氣質大不相同,一個是冰,一個是雪。差的太遠,是他看錯了。
秦弦從始至終都沒有說什麽,對此也冷冷淡淡的沒什麽反應,陸劍離拽了拽他的手,他順從地跟着陸劍離走了幾步,被他按在了凳子上,安靜而清雅,不着塵色。
陸劍離暗中悄悄地戳了戳他的後腰,往他手裏塞了一個溫熱的杯子,聞到了裏面清新的茶香,秦弦神色淡淡的仿佛毫無察覺,面容卻柔和了一些。
羅坤雖然沒說話卻将一切看進了眼裏,見此更加确信是自己認錯了人。
秦弦垂着頭捧着杯子,心裏冷笑,十年紅塵蹉跎,世事變化,滄海桑田之後,不說面目全非卻也早已不是當年的那般模樣了,他既然敢來,就不怕羅坤能認出來。
“聽說這次能夠化解危機多虧了小友幫助,只不過陸師侄一直不願與我多說什麽,不知道小友師出何處?”
秦弦聽言後朝他淡淡地點了點頭,不卑不亢。
“羅長老,在下眼睛不便就不行禮了,在下就是個山野散修,并無師門,若不是因為血蝕與陸劍離相遇,恐怕還在酒樓之中彈琴呢。不知道剛剛羅長老卻是将在下當成了誰?”
彈琴?
羅坤一怔,這才想起陸劍離似乎說過,這個人之前似乎在醉月樓當琴師,看來果然是他想多了,若是那個人,那般冷傲怎可能屈身于那種地方?
想到這裏,他這才真的落下心來,心裏暗想,也許是十年前在太華大火中驚心動魄的一瞥,那雙猩紅色的眸子和那豎起來暗金色的瞳仁給自己留下的陰影太深,帶來的恐懼太強,導致如今随便見到個人都以為是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