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秦弦神色始終淡淡地, 聽見有海鳥飛過, 他突然問了一句:“這十年左右,有沒有什麽奇怪的人來過東陵山莊?”
小葉子怔了一下, 仔細了想了想,最終搖了搖頭。
“沒有, 東陵山莊地勢特殊, 往年前來拜訪的人絡繹不絕, 可自從二公子走了之後, 紀莊主和夫人都變了, 因為夫人的緣故,紀莊主很少再接待外客, 這一次, 若不是想讓阿丘揚名, 辦了比賽,也不會有這麽多人來到這裏。”
秦弦皺了皺眉, 感覺到更加沒有頭緒了, 于是也不再糾結這些事情,随意地問道:“你口中的二公子是紀州?”
小葉子眼睛黯了黯, 嘆了口氣:“是他。當年的紀州天資極好,少年英才,一開始與紀莊主的關系也很融洽, 若不是後來出了那件事情, 他們兩兄弟确實能夠将東陵山莊發揚光大。”
小葉子至今還記得當年那個驕傲意氣勃發的紀州, 是那樣的耀眼, 如同一顆璀璨的明星,誕生于那個仙道昌盛的年代。
只可惜,這麽多年過去了,那個人杳無音訊,是死是活也不知道,仿佛徹底消失在了人間,如今除了當年東陵山莊的這幾個舊人,已經沒有人再記得他了。
終于,陸劍離和紀丘商定了對策,他一回頭就看見秦弦端坐在船中,腰背挺直,風骨清正,雖然身處海上,飄搖不定,卻始終不曾彎了身形,端肅而克制,卻有些勾人。
陸劍離走過去,摸了摸秦弦的手,雖然不再像之前那般冰冷了,卻還有點涼,便将那清瘦的手掌攏在了自己手心。
“還要許久能到呢,你要不要再休息一會兒?”
秦弦抽了抽自己的手,沒抽出來,也就由着他去了,聽到陸劍離的話後只是淡淡地搖了搖頭,他總覺得這一行恐怕不會太過順利,如今一行人都在海上,還是小心點為好。
果然沒過多久,船身突然一震,一條巨大的影子從船下緩緩游過,陸劍離等人臉色紛紛一變,同時提起了警惕。
“什麽東西?”秦弦沉聲問道,右手攏在袍袖之內,悄悄地扣起了一個法印。
“沒看清,可能是一條大魚撞了船。”
陸劍離手持悲歡,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他沒想到他們幾個人還沒有到達妖蛟所在的島嶼,就碰見了這種麻煩,海面之上,不同于陸地,若是這船毀了,恐怕他們幾個人真的會有危險。
就在這個時候,船身又劇烈晃動了一下,陸劍離等人紛紛臉色大變,還未看清到底是什麽撞擊了船底,只聽一聲潮響,水流急速翻滾,一條巨蛇猛地從海面中沖了出來,那蛇通體森白,全身都遍布這鱗甲,直起身子竟然有數十丈高,而那蛇牙上不僅閃着寒光,甚至還帶着漆黑的暗紋,一看便帶着劇毒。
“不好,是白鱗妖蛇!”
陸劍離雖然見多識廣,然而很少在海上活動,與他不同,紀丘幾乎是在海中長大的,第一時間內就認出了這只妖獸。
雖然沒見過這東西,陸劍離卻能看出這白鱗妖蛇至少有着金丹後期的修為,雖然他與紀丘聯手能将此物降服,而他們幾人現在在海上,不如這妖蛇行動便利。
“你小心。”陸劍離在秦弦耳邊叮囑了一句,一腳把屁颠屁颠跑過來的三胖踢回了秦弦身邊,三胖眼裏閃過一道兇光,卻看見陸劍離淡淡地看了它一眼,朝着秦弦擡了擡下巴,目光似有深意。
三胖一怔,圓滾滾的爪子一下子停了下來,最終低着頭回到了秦弦身邊。
紀丘和陸劍離一左一右朝着那妖蛇襲去,兩個人有所顧忌,只想将它趕走,然而那蛇不知道為何始終盯着他們不放,陸劍離被這東西糾纏出了火氣,手下下了狠,一劍捅在了蛇頭之下,鮮血頓時狂飙了出來,染紅了這一片的海面。
紀丘見此頓時色變,大吼道:“蛇血太多了,會引來其他妖獸!速戰速決,趕緊離開這裏!”
陸劍離聽言眼裏閃過一道寒光,一道森然的劍光橫空劃過,強橫的力量甚至将周圍的海水都避開,看得紀丘都不由得眼角一抽,頓時那妖蛇嘶吼一聲,頓時原本的傷口上皮開肉綻,更加瘋狂地與他們二人纏鬥在一起。
漸漸的,那白鱗妖蛇開始體力不支了,把頭往海裏一紮就想要逃,陸劍離和紀丘也不欲追趕,命船夫趕緊架船離開這裏,卻不想那蛇受了重傷,心裏怨毒,知道打不過那二人,在逃離之前猛地一甩尾巴,狠狠地抽在了船底。
只聽咔嚓一聲,船底傳來一聲巨響,所有人紛紛色變,陸劍離猛地撲向了秦弦,而紀丘則一把将小葉子撈在了懷裏,還未等他們有其他動作,船底驟然破碎,船身斷裂,一點點沉沒在了海水之中,而幾個人也紛紛掉入海內,抱着破碎的船板浮在海面上,相顧無言。
“你找的這是什麽破船!怎麽連一下都扛不住?!”陸劍離驢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當即就黑了臉。
紀丘自知這次出行略有倉促準備不足,弱弱地辯解着:“是三下!之前還扛了兩下呢!”
“那島還有多遠?”陸劍離猙獰地看着他問道。
秦弦此時同樣扒着一塊船板浮在海面上,不由得嘆了口氣,從自己腿上把在水裏亂蹬的三胖拎了出來,放在了上面,結果三胖太沉,差一點把那船板壓沉了,沒辦法,秦弦只得摸到了陸劍離身邊和他一起把着一塊船板。
“還有點距離,游是游不過去的,得想想其他辦法。”
那船夫是個精壯的中年漢子,身上也有着辟谷的修為,此時正滿臉苦澀地看着遠處漸漸游過來的一道道黑影。
“剛剛的蛇血已經引來了鯊魚,還是先想一下怎麽解決這些大麻煩吧。”
陸劍離一噎,僵硬的回過頭去,果然看見密密麻麻的鯊魚已經游了過來,不由得也是滿嘴苦澀。
“紀丘,你個坑貨,這玩意這麽多,你讓我怎麽辦?”
紀丘無奈地聳了聳肩,把小葉子放在了一塊甲板之上,自己則收了刀,嘎巴嘎巴地捏了捏拳頭。
“不能再見血了,否則更麻煩,揍!揍服了,就騎着它們去!”
陸劍離目瞪口呆地看着紀丘真的朝着那群鯊魚揚起了拳頭沖了過去,心裏哀嚎了一聲,也跟着沖了上去,兩個人劈裏啪啦地一頓狂揍,終于連拖帶拽地制住了兩個。
正常來說鯊魚見血,那是紅了眼的,秦弦死死地握着一只鯊魚的魚鳍,陸劍離将自己與他綁在一起,空出手來對付周圍的鯊魚,三胖嗚咽着被他夾在胸前,幾乎被他和秦弦擠扁,一身毛濕噠噠的,說不出的狼狽可憐。
另一頭小葉子則挂在紀丘身上,那船夫與紀丘綁在一起,也驚恐地把着魚鳍,四個人分別騎在了兩條鯊魚之上,跟着鯊魚一起在海中玩命地撲騰翻滾起來,每個人或多或少都嗆了幾口水。
過了一會兒,雖然鯊魚掙不掉後背上的這幾個人,卻也沒有服從指揮的意思,陸劍離急中生智,用悲歡在那魚屁股上捅了一下,那魚痛苦地一哆嗦,玩命地朝前面就竄了出去,紀丘見了依樣畫葫蘆,四個人竟然還真的騎着魚在海面上飛快地游着。
因為吃痛,那兩條鯊魚瘋了一樣朝前游着,若是方向不對,陸劍離和紀丘就一拳頭揍上去,一點一點還真的擺脫了周圍的鯊魚群,只不過,過了半晌之後,那兩條鯊魚的速度便漸漸慢了起來,露出了不支的模樣。
幸好,這兩條魚帶着幾個人一路狂奔,還真的來到了那妖蛟所在的島嶼附近,只不過快要靠近的時候,身後一直尾随他們的鯊魚一下子就散開了,而不論陸劍離和紀丘如何揍那兩條鯊魚,它們都一步不敢靠近。
世間已無真龍,蛟已經成為了一方水域的霸主,在它的領地之內,海族避退,不敢貿然侵犯。
陸劍離幾人見那鯊魚實在不敢靠近,最終不得不解了繩套,放了那兩條幾乎累翻了又被揍得鼻青臉腫的鯊魚,幾個人一同游到了那個島上。
此時四個人外加一個小葉子和一只三胖都已是全身濕透,所以上島之後他們也沒有着急去尋找那蛟的蹤跡,而是先架起了火,清理一身的狼狽,順便休整一下。
陸劍離用島上的水随意地沖了沖身子,直接從儲物袋中拿出了另一套衣服準備換上,這時候他看見秦弦端坐在一旁剛剛換好衣服,正将頭發用綢帶束起來,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秦弦聽到聲音後怔了一下,有些不解地問道:“怎麽了?”
陸劍離也不好好穿衣服了,褲子挽到了小腿,光着腳,上半身也暴露在陽光之下,修長矯健,帶着年輕人特有的朝氣。
他笑眯眯地走了過來,蹲在秦弦面前掐了一下他的臉。
“紀丘這個不靠譜的,上個島竟然折騰成這樣,也難為你這端莊嚴肅的秦師兄了,竟然不聲不響地跟着我們胡來。”
陸劍離用腳趾頭都想得出來,若不是情況特殊,打死秦弦他都幹不出騎着鯊魚狂奔的事情來。
作者有話要說:
滴,副本支線已經開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