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聽着陸劍離的哭聲, 秦弦心裏一疼, 他的小柯啊, 正撲在他的懷裏哭。
秦弦原本堅定的殺心一瞬間被陸劍離的眼淚沖的支離破碎,手臂重若千斤, 再也按不下去了,末了,他深深地嘆了口氣, 收回了手臂, 将陸劍離緊緊地扣在懷裏。
“……罷了,我……不殺他們,你別哭了, 真是要了我的命了。只不過,以後你再也不許離開我身邊, 老老實實地躲起來吧。”
聽到了秦弦的話,所有人心裏一松, 看向陸劍離的目光更加的複雜了, 而陸劍離卻哭得越來越兇,似乎是發洩着自己的委屈,又似乎是在心疼秦弦, 眼淚噼裏啪啦地砸下來,落在了秦弦的衣服上和手上, 讓秦弦的心口都有些哆嗦。
“哥哥……”
陸劍離知道秦弦殺人, 其實是為了自己, 此時願意放過這些人, 還是因為自己,他突然替秦弦感到委屈,秦弦又是欠了他什麽,要這樣對他好,要這樣不計代價地寵着他。
秦弦被陸劍離也哭得難過起來,他摸了摸陸劍離潮乎乎的臉,眼睛微紅,聲音啞得厲害。
“跟我回家。”
陸劍離點了點頭,抱着他的脖子,整個人都窩在了秦弦懷裏,兩只手緊緊地攥着他的衣襟,因為原本他身上的傷勢就不輕,此時更是哭得精疲力盡,眼皮一沉,就昏睡了過去。
秦弦親了親他的額頭,将目光重新轉回到了衆人身上,卻再也沒了對待陸劍離時候的溫情。
“我可以不殺你們,但是,你們要對天道立下心魔誓言,不得将今日所見傳出去,否則,心魔入體,身死道消,永世不入輪回。”
所有人剛剛松下一口氣,一聽到這話,卻又同時皺起了眉,像他們這般修為,已經不可随意對着天道起誓,一旦誓言成立,就必須做到,否則冥冥之中,天道便會将那違背誓言的結果變成現實。
他們今日所見,不僅僅只有一個純靈體,更還有入了魔道的秦弦和那個吞了唐澄元嬰的女人,若他們将此事隐瞞下來,這将是一個更大的隐患。
所有的人都開始猶豫起來,就在這個時候,唐謹突然咬破了指尖,将血滴在了大地之上。
“我唐謹對天道起誓,若是将今日之事告知于別人,天雷降罰,業火纏身,立時魂飛魄散,萬劫不複!”
其他的人見到唐謹竟然這樣毅然地就許下了天道誓言,不由得心裏微驚,有的人看清了此時的局面,跟在唐謹身後也許下了同樣的誓言,而其他依然猶豫不決的那些人在看見了秦弦眼中的冰冷之後也不得不對着天道起誓。
雖然不甘心就這樣将今日的事死死地封在心裏,然而若是他們不屈從于形勢,那恐怕他們也無法活着走出這裏。只不過還是有很多人在擔心,若是秦弦就這樣帶着陸劍離離開,那在他日是否又會給他們帶來更大的劫難?
這些人的心思秦弦是懶得想了,此時,他只想帶着他的小柯離開,回到他們自己的家。
一旁的林晚霜沒有想到局勢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也沉默地站在一旁,秦弦的實力太強,根本不需要她的幫助,然而她卻需要秦弦幫她毀了紫蓮聖教那個虛僞的存在。
林晚霜是個極聰明的人,她知道現在的這些人沒有能力為難秦弦,但是卻不會放任她就這樣離開,所以在所有人發完誓之後,她見秦弦抱着陸劍離就要離開這已經成為一片廢墟的祠堂,直接就朝着秦弦就跪了下去。
“我能跟着你麽?”林晚霜低聲問道。
“你随意。”
秦弦的腳步頓了一下,拎起了一旁的三胖,對于林晚霜的話既沒有答應,卻也沒有拒絕,林晚霜眸子動了動,站起身來,追在秦弦身後,兩個人身影一閃便再也沒了蹤跡,只留下面色複雜的衆人,不知道如何面對此時的殘局。
“父親,難不成就這樣放他們離開?”
白家的長子白翳皺着眉向白長林問道,白長林深深地看了一眼秦弦他們離開的方向,嘆了口氣,面容現得有些萎靡和黯淡。
“不然呢?你留得住他?剛剛他的實力你也不是沒見到,哎,果然是太華仙府最有潛力的天才,雖然是借着入魔踏入化神,這一身的修為足可傲視天下群雄,若是我們之前能再對他多一點關心和注意,恐怕也不會走到今日的這般局面。”
天一劍宗的大長老範翦的臉色更是複雜,今日一早,吳剛前來找他,趁他不注意便将他打暈,等他醒來之後才從弟子口中得知了此事,一路追過來,得到的竟然是這樣一個結果,一想起當初龍千淼的訓斥,範翦只覺得無地自容。
是他們天一劍宗沒有護住陸劍離,從此,陸劍離與他們也再無瓜葛,他們本可以依靠陸劍離得到一次振興宗門的機會,這一次卻鬧得不歡而散,是他的過失。
“算了,秦弦一心都撲在了陸劍離身上,那兩個孩子,我還是知道一點的,他們沒有野心,這回陸劍離沒事,秦弦只會想方設法地将他藏起來,将他們二人的行蹤隐蔽起來,不會對仙道造成什麽禍害,我們又何必緊追不舍呢?此事就這樣結束吧,讓他們安心,也換咱麽自己一個太平。”
範翦今年已經六十有五了,因為修為的原因,所以身體一向強健,可天一劍宗接連出現兩次變故,讓他的容貌在這短短的時間內似乎又衰老了許多。
對于他的話,其他的掌門或者是族長都不置可否,心裏卻不約而同地認同下來。至于林晚霜的事情,也被他們選擇性地忽視,紫蓮聖教的事情,那是他們自己內部的矛盾,外人就不要過多參與了。
唐謹見衆人并沒有對此事有太多的憤怒和不安,心裏也悄悄地松了口氣,只不過他一直定定地看着秦弦和陸劍離離開的方向,眼裏不僅有落寞,更有一層深深的擔憂。
陸劍離只當秦弦走火入魔,所以還能如同平常一般安撫着秦弦,他并沒有意識到,入了魔的人心性必然會發生改變,這是定律,那現在的秦弦還是當初陸劍離喜歡的那個蒙着眼睛、清雅端正的小琴師麽?
李家莊的一間房舍之中,沈鄉面無表情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子旁邊,而他對面則坐着一臉複雜的洛天河,兩個人相顧無言,顯然已經沉默了許久。
良久之後,還是洛天河這個臉皮厚的率先開始說話,
“你叫沈鄉?”
沈鄉點了點頭,雖然他已經與洛天河朝夕相伴了大半年的時間,然而當洛天河恢複了神智之後,卻還記得之前傻的時候做出的一系列事情,這就導致了兩個人之間的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尴尬陌生起來。
看見沈鄉這乖巧聽話的小模樣,洛天河眼角一抽,讓自己強行忘了這人當初拎着自己耳朵,粗暴地往自己嘴裏灌藥的模樣。
“多謝你救了我。”
沈鄉又點了點頭,面容溫和安靜,“不必言謝,醫者父母心,能救你,也是你我之間的緣分。”
所以,你這個當兒子的,要怎麽報答我……
洛天河眼角又是一抽,撫了撫額,突然就笑了出來。
“你能不能不裝了,當初那個揪着我衣服讓我好了之後傾家蕩産來報答恩情的人,難道不是你麽?”
沈鄉面色一僵,尴尬地笑了笑,不太想承認。
洛天河一挑眉,輕笑道:“你不承認,就當是我記錯了,大恩不言謝,我先去找我師弟,日後定有回報。”說完,作勢就要離開這裏。
沈鄉臉色一變,剛想要出手阻攔,卻見洛天河的手已經摸倒了門上,于是也不出聲,就那樣笑眯眯地看着,等着洛天河出醜,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洛天河輕車熟路地在門上點了兩下,竟然毫無阻攔地就走出了門外,回過頭朝他粲然一笑,俊朗英挺的面容上藏着一絲揶揄。
“這禁制是我師弟下的,他的那點手段我還是了解一點的,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哈。”
沈鄉的臉色突然變得有些難看,一步就沖出了房門,兩只手死死地拽着洛天河的袖子不讓他離開。
“我這也是小門小戶的,這次幫你祛毒療傷用了不少珍貴的東西,當初陸劍離說是将全部身家都給我,可從頭到尾都不見他人影,你那個師弟秦弦更是不知道跑到那裏去了,若是讓你跑了,那我這單生意不是白做了麽?想走?沒門!先讓他們過來交贖金!”
洛天河怔了一下,哭笑不得地被沈鄉拉扯着,心裏卻擔心秦弦那邊的情況,不知道該如何同沈鄉解釋,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麽,眼睛眨了眨,慢慢地将臉湊到了沈鄉面前,兩個人相距很近,彼此都能感覺到對方的呼吸。
“要錢沒有,要不然,我以身相許?”
沈鄉怔了一下,臉上突然爆紅,當初他給這人洗澡的時候,就像在涮一條大白豬,眼睛不小心就瞄到了某處,心裏這個羨慕嫉妒恨啊,于是就嘀咕了一句,救好他之後,讓他以身相許算了,省的禍害一個好姑娘,沒想到在此時又被洛天河提了起來,只覺得臉上燒得厲害。
“你胡說什……”
沈鄉的話沒有說完,突然感覺全身一寒,洛天河也在瞬間臉色微變,兩個人齊齊轉過身去,就看見秦弦面無表情地抱着一身是血的陸劍離走了過來,身後魔氣滔天,森然冷冽,引得一方靈氣都開始暴動起來。
他們兩個見此同時心裏一沉,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何事。
作者有話要說:
偶肥來了,收官倒計時,小黑屋倒計時,小籠子倒計時,新書《白狐仙尊馴養筆錄》繼續求一波收藏,此文完結後無縫開新。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夜輕奏 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夜輕奏、沫璃、蘇張三姨太、大波波霸、你說的沒錯我就是阿火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淡抹、煙熏妝、沫璃、29434331 10瓶;夜輕奏 9瓶;芷芷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