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房裏只亮了一盞燈。
光線密密絲織。
布藝燈罩下散出柔和靜谧的光暈, 猶如螢火。
姜茶這輕輕一踢, 并不用力, 腳尖只觸到了紀梵的小腿, 就倏然縮回, 觸感很輕。
就像是小貓朝人撓了一爪子,戲耍似的, 逗人玩呢。
只那一晃而過的白,叫人心癢。
紀梵卻是将手探進被子裏, 輕輕一握, 捏住了姜茶的腳。
足部小巧, 觸感柔軟冰涼。
被子裏的人很明顯地一顫。
姜茶的腦袋轉向紀梵,柔密的發絲裏露出的眼睛眨了眨, 有幾分茫然無措。
紀梵的手掌瘦薄,修長的手指帶着不容置喙的力度, 緊緊捏着足部。她的皮膚這樣冷而白, 掌心溫度卻很熱,和唇上的溫度一樣。
姜茶被她那雙黑眸子看着,就像是被人捕住的小鳥,掙動片刻, 就凝住不動了。
目光驚惶。
姜茶臉頰微紅, 怕癢地往回縮,腳踝卻又被她用力捏着了,動彈不得。
放在從前,紀梵是段然不敢冒險做出這些舉動的, 她答應過:不碰她。可這些行為明顯越線了,甚至越過她們當初的劃分的界限很遠很遠。
放在從前,姜茶是會生氣的。
肯定要和她談離婚。
紀梵聽不得這兩個字,一聽就眼前發黑,手腳冰涼。
可現在,她知道姜茶有些醉了。
醉了的她很軟。
紀梵欺身壓去。
姜茶舒服地閉上眼睛。
她感覺紀梵的發梢輕輕掃着她脖頸,一下一下的。隔着被子,女人的體重意外的并不很沉。
紀梵輕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
并不滿足。
柔軟的吻又一路到了眉心、鼻尖,一路往下,停在唇上。那吻很輕很軟,安撫似的,耐心溫柔。
“晚安。”
紀梵靜靜看着她,只說了兩個字,就起身,輕輕離開。
生怕驚擾了她,還順手合上了房門。
主卧隔壁,是一間不大不小的書房。
裏頭的東西很多,都是姜茶的雜物。小公仔、布偶堆在飄窗上,書和本子則一摞摞地疊在書櫃上,大多數是近幾年用的,幾乎全是影視資料,時尚雜志、影評、劇作分析。
太多了。
紀梵心情複雜。
她打開手提,翻了翻郵件,确認了一下工作是否都完成了,接着就合上屏幕。
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餘光忽地瞥到書櫃上一個厚厚的相冊。
紀梵睫毛顫了顫,沉黑的眸底淺淺水光一漾而過。
她捏着相冊,翻開。
頂上積了層塵埃,像是許久沒翻看似的。第一頁四個照片,全是姜茶小時候的,像個布偶娃娃,穿着小裙子,正坐在嬰兒車裏,白白軟軟的一團,眼睛很大。
再往後翻,多了一個人。
那人是個女孩兒,也是孩童的模樣,比姜茶高一些,兩個人圍着餐桌,餐桌上擺着一個奶油蛋糕。姜茶戴着小皇冠,旁邊那人笑着瞧她,目光無端讓紀梵覺得不舒服。
再往後。
合影裏幾乎全部都有那個人的身影,兩個人挨着,那個人牽着姜茶的手,目光含笑。
有時候摟着腰,有時候兩人互相看着,笑的開心。
再往後,年紀大了,長開了一些。
那個人眉眼清秀,年紀雖小,紀梵卻一眼就認出來。
——柏以涵。
她猛地合上相冊。
她多想姜茶的過去全是自己,照片裏是她,回憶裏也是她。
完完全全地占據她所有的記憶。
不知已經幾點了,外頭一片漆黑,這房子在鬧市區,不論何時總有些無法真正入夜的煙火氣。書房的窗大開着,樓下小孩玩耍嬉笑的聲音很鬧,随着風聲慢慢飄遠。
紀梵擰開卧室的門,裏頭黑咕隆咚的,開了空調,姜茶裹在被子裏,大抵是睡着了。
腳步于是謹慎地放輕。
她側坐在床頭,看着姜茶的睡顏。
房間幾乎沒有光線,唯有窗外的月光。今天十五,滿月,月光也格外明亮。屋子裏光線昏暗,柔和細碎的月光映在床頭的牆面上,印出明亮柔和的光斑,恍若夢幻。
姜茶睡着了。
勻稱綿長的呼吸很輕柔。
姜茶側卧着,一只手露在外頭,指尖很柔軟,自然地向內彎曲,另一只手藏在被子裏看不見。月光,也或許是燈光,把窗棂的形狀投出一個灰色的影子,淡淡地落在姜茶頸間。
白嫩的頸間有些細汗。
長發微濕。
紀梵不知怎的,想起一篇不知在哪看到的論文,說滿月可以激發人們對愛的欲望。
淺淺光暈裏,姜茶還在睡夢裏。
唇角自然地微翹,紅潤光澤。
紀梵撫觸着她的唇部,很溫暖,濃重的血流彙聚之處。唇瓣肌理滑潤,看不見任何纖細的紋理。
她低頭,唇瓣貼了上去,輕輕的一個吻。
黑暗裏,姜茶似是被她驚動,長睫顫了顫,睜着一雙迷蒙的眼睛瞧着她。
“熱.....”
姜茶呢喃着掀開被子,一邊從床頭櫃捏起遙控器看了一眼。
綠色熒光上,顯示:36度。
她皺眉,不滿地看着紀梵:“你調的溫度?”
紀梵搖頭。
姜茶用手呼呼地扇風,接着調低到26度。
她出了一身汗,衣服都未換,貼着身子難受的緊。
她倒頭睡,又攏了攏被子。
只是仍皺着眉,似乎很難受。
飲酒後一個小時血液中的乙醇濃度達到頂峰。
也不知距離她離開餐廳,過去了多久。
“不可以這麽懶。”紀梵小指勾了一下長發,別到耳後,露出瑩白耳垂上的銀線白鑽:“起來洗漱一下,睡得會舒服些。”
被月光照着的眼珠子又黑又亮,紀梵的眼睛一眨不眨,靜靜看着枕畔的人。離得近,姜茶瞧得清她的睫毛,一根一根,纖長的驚人。
紀梵的眸子帶着一點點笑意。
目光直白的過分。
姜茶和她對視半響,不知怎的,忽然別過臉輕咳一聲。
“起來。”
姜茶轉過眸子,把臉埋在枕頭裏。她控訴似的說:“你剛剛偷偷親了我。”
紀梵眨眨眼。
這像是她說的話麽?
帶着草籽香氣的枕畔,烏軟的長發裏露出小巧耳垂,很紅,紀梵伸手捏了一下,耳朵很軟,有些燙。
姜茶敏感地顫了顫,不說話,手上卻使勁兒推,想把她推出去似的。
紀梵卻用力抱着她,低頭,一個吻輕盈、柔軟地落在她耳垂上:
“小兔子。”
這一聲呢喃奇異地安撫了她,姜茶推拒的動作停了下來,接着真的乖巧地任她抱着,安安靜靜的。
紀梵輕聲道:“想洗澡麽?”
姜茶搖搖頭。
隔着被子,紀梵抱住了姜茶,感覺到小小的溫軟的軀體在裏頭不安地掙動,紀梵一邊吻她耳朵,一邊輕聲道:“反正也沒好好睡,起來,我幫你洗。”
“不。”
姜茶坐起身,慢慢騰騰掀開被子,道:“我自己來。”
她低頭四處找拖鞋,腳尖伸進去穿好,披散着濃密長發,提提踏踏地進了浴室。
浴室燈光亮起,一團模糊的影子隔着磨砂玻璃,影影綽綽地晃動。
紀梵還倚在床邊,一手抱着腰,一手支着下颌,濃密的長發裏,銀線墜着的白鑽在夜色裏微微閃動。
她漆黑的眼珠子盯着印在門上的薄薄影子,靜靜地看了一會兒。
有些想入非非。
一直坐在這兒總不太好,看久了容易沖動。紀梵正想出去,走了沒幾步,忽然聽見浴室門被推開的聲音。
姜茶斜靠在推拉門上,露出一張小臉,悶悶地問她:“你去哪。”
紀梵:“......”
“不是說幫我洗麽。”
姜茶捏着衣擺,小聲問。
“咳。”
紀梵猝然轉過眸子。
她心想,我就幫她洗個臉,不做別的。
浴室很寬敞。
淺灰色的牆磚,原木色的一長排櫃子。一盞明燈垂下,照亮了寬面大鏡子下的白瓷方形浴臺,浴臺旁邊的小罐裏種了一盆白色風信子,花開的很密,香味淺淡。
姜茶的洗浴用的瓶瓶罐罐擺在長排木櫃子中間的小臺上,一邊的架子上挂着白色格子方巾。
洗浴臺的旁邊,是一個很寬的白浴缸。
紀梵輕輕掃了一眼浴缸。
這尺寸,一個人躺着太寬,容納兩個人倒是恰好。
紀梵一早脫了外套,只剩一件單薄的襯衣。
襯衣的版型很好,雪白領口帶點簡約的黑色條紋,七分袖,雪紡的料子微墜,偏寬松,穿在紀梵身上,卻更顯得腰線瘦而纖韌。
想把襯衣穿的這樣好看,皮膚要白,個頭要高,身材比例更是要好——
腰細腿長,上半身下半身比例,接近三七分。
紀梵把長發挽起,用夾子固定好,接着從架子上拎起白色方巾,沾濕了熱水,擰到半幹,擦了一下姜茶的臉。
“舒服麽。”她問。
姜茶閉着眼睛,搖搖頭。
不舒服?
紀梵有些尴尬。她沒幹過這種事,也不知力道該怎麽控制才對:“毛巾會不會太濕了?”
姜茶又搖搖頭,接着從淺色的櫃子裏取出潔面乳:
“用這個。”
她臉頰上濕了水,皮膚滑而白,紀梵擠出一團白色泡沫,食指中指沾上一點,輕輕塗在她皮膚上。姜茶膚質很好,跟化妝品廣告上的拍的分毫不差,白而軟,像花瓣,觸感柔軟又細膩。
這麽一點一點地把泡沫往上塗,到眼角時,姜茶又閉上了眼睛。
安靜又乖巧。
紀梵看着她抖動不停的長睫,輕聲問:“除了我,還有誰幫你洗過臉?”
姜茶閉着眼睛:“媽媽。”
“還有呢。”
姜茶搖搖頭。
紀梵唇角小幅度地彎了彎,沒繃住,她繼續問:“那個姓柏的也沒有吧。”
“......”
姜茶沒回答。
紀梵盯着她,追問:“有還是沒有?”
姜茶點點頭。
有?
紀梵登時一口氣堵在心裏,她看着姜茶,繼續問:“什麽時候。”
“以前。”
“在哪裏?”
“她家裏。”
“你們還幹了什麽。”
“玩過家家。”
紀梵:“......”
紀梵湊近,卻只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就要這樣,乖乖的。我問什麽你就答什麽,好麽。”
姜茶沒吱聲。
“好了。”紀梵說:“低頭自己沖一下。”
姜茶開了水,把臉沖洗淨,又抽了一張面巾紙擦幹。
洗完臉,該洗澡了。
墨色長發濃密如瀑布,披散在白皙如玉的肩上,姜茶指尖靈活地把長發紮起,整個人清透幹淨。
姜茶瞥了她一眼,雪白的臉頰泛起一絲薄紅,她抿了抿唇,道:“我要洗澡了。”
紀梵嗯了一聲,拉開門,自覺地走了出去。
她對自己的自制力一點把握也沒有。萬一真做了點什麽過火的,怎麽收場?今晚姜茶還半醉着,現在做了什麽,暫且不計較,但等她一覺睡醒了、想起了晚上發生的事情怎麽辦?
成年人不論做什麽事情,都得考慮後果。
紀梵自知她擔不起。
到此為止吧,不能再繼續了。
磨砂的推拉門映出姜茶的影子,紀梵坐在床邊,靜靜看着。知道姜茶什麽時候開了熱水閥,什麽時候放出了熱水,什麽時候又矮身從櫃子捏出幾個瓶瓶罐罐。
紀梵坐在床邊,白皙的指尖支着下颌,一動不動。
心跳卻有些淩亂。
正在這時,浴室裏的人驚叫了一聲。
姜茶腳下一滑,忽地摔在地上,頭還磕到了浴缸。
紀梵心裏頭一緊。
她打開門看。
一盞吊垂的很低的燈照亮浴室,姜茶還坐在冰涼的地板上,一手揉着後腦,眉心痛苦地蹙着,長發梢濕了水,垂搭在肩上。
“疼麽?”
姜茶皺眉:“疼。幫我拿一下紅花油。在床頭櫃的抽屜裏。”
紀梵問:“磕到哪了?”
她轉身,把玻璃瓶遞給姜茶。
“背上撞到了。”姜茶想了想道:“幫忙擦一下,我夠不着。”
她指尖顫了顫,低頭,把外衣的扣子一枚一枚解開,脫去,挂在淺灰色牆面的挂鈎上。裏頭穿了一件純白的棉質小吊帶,防走光穿的,料子輕薄柔軟,有點透。
吊帶的下擺疊在盈盈一握的細腰上,凹凸處一目了然,很顯身材。
纖細的手指繼續往下,落在短裙的金屬扣上。
紀梵卻是輕輕捏住了姜茶的手腕,阻止了她下一個動作。
她靜靜瞧着姜茶:“你現在清醒麽?”
姜茶點點頭,又搖搖頭。
那眸子幹淨的一塵不染,眼皮白皙單薄,看着人的時候三分冷清,七分無辜。
紀梵柔聲問她:“我是誰?”
姜茶湊近她耳畔,輕輕地說:“學姐啊。”
啪嗒一聲,扣子解開。
姜茶脫去裙子,露出兩條白皙如玉的長腿。
“你就不怕我把你——”
姜茶一步一步靠近她,胳膊一伸,勾住了紀梵的脖子。
紅唇貼近紀梵的耳畔,呼吸間,帶起一股濕潤的熱氣,姜茶輕輕笑了:“你不敢。”她笑了,一字一頓地說:“你連看我都不敢。”
“你說,我幫你擦?”紀梵淡淡瞥了她一眼,道:“好。”
姜茶背對着她趴在浴缸裏,把吊帶撩起。她背部很瘦,白而滑,濃密的長發被她攏在一邊,像只趴在礁石上的美人魚。
布料蓋住了小腹和胸口,背部全露了出來。
紀梵沾一點紅花油,指尖撫上去,沒一會兒就擦好了。
“好了。”
姜茶懶倦地伸了個懶腰,打開浴缸上的開關,水流細細地從頂上噴灑下。她試探着水溫,差不多了。
姜茶推一推紀梵,把她推到門邊:“我要洗澡了。”
她一邊推着門,一邊把長發發梢的水一點點擰幹,接着又把沐浴乳放在浴缸邊,長毛巾也準備好。
唰——
門開了。
姜茶忽地被人從身後緊緊抱住了,一只手圈住她的細腰,接着那人側過臉吮住她的耳垂,灼熱的呼吸噴灑在頸間,胳膊猛地收緊,慢慢加深了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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