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母子
謝皇後頓時勃然大怒冷冷道:“好個東宮太子,你這膝蓋生來是為女人跪着的嗎?”
謝皇後沒想到自己兒子這麽窩囊,一個左緋雨便将他迷惑到了此種地步,不禁冷冷看向了左緋雨,果然是左緋塵的親妹子,倒是玩兒的好手段。
“娘娘息怒!”左緋雨忙起身跪在了太子的身邊道,“殿下對民女大恩大德,民女牢記在心。民女之前孤苦一人在這世間流浪,不曾想到自己還有個哥哥。自己還有姓氏,只是雙親從未謀面,卻已經是陰陽兩隔,心頭着實悲痛。這個中元節是民女第一次祭奠雙親,太子見了也是憐惜民女的身世才來鳳慶宮中替民女求情的。民女知道自己不該對太子流露出些許情緒,是民女的錯!還請娘娘責罰!”
謝皇後冷冷看着左緋雨,倒也不像是個說謊的。只是自己兒子為了一個女子,還是這種尋常的事情求她,她心頭着實不喜随即道:“罷了!來人!送太子和左小姐回東宮!”
“母後!”慕容玺之前其實很害怕自己的母後,但是他本來荒涼的心頭突然開出春季最美的花兒來,他見不得左緋雨受一點點的委屈。
此時慕容玺硬着頭皮沖自己的母後道:“母後,孩兒既然是東宮的太子難道孩兒連這樣一件小事都不能辦到嗎?母後也不必遷怒雨兒,是兒臣硬要來母後這裏的,母後!人人都說母後母儀天下,威嚴睿智,兒臣不求母後能對兒臣多幾分慈愛,但懇請母後答應兒臣的這個請求!”
慕容玺這話兒就說的有點兒難聽了,什麽威嚴睿智,那可不就是刻薄嗎?謝皇後果然被自己的兒子氣着了,其他的妃嫔背地裏傳言這些她淡淡一笑而過,可是被自己親生兒子這樣說,她身為一個母親到底還是帶着幾分憤怒在裏頭。
“混賬東西!你這是要和母後對着幹嗎?”謝皇後大怒之下,揮手将桌子上的盤盞掃了出去,卻猛地慌了神。
只見那盤盞竟然直接朝着跪在地上的慕容玺飛了過去,這要是砸下去自己的寶貝兒子怎麽能受得住。
她倒是心頭猛地抽住了,卻不想左緋雨忙護在慕容玺的身前,杯盞狠狠砸在了她的額頭上,血色從她光潔的額頭上滲了出來。
這下子倒是連謝皇後也驚詫了,沒想到左緋雨居然對自己的兒子這樣的護着倒也是一片真心。
“母後!”慕容玺忙擡起袖子捂着左緋雨的額頭,不禁驚痛,剛要說什麽,卻看到一邊一直看戲的謝昊緩緩起身走了過來。
不知道為何,左緋雨只覺得這個人身上有一股子令她覺得懼怕的東西,她此時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不出宮便不出宮吧!也沒有想到會弄出這麽大陣仗連謝世子也驚動了去。
“姑母,”謝昊笑得雲淡風輕,宛若眼前這出子宮廷大戲就像是上京街頭唱小曲兒一樣,都沒有被他放在眼裏。
謝皇後倒是器重自己的這個侄子,此時也是有些尴尬,沒想到外面樹了那麽多敵人,宮裏頭還要被自己的兒子嫌棄。
謝昊站定在謝皇後的面前忙道:“姑母,侄兒倒是有個法子。太子爺的心情,咱們也能理解。左相呢與侄兒交好,他的妹妹也就是侄兒的妹妹。”
左緋雨微微一愣,但是卻不知道謝昊牽扯着這些沒用的到底想幹什麽。
謝皇後此時與自己兒子變成了這種局面倒也是下不了臺,随即看向了謝昊,不知道謝昊想說什麽。
“姑母,”謝昊繼續道,“侄兒願意陪着左家小姐去清河邊祭奠一番,一來有侄兒帶着護衛一定不會出什麽岔子也算是替太子爺分憂了。二來左相與侄兒是老相識了,侄兒借此憑吊一下左家家主也是應該的。”
謝皇後眉眼一動,謝昊的法子倒也是個可行的,今兒一看太子便是同她硬撐到底,她這個做母後的還真的不能拿自己的兒子怎麽樣。如今謝昊安排人手看着左緋雨,左緋雨這一個小丫頭也翻不起多大的風浪來。
“罷了!便依着你的話兒行事吧!”謝皇後好不容易有個臺階下,倒也是将這事兒順水推舟。
慕容玺猛地一頓,随即心頭卻是苦笑,自己一個堂堂的太子居然還不如謝家一個世子的話有分量,不過只要能滿足左緋雨的願望,他今天也不枉來一回。
“兒臣謝過母後!”慕容玺沖謝皇後磕頭。
“民女叩謝皇後娘娘恩典!”左緋雨心頭卻是有些忐忑,之前哥哥送進來的消息是讓她中元節務必要出宮一次,但是現在不想跟着謝昊這麽個瘟神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你們退下吧!”謝皇後今兒着實累了,沖左緋雨等人擺了擺手。
“兒臣告退!”慕容玺折騰了這麽一出子倒是有點兒神志越發虛脫了幾分。左緋雨忙扶着太子起身随即跟在太子身後緩緩走出了鳳慶宮。
謝皇後看着離開的兩個人的背影突然嘆了口氣道:“若她不是左緋塵的妹妹,本宮倒是很心儀這個女子,做了我兒的妃子也是個不錯的人選。”
謝昊眼神微微一閃緩緩道:“左家小姐是個可人兒!可惜了卻是姓左。”
謝皇後唇角暈染出一抹苦笑道:“人生倒真的是不得全,昊兒,這一次左緋塵回來,你可要處處小心謹慎才是。既然這左緋雨鬧騰着要出宮,想必也是左緋塵遞了什麽消息給她。到時候你見機行事!”
謝昊擡眸看向了謝皇後,瞬間明白了什麽。每年的中元節左緋塵都會在請河邊設立祭壇祭奠自己的雙親。左緋塵極其重視孝道的一個人,如今又是找到了自己唯一的親人,所以帶着妹紙在清河邊祭奠絕對是左緋塵會做出來的事情。
這樣的話……
謝昊桃花眸中掠過一抹複雜,若是左緋塵在清河邊現身,那麽他之前在龍泉山莊裝病那可就是大大的欺君之罪了!
“姑母,侄兒曉得怎麽做了,”謝昊忙道。
中元節的夜色似乎比往常更帶着幾分清涼,謝昊的馬車早早将左緋雨從宮中接了出去,乘着夜色碾壓過了清涼如水的青石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