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不能這樣活着
三個月後,初冬的第一場雪突然毫無征兆的降臨,整個上京就像一尊千年不變的佛像,慈悲的看着世人的萬端變遷。
上京宮城中早已經換了主人,前朝太子左緋塵,不對,現在應該是慕容塵,雖然成了大晉朝真正的皇帝但是卻依然沒有宣布登基。
一幹重臣輪番上奏,卻壓根兒找不到那個扔在的特殊皇帝。沒有登基,沒有年號,沒有正統卻坐擁着萬裏山河。
東司馬門口聚集着幾個這一朝的新貴,雖然慕容安的那場鬧劇已經收場,但是因為新皇帝的任性,好多人都還是沿襲着慕容安那個時候的順承朝的年號。
為首的一位身穿玄金色铠甲英氣勃發的青年男子正是被封為瑞王的慕容禦,這個福王府曾經人前吃喝玩樂貪圖享受,人後奮發圖強厚積薄發的世子爺終于通過自己的努力将前靖王的手下收歸自己所有,帶着這些人立下煊赫戰功,成了大晉朝的。
只是今兒他的心情有些不美,家族裏面的老家夥們又在逼婚,這倒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他愛着的那個女人卻是寧可替那個妖人方啓沅戴孝也不願意嫁給他。
他想起了那個一身紅妝的女子,為了能救出來她的主子葉玉珠,居然能在軍中立下那樣的赫赫戰功,成為大晉朝唯一被封賞的女将軍。
一陣馬蹄聲響了起來,慕容禦雖然背對着那個騎着馬趕過來的人,但是身體還是不露痕跡的顫抖了一下。
那個女人找她的主子葉玉珠幾乎是找瘋了吧?每隔幾天都要準時進宮打探消息,畢竟皇上命人幾乎将華苑山莊的整座山都要挖空了,卻是找不到那兩個消失的無影無蹤的人。
可是已經挖了三個月了,按理說地下河都被挖出來了,慕容安和葉玉珠是死是活都得給個消息啊!
紅绡同雪兒飛身下馬,兩個人的臉色都是同樣的難看至極,最近幾個月就沒有好看過,不過今兒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慕容禦到底還是忍不住心頭的那抹期盼想要看看她,随即主動轉過身看着紅绡。
“王爺!”紅绡同慕容禦恭恭敬敬行禮,在軍中他和她是上下屬的關系,也僅僅如此。
慕容禦眼底的專注不敢持續的太久,生怕自己走不出來對她的那抹暗戀。随即強裝鎮定的同她回禮道:“紅绡姑娘不必客氣!”
一邊的雪兒才不管你們這些人的虛情假意的客套,自顧自擦着手中的寶劍。擦着寶劍成了她唯一能排解憤懑的途徑。
只是今兒紅绡倒是沒有急着朝宮裏趕,如今左緋塵将自己每天關在葉玉珠消失的那個華苑山莊中,只有這幾天才會進宮見見他們這些熟悉的朋友。她倒是不能不見,關鍵也想了解左緋塵到底将那座山挖的怎麽樣了?
紅绡此時卻是拿出了一個小包交給了慕容禦低聲道:“方先生的遺物,今天我才發現的,轉交給你。”
慕容禦現在聽不得方先生這三個字,這個男人就是他們福王府的災星。搶走了他父親最愛的女人沐念月,卻又不能好好保護,被慕容安那個陰人下了毒。
只是自己的父親太傻了,早些年父親征戰扶風國多年,惹了一個厲害的仇敵,卻不想這個仇敵要用福王爺的血和命換一個能稍稍克制沐念月身體裏蠱毒的機會。
若是論這世上最癡最傻的男人大概就是福王了,誰也沒有想到自己的父親福王爺居然親自一劍刺向了自己的心髒。
那個扶風國的巫醫也是個講信用的,終歸嘆息了一聲,救了沐念月。只是沐念月之前已經傷及了根本,雖然延緩了幾個月的生命到底還是走了。
沒過幾天方啓沅也死了,有的人說是傷心而亡,有的人說是自殺,有的人說是方啓沅曾經是慕容安的帝師知道了太多的秘密被人殺了。
總而言之,那三個人的戲碼已經落幕,留給別人的只能是一聲嘆息。
不過慕容禦沒想到紅绡會喜歡這麽個下作玩意兒,此時看着那雙纖弱的手捧着的小布包,沒好氣道:“他的東西髒,本王不看!”
紅绡狠狠一頓,眼底帶着幾分哀傷。那個男人她默默暗戀了很久,只是他和沐念月之間的愛太過濃烈,容不得別人插手。即便是福王的死也僅僅是個笑話。
紅绡将布包一層層打開,卻是露出了一塊兒玉玦,正是當年福王爺送給自己心愛的沐念月的第一塊兒玉玦。
紅绡将玉玦塞到了慕容禦的手中道:“方先生說念月此生已然了無牽挂,不欠着你們福王府的了。”
慕容禦眼角狠狠一抽,好一個不欠着,他的父親當時傻的可以居然喜歡上這麽一個絕情的女子?
只是他自己何嘗不是喜歡上了一個更絕情的,沐念月好得喜歡的是活人,他呢?方啓沅一死,卻是在嫣紅绡的心中活着,他該如何和一個死人争?他該如何争?!!
慕容禦猛地将手中的玉玦狠狠扔向了遠處,閃爍着光澤的玉屑卻是四處飛揚,随即塵埃落定。
此時宮門緩緩打開,卻看到了王公公站在了宮門口兒,被左緋塵找回來的王公公此時已經完全恢複了本來的面目,倒是帶着幾分英俊清秀。
他才是左緋塵埋在延熙帝身邊的最重要的一枚棋子,當年是前朝太子身邊的重要謀士,就為了前朝太子的那抹知遇之恩,卻自宮入宮,改頭換面,一步步将左緋塵從謝家的布局中拉了出來,一步步成長為連謝家也忌憚的風雲人物。
此時他的臉上再也沒有之前的那抹算計,只是多了幾分淡淡的愁緒,小主子左緋塵最近是瘋魔了,真希望這些人能勸勸他。
“幾位爺,二位姑娘,進來吧!皇上正在養心殿呢,江餘和雲辰煌他們已經來了!”不再掩飾身份的王禮現在說話兒都是帶着幾分輕松的。
口無遮攔,想說就說,不需要顧及任何人的情面,這是左緋塵給他的權利。
幾個人忙跟着王禮走了進去,王禮現在變得特別能說,之前在延熙帝面前是說一句想半天,現在可是他自在的好時候。
“你們待會兒好好勸勸皇上,難不成一天找不到葉姑娘,就一天不坐這皇位?先帝爺能從墓裏頭氣活過來。”